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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红亚坪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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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11-07-23   主页: http://miniyuan.com

红亚坪专辑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陈律 从 月度人物:红亚坪专辑 移动到本区(2011-09-01)



红亚坪,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其人热爱诗,视婴儿时期的第一次啼哭为其诗歌的处女作,其后衷情于写作。


专辑目录:
1、个人简介与近照;
2、自选诗;
3、创作谈;
4、书面访谈(木朵、红亚坪)。
级别: 一年级

1楼  发表于: 2011-07-23   主页: http://miniyuan.com
自选诗
梦境

第一天,三只赖皮狗躺在故乡的土地上
嘴里吐出的热气使得周围的露水变得清晰
已经是黎明,天边遥远的月亮被谁抱在怀里
白昼是一只疯狗,在辽阔的野外瞎跑,比人深
的狗尾巴草覆盖了唯一的山坡。
第二天, 他们在看一些象形的文字,窃窃私语。
与异性交换隐秘的礼物,有两个字被他们无情得删掉
昼短夜长,我们记忆的池塘水不是很深,真的,不是很深
所有的蝌蚪都变成了青蛙,即使没举行过成人的仪式,
没有举行庄严的割包皮的礼节,他们肌肉健壮
住在某个塔顶,想着幻想中的女人,象野兽一样嗷叫和嘶鸣
经过若干年,家门前的棕树一点也不衰老地
在等待他们。第三天,他们毫无顾及地裸行。
在某个小旅社里,撬开钥匙孔偷窥一对情人做爱的姿势
敲诈了这两个可怜的偷情的人的全部旅行的行李。
在某些时分,他们是哲学家,悟出了生活中的道理。
他们初恋的情人已是另一副模样,曾经疯狂过的躯体
绵羊一样呆在阴雨连绵的日子里。有偷窥欲望的读者
我只告诉你他们这三天的情形


我就要这样活着

当我听见花朵落于地面的声音
那么巨大,我不知道,它需要什么?
还是,它的堕落仅仅是和上帝的一个
无关紧要的约定?我爱的女人,她的灵魂
也这么离开过我的肉体,使我茫然
不知所措。我要用理智的光芒擦亮
我心底的忧伤。爱情是无知的产物。
雨水落在屋檐上,我听见“滴答——”

我像马蒂斯一样,碰见一个粉红色的女郎,
她虽然艳丽动人,可是一个又一个漆黑的晚上
都从我身边阒然无声地溜过,她即使有迷人的腹部
我的温柔的双手仍然 握着虚空的线条。
我听见画框里有一种爱的声音,但那么微弱
没有一个人能听清楚她嘴里说出了什
么。早晨的一杯牛奶,
安静地卧在淡蓝色的餐桌上。


一生

我再一次试图饶恕身边那只巨大的垃圾桶
它还在平静地等待我把我身上的某件东西再放进去
它相信我
身上总有那么多的废品就要放到它的里面来
它有那么博大的空间。它一直在我的身边
耐心等待。
凡是我的双手曾经紧紧抓住的
现在都在它的手里。


深绿的枝条
 
必须寻找明显的标记
以便铜雀可以落足于深绿的枝条
在肥沃的、次第加深的阴影里
自娱自乐。我第一次获得时间上的分寸感

深感个人的悲剧——那个瞬间
并不会草率来临,只有邋遢的岁月
反复消磨我的右指。既然有广告类的
短片,就应该适度地推广
我的一生。


召唤(一)

我想在自己手掌的虎口之间
重新听到一群夜鸽的鸣叫
一切起伏与波折
都有黑色的镶边
在它们低沉而又有点暗哑的鸣叫声中
我仿佛能完全目睹我的周围
有荒凉但并不悲观的海峡
太干净了,无法看清日后无限的遭遇,
黑色的波涛里唯独闪耀着幽密的晨光。

圆圆的、湿润的、榆木般的早晨
修辞的、沧桑的、露珠般的早晨
让生者眷恋生
让死者怀念死
一切都合乎伦理、欲望和规范
高山的、草原的、麋鹿眼珠般的早晨
抽象的、哲学的、充满了莫名的召唤的早晨。
忙碌的早晨、安静的早晨,男人的和女人的早晨。
孤独的岛屿不可能不让这样的早晨降临。


幻觉

在如此冷嗖嗖的四月的晚上
一个吸冰棍的女孩从我面前经过

地面的积水反射出这个城市所带来的
复杂的光亮,被我所一一感受,凉风习习而来。

而这时,所有的亮光映衬出这个女孩
瓜子脸下面丰盈的下巴,仿佛

接近瞬间变幻的舞台,纯粹为了美的再现
而撕裂、捣毁、消除了黑暗与丑陋的苍生

这应该是这个城市的隐私与幻觉
并带来生机勃勃的大于一切声音的汽笛

我再一次,被爱情的力量击中
同时坚守自己的信条:

寺庙的完美雕工必须配上
余音袅袅的钟声


赠女儿诗歌一首

今天下午,九岁的女儿
突然问我:“爸爸,
天亮的时候
黑暗在哪里?”

我看见耀眼的闪电
正经过女儿清澈的眼睛。
而此时此刻,她本人如此平静、优雅
与她身边对应的自然
恰好匹配无双。


召唤(二)

当有噩梦收回早晨的浓雾,树枝上新发的绿芽
赐予窗外之人幸福而又凄凉的生机。但是,
眼前的一切,过于简朴与寡淡,我确信我的生活
不足以揭示我的生活的全部的真像。而从稀疏的枝叶间
随意漏下的一缕晨光,明晃晃的,照亮了刚刚还被夜晚
所覆盖的一小部分。黄金般的阴影,反复移动,
瞬间的事物令我徒生多余的感慨。它们,也许是我的参照之物
如此轻易逝去,我只能暗暗安慰自己,无限的秩序
隐藏在时间的幕后,并非确定的虫草所能虚构。

早晨来了。身边的建筑是甜蜜、孤寂的静物
存在于我的感官之中。并非黑暗的潮汐
夺走了它的线条和图案。牛奶的香味与苏醒的蛇
遍布我的周围,哪一扇门,哪一页窗?与我无比亲密
需要牧师的指引。以我的目力所及,紫色的花瓣
尚悬浮于黑色的悬崖,她的妖娆和艳丽,产于
永恒的土壤,不象尘世的花朵,一会儿开放
一会儿又凋萎。在我偏狭的恶习之中,她如此
光芒四谢,反复召唤我身边每一种细微的物体。


窥视

早晨,在露水中晶莹闪烁的的熹微
转瞬就会在你的眼睛里消失殆尽。
哦,蒙昧的上帝,它自有不朽的法则
融入你忧喜交织的人生。

一只不知名字的小鸟,它有彩色的羽翼
但此刻,它收拢翅膀,默默地呆在它周围的阴翳
之中,如果有万丈光芒的大千世界,它是否会
借题发挥,一飞而起,离开我小心翼翼的窥视?


小镇里早晨的鸟声

所有的鸟声都醒来了。那种叽叽喳喳的
像在炫耀它们如此众多亲密无间的伙伴。
如果只有两只小鸟却一定是耳濡目染的,
毫无芥蒂与尘埃,并有相互映衬的羽翼。

那种短促而透亮的鸟声
让晨曦恰好徐徐展开,照耀它身边的城镇
如一块睡梦中的铁。

而只有这一瞬,另有两只鸟,
一只在我的南面,一只在我的北面,发出略为浑浊、
嘶哑但很有力量的鸣声,长短适宜,恰好可以突破
它们周围密布的浓荫。仿佛天生为了大声附和,
步节奏的后尘。

这暂时无边无际的鸟声
在光与影里交错丛生。而黎明的线线生机
唯有经过鸟声的重重波浪,才得以平静地降落。


对面四楼的建筑工地上

首先,那个戴着斗笠的女人
她蓝色的衣服以及她手握铲子的姿势
如此褽贴,她站立的位置,恰好允许
从她背后林立的高楼射来余辉。
但她不需要余辉的赞美,这个城市里
自有她的儿子给她弯曲的手臂
以切实的力量与化钢的柔情。
她弓着身子,一铲接着下一铲
任凭劳动的节奏,带来挥汗如雨。
她也是这栋高楼的母亲,这毫无疑问
但是如期竣工之后,这个抽象的孩子
它的每一间房子会把她遗弃。

而另一个男人,看上去动作更加
熟练,他黝黑的手臂自然摆动,带来了楼顶
热火朝天的场面与紧张的空间:他后面的一个
戴草帽的老人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以回应
这个城市天然的韵律,他的灰白色的斗车
朝前赶,以准确的松手与上抬,乳白色的水泥浆
流溢出来了!老人从斗车上踩过去,又反手抓住
斗车的两个光滑润致的手柄。后面又一辆斗车
紧随而至,没有多余的空隙。当然,远远看去
毫无忙碌的迹象,楼底下机器的轰鸣分散了
紧张的气氛。两个坐在沙堆边的男人,
像极了——暂时收拢了翅膀的候鸟。


仿绝句十二首


衰荷的意识融入午夜的波光,
从小巷子里归来的女人,失去了眉心上的痣。
在有限的阴影里,这个美丽性感的女子
成为爱情的敌人,造就了重重的幻影和隐喻。


剖开死去的臭鱼,看鱼肚子里的大海
波及的珊瑚与海藻。一时间外界所有的亮光都折射到
鱼的肚子里来:恐怖、自杀、宗教、政治和巫术
纠结在鱼的五脏六腑,尽是令人爆笑的知识。


一百只乌鸦站在我的窗前
耀眼的晨曦照亮了它们黑色的序号
紫色的、酱铜色的、恐怖的、不完美的花瓣
应该在我心里。接受漏掉的余光。


这时,我看见很多很多的黑色的月亮
沿着抛物线的弧度,落进美女深绿色的睫毛里
街道两边的浮生因此变得异常明亮。
而落在她身上的灰尘,都经过她的允许。


100%的苍蝇和四分之一的诗人的肖像
是我需要的春天。迷雾中的破旧的船桅
是死者深陷的下额,隔着明亮的玻璃
它带来大声的呼唤。换来性欲的乌云与颓然的细雨。


万物皆墨,唯有林中的萤火
这些明灭有致的亮光啊,可以暂时解构
眼前已经生成的权力。带来一阵阵额外的
眩晕,与相应的暗黑之处的颇多转折。


一放学回家,女儿总在门口喊我,然后总要躲在快要生锈的大铁门的背后,
等我出去找她。而我已经习惯了,即使我并不明白她为何
能从这个重复而又简单的游戏中,带来持续的莫大的乐趣。
我只是稍做犹豫,便决定附和她的游戏,如此宠爱她的童年。


夕阳啊
难道你必须坚持
每天落下去的
同一方向么?


别人向我反复介绍过大海里的火焰
而我也把自己内心的黑暗反复介绍给别人
反正我看不见大海里的火焰
而别人也看不见我内心的黑暗。


小镇荒芜,任凭奔驰的骏马带走了暮色中的亮光。
寂静在冰凉的泉水里滑动,感染了纹丝不动的鱼,
细小的旋涡,被夜色反复抹平于水面。
以我的目力所及.,可以看见上帝与我一般落寞的影子。

十一
乡村的阴翳生长在确定的路边
仿佛我的个性所在,我一会儿挪身躲避
一会儿又沉浸其中,即使城市象响尾蛇一样
业已埋伏在乡村的杂草之间,但阴翳仍然自然地生长。


十二
一出门,我即与第一个路过的人
交换了一只眼睛。当我意识到它发生的时刻,
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养尊处优的波涛
又从我眼皮底下溜过,只看见一排规矩的桦树。

[ 此帖被木朵在2011-08-31 20:04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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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1-07-23   主页: http://miniyuan.com
关于诗歌的创作谈:我一个人的诗歌观
  到底是外部事物经常埋伏着设问叩问我们渺小的内心,还是我们渺小的内心间或要对大千世界充满无穷的疑问?这也许是我小时候萌发出诗意的起源。在还很小的懵懂岁月里,我就对大自然感到无比的亲密,同时,我相信我在亲近它的同时会比同龄的孩子多那么一层莫名的疑惑,我总是问自己:如此美丽的大自然会是我内心的状态么?我总是很怀念那些懵懂无知的时光,我一个人躺在刚刚萌发新绿的草坪里一个劲地看天上的闲云,我周围的鸟鸣一会儿好象就在我的体内喧闹不已,一会儿又跑出我的肉体令我无比寂静,而我总是感到周围与自己有一股甘甜的气息,这种甘甜令我将万物联系在一起获得了某种先念的契机。但是,时光是无情的割草机,当我们浸染于无边的岁月之中,我目睹繁华与荒芜、美好与丑陋总是此消彼长并且相互混淆了,我感到无助与绝望并听之任之,但是我的内心里暗暗有一种力量令我唠叨不止:这就是我的生活,这就是我的生存。这种肯定的语调自含有一种否定的光芒在期间,这种光芒会有幸地照耀我的一生而不会熄灭么?或者也只是一个成年人虚妄的梦想?我把这理解为我生存中的诗意,同时诗意也交融在我个人的生存之中,只要我不闭上我那双孩子般的眼睛,我相信诗意不会停止它在我身体里的秘密流淌。
  诗意来源于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知道,很多人会对这种观点提出十分可信的反驳的依据,我会承认他们是非常有道理的,但是这不会改变我对诗歌的看法,因为诗的千姿百态永远都需要个体生存的参与,而不可能因为普遍的真理而能据此产生完美的诗歌,所以在我看来,只有能打动人的诗歌,而并没有诗歌写作的普遍法则,实际上,任何一种模仿式地写作。针对于诗而言,都是一种失败,当然,相对于个体而言却并不是如此。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对那种以自己的诗歌观念而否定别人的诗歌的言论会感到十分可笑。这也许正是当今诗歌凋零的症结所在,而我愿意抱着一颗谦卑的心胸面对一切已有的诗歌正是基于这一观念,同时这也是我进行诗歌写作的信心所在,我相信,每一个人,只要他不放弃,不妥协,总有一天,也许会有一天找到与诗歌结缘的完美方式,即使失败了又何妨呢?生命的法则就是这样的,没有谁给你许诺过必然的成功,而我们仅仅是享受了其过程而已。看到了这一点,我对一切都释然了,我的诗歌正如我平淡的命运一样:她的光芒会照亮我自己,但不一定会照亮别人。因此,我的每一个文字都应该至少对我自己的内心负责,她的假、她的做作、她的真诚、她的勇气、她的怯弱、她的可爱与她间或露出的庸常下作都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或者是我未来生活的一部分。而这些,也许是别人的黑暗,因为,智者早就有言在先:他人即地狱。但是,我却必须从中窥视可能的属于自我的亮光。
  我经常说,我是一个庸俗的人。这实际上是发自内心的一句感慨,也许它确实能总结我的一生,而在我看来,同时,这也是我诗意的来源,而不是其他更堂皇的格言。我的诗总是能映射着我的内心,她会与我一起分享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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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表于: 2011-07-23   主页: http://miniyuan.com
红亚坪访谈:修辞是对人生的一次救赎



  ①木朵:“你无论选择哪一种诗歌的派别,诗歌只能成为文字化的心灵的躁动”——在一篇谈论诗与诗人在今世命运的短文中,你尝试回答十九世纪波德莱尔所面临的那个问题:在商业化和技术化的文明中,诗歌如何成为可能?或者是史蒂文斯面临的类似问题:崇高的生活如何成为可能?当你判定“诗歌”“只能”是什么或干什么时,已经涉足它的正当性、宜人性:能否打动他人之心,显示出纯粹的精神力量,起到拯救与抚慰的作用?当你发明一个从超市里走出来的最近胖了一点的堂吉诃德时,似乎在求证现今这个时代与塞万提斯最初创造堂吉诃德的那个时代存在相似性,而唯一的变化恐怕就是诗已经不再是至宝了、不重要了,如你所言“诗歌不再是被消费的对象,而业已成为消费诗人的主体”。
  红亚坪:诗经常需要诗歌来质问诗所处的环境——由这种质问带来的力量来确定诗的合法性,但早期的诗并不需要她所处的环境来赋予诗的合法的妻子或者丈夫的地位,在早期的咏物诗中,可以见出诗是自然的吁请与回应,诗是自然的另一面,二者被自然地看做天生平等之物。它们是同等的小或者同等的大。但现代诗歌却产生关于诗的更多的外在的焦虑,这种焦虑感来源于何处?关于这个问题的思考与回答构成了现代或者当代诗歌的相互混淆的现状,各种诗歌派别运运而生,人文环境给各种不同派别的诗歌分别赐予了一小块可供品尝的甜蜜的蛋糕。从我们一接触诗歌那一刻起,我们就面临着艰难的选择——我阅读的、书写的是何种流派的诗歌?似乎在诗的王国里不止于一个我们所心仪的缪斯,而是有无数个,我们必须选择其中一个去衷心暗恋或者中途背叛么?诗人因此面临一个更大的困境,与其说写诗是为了获得仪态万方的缪斯的青睐,不与说是为了获得更大背景的缪斯所处的人文环境所颁发和默许的资格与证书。这是更为发达的文化与文明给诗人挖的一个小小的陷阱么?但人类文明业已发展到这一步:反驳诗歌的派别性比坚持它更为显得荒谬。
  关于派别——这类话题的任何一次开启都可能陷入悖论之中,似乎过多的谈论乃是一种矫情与虚伪,如果需要细致地厘清,这也许不应该是诗人的本分之内的事,但是,问题是诗人真的只关心她或者他的诗歌么?我内心里经常这样暗暗地反问自我,这个困惑带来了我相对平庸的一生,因为类似的困惑如此之多,这些问题不光是问题的本身,而且重要的是它们有效地把我的人生从一个诗人的境界中经常区分出来,也就是说,我明显就是上文所说的悖论的受害者之一:我(省略了必须的“们”字)的诗性的显现越来越成为一次意外的光临。我对自己诗人身份的定义同样变得异常的艰难,似乎我一会儿是诗人,一会儿又不是诗人,最终我只能采取断然否定的姿态以博取生活与命运带给我的诸多谅解与青睐。有一段时期,我似乎与我身上的各种悖论都相互和解了,就像现在正在报道的巴勒斯坦国两大派别的力量已经着手签订和平协议一样,和解的力量并非来自对世俗的妥协,而是相反:我在重读波德莱尔时被波德莱尔的眼睛所轻易蛊惑了。他如此着迷于丑陋、卑琐、恶之原型的赞美无疑开启了诗性的另一扇大门。而我认为波德莱尔的贡献不在于他的诗学风格的独特呈现,他更大的意义在于他找到了诗人身上的诗性与个体生活、个体命运相互瓦解、相互解构的方式与途径。否则他被评论家所限定的统一的诗学风格就很难成立,我认为这种可以确定一个人文本风格的统一的诗学特征并不是我们理解一个诗人的最佳角度,可是评论家们却似乎非如此不可,他们热衷于找到适合自己任意发挥才能的所谓的诗的原型而置诗人的无限可能的丰富性于不顾。波德莱尔在他的诗行里面反复抒发的是诗人自我认识的现实之一种么?他通过对 “恶之花”的美学发掘是仅仅对现实世界的一种艺术化地妥协么?那么在这个艺术文本的背后,它必然的包涵了诗人对现实世界与现实生活的整体的认识——从而,他有可能回到我们所要阐发的主题——就是后来斯蒂文斯所要表达的:崇高的生活如何成为可能。而在波德莱尔那里,看上去,诗人仅仅提供了诗性可能的偏方。但波德莱尔给了我们一种启示:我们的任意一种生活与命运,只要这种生活与命运存在过,它必有无限的诗意包涵在期间。
  必须承认,我对斯蒂文斯是一知半解的,我是如何从浩瀚的诗行里面独独选出了斯蒂文斯的两行诗作为我思考人生命运与我周围生活的参照物的?我目前还想不清楚,但是这两行诗歌曾经给予了我在沉闷的生活中发掘诗意的可能,它被抄录在我几本早年的日记本的扉页上一直没有更换更醒目的诗行与人生的格言。现在再把它撰写在这里:

飞动的物体都有那么
清晰的投影么?


而在其中一本日记本上紧接着有我的一首小诗歌:

我的目光无法穿透你

你是一排温柔却胜似铁的栅栏。


斯蒂文斯至少给了我一种如何观照诗意与现实的一种可行的视角,他给我提供了诗性的无限可能性,从而给了我一种力量:世俗生活自有其迷人的光辉。诗歌的目的似乎就是在日常的黑暗里寻觅足够光亮的部分。所以我终于剔除了派别与主义所带给我的阴影,诗性也随之可以在心灵里获得敞开的力量。斯蒂文斯的诗行似乎有两种作用力一直在暗暗交替进行,一方面,诗应该从生活中完全撤离出来,另一方面,生活应该全力浸透诗人的诗性的个性之中。也许这就是我所理解的“纯粹的精神的力量”。它与生活的关系并非拯救与被拯救的关系而是可以互为证明对方存在的他物。当这些意识逐步变得完整与系统,我周围的生活、与我纠缠不清的命运就不会一再显示出恒久黑暗的一面,诗于是成为一种内在的可能。在诗人看来,生活的崇高性无疑在于诗性的显现,而她会以何种方式显现在成功的艺术文本之中呢?这才是艺术需要以艺术的方式解决的问题。因此,我认为诗性是每个人命运与世俗生活的一部分,从这个角度出发,我经常原谅了我身处的永远不够完美的现实、经常原谅了自己从而赢得了一种坦然的心境。在这里,我愿意再引用我的一首小诗歌: 

    女主人给我们端来一盘水果
  是清一色的梨。
  每一个这样的梨子
  都保持沉默,在我们选择之前。
  我注意到了——它们的身上
  还有长途跋涉的一丝沧桑。
  看到我异样的眼神,女主人
  羞郝地笑了:你看,我这么急
  我都忘记洗了。我再一次注意到:
  女主人的脸和梨子
  很近似。
  都有一种
  远离了树的成熟。
                     ——《无题》

生存的境遇是一种偶然,而诗就在于赋予这个偶然以充分的合理性,没有诗性,偶然性就会对命运发挥更大的作用,而诗性是对这种偶然性的一种最自然的最强有力的抵抗。因此,我觉得我并不是以一个诗人的身份在写诗,而是以一个纯粹的自然人在抒写自己在生活中的遭遇,抒写永远未知的命运对于自我所施加的影响与力量的褶痕。我记得我以前说过,诗人,在他的作品里也许毕其一生会表达同一个主题,这,多半基于自身的感受。
  至于“诗歌不再是被消费的对象,而业已成为消费诗人的主体”这种观点论断的来源在于对当代诗歌的反复阅读,我觉得当代诗人的创造力日益消失或者看上去消失了,诗起初被政治化,然后诗在新的时期不得不被商业化,大多数诗人在这二者之间无穷尽的折腾,最后诗人被诗歌消费了。在我看来,前一时期还很火爆的口语派、垃圾派同样是消费诗人主体的诗歌,我不知道还在操斛的同类诗人是否会滋生这种疑惑?一个诗人如果固守一种派别、主义最终只能沦为被诗歌消费的命运。因为实际上,派别与主义应该不是艺术家考虑的问题,一个艺术家起码应该具备在各种艺术形式里获得快感与审美的能力,而分门别派纯粹应该是批评家的独门秘笈。只要诗人或自诩为诗人的主体不能改变与心灵相符的创造性,诗人往往只能面临被诗歌消费的命运。那么,诗何以能够成为我们心目中的“至宝”呢?堂吉珂德实际上关乎人类性格的终极理想状态,因此一个时代会有一个时代的堂吉珂德,我相信堂吉珂德永远不会死亡,但是上一个时期的堂吉珂德也许会变成这一个时代的再正常不过的人,这是时间的幽默性所决定的。而这个时代的闪烁着艺术魅力的堂吉珂德自会在某一时期出现。
    
  ②木朵:在短诗创作中,你有一个不太引人注意却又醒目的特征:往往由两个小节构成,其中节与节之间的那一绺空白似乎也发挥着决定性作用,它为一首诗响应“距离产生美”这条箴言默默奉献干劲与效率。这些短诗屡屡受到意象的眷顾,就好像它们从不想输给无边荒野上驰骋的想象力。一些个人经验的碎片、一些有棱有角的道具经过拼贴与组合,成为诗的风景,推动着诗迈入蔚为壮观的局面。作为多次历练的作者,你所了解到的短诗的长处是什么?或者说,你如何把握与凸显它们的长处?又需极力避免什么?最短的诗应该是几行?哪些因素常常揭了短诗的短?
  红亚坪:没有一种真实的现实可以被确凿的证明,因为时间一旦成为过往,似乎谁都可以用双手攥紧自己掌心里的通往过去的某些线索的由头。这种感觉加深了我对现实的犹疑,即使是眼前的事物,又何尝不可以是一种假象的呈现呢?而真相往往更容易沦为权柄的工具,我对真实的存在难道真的是如此持完全不信任的态度么?不,我并不是这样一个偏颇的人,实际上我经常通过某一种似乎可行的方式在现实世界里经常纠正自己的姿态,而并没有成为可怜的偏执狂。小的时候,我喜欢做梦,尤其喜欢做白日梦,并且经常自言自语:我知道自己经常在试图说服自己,当我走到一个极端,我说服自己返回去,当我再一次走到另一个极端,我又用自己的方式说服自己从另一个方向返回去。这样的性格造就了我终于平庸无奇的一生。但是它明显地给了我某一些瞬间,这些经过反复来临的瞬间带来了我一生无法摆脱的诗意的感觉。当我学会了用诗歌的方式表达自己,这样的瞬间恰好成为可以丈量我内心的尺度,而且终于给了我一种实实在在的“真实”感。在我看来,诗性是一种唯一的属于个人真实的现实,而这种现实又仅仅是瞬间的存在,这样的认识是否赋予了我短诗某种内在的力量与空间感呢?在我的诸多短诗之中,尤其是你所说的“两个小节”构成的小诗也许真的能够反映我内心的这种相互“说服”的内心气质。而且,任何一首成功的短诗我相信都是一个自足而且相对完整的“瞬间”,这个完整首先是节奏上的完整,而“两个小节”的划分最先要得到节奏的青睐与许可,它们之间所可能留下的“空白”真的具备张弛的力度与空间么?这也许是我衡量一首小诗是否应该存在或者删掉的一个依据。这也是我理解诗歌形式的一个入口,如果诗行之间不能体现形式上的美感与美的体验,诗就可能沦为世俗之一种。
  短诗是我区分身边的现实与内心现实的一种尺度,让我不会在浑沌而且没有分界的人世之中失去内心衡量的尺子,也许它可以过于迅速的完成因而显得毫无意义,但是,诗歌并不一定以完成的时间来决定它的价值,它的妙处也在这里可以充分显现出来。而对于一个作者而言,如何捕捉诗意的瞬间尤为显得格外重要,因为如果你本来应该在这一时间完成的作品哪怕只要略做拖延等待下一个时刻来写,我相信诗的语言将会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我们获得的诗意的瞬间有可能将是截然不同的,那么你就有可能失去属于你的一部分真实感。反之亦然。我如果在创作短诗歌方面还有一点可以算作经验的的东西的话,那么就是我从来不把一首短诗的完成看作一种纯粹的技艺,也不把任何一首短诗歌的完成看作偶尔的游戏。在我而言,短诗的开篇与完成如果能恰如其分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的状态我就会自我地感到愉悦与舒畅,我会经常自己肯定自己,也就是说不时地由自己发给自己足够的奖励与安慰。至于我的这些短诗是否会获得更多地知音似乎不是我个人的事,而相反是“它们”的命运,这也和我个人的命运一样,必有坎坷与蒙蔽。而评价他人的短诗,我一般也会首先看一首短诗是否可以构成足够的诗意的真实,而并非是看它是否完整地表达了一般意义上的现实,因为这不可能是诗的目的,诗也无法抵达这种实际上并不真实的现实。一个杯子的周围有太多的现实,我们从任何一个角度去看都会发现完全不同的杯子。
  但是,一首小诗的完成一定要把现实的瞬间与诗意的瞬间区分出来,因为现实的瞬间往往构成了无价值的碎片,我们在浩瀚的诗行里面往往会发现某些当下的、临时的文字与情感会左右我们日常的思维,我们也许会反复地在其中纠缠不已,可是经过现实瞬间的不断冲洗,最终我们会发现这种可能的诗意荡然无存。因此,诗意的瞬间是何等重要,它既是形成短诗之“短”的内在因素,亦是短诗的缪斯女神寄身的庙宇。
  “有些人赞赏这座建筑,也有些人赞赏它的建筑师”这一句话可以看做我理解自己的短诗的一个可能的入口,那么诗的行数也许要由赞赏的对象来决定而并非由主观观察的作者来任意生成,作为作者本人只能赋予它与自我相对应的节奏与气息,从而再一次构成可能的诗意的瞬间。

  ③木朵:在“现实的瞬间”与“诗意的瞬间”或“身边的现实”与“内心现实”之间,起着转化、过渡作用的就是写作的瞬间吧。以《幻觉》为例,你突然在四月凉飕飕的街上看到“一个吸冰棍的女孩”——她几乎是缪斯与爱神的使者,给予你某种幻觉与憧憬,就好像一下子让习以为常的现实受到了内心之光的冲洗:诗就在这个紧要关口苏醒了,你变成了两个人——一个置身于欲望中的人,一个观察并驾驭这些欲望的人。通过施以幻觉的方式,你似乎能便捷地从残酷、无趣的世俗生活中疏离出去,就好像一首诗最饱满的诗意会要求你以寺庙的钟声做一次了结,而读者不由得认为你常常从古典的旧时光中找来救赎当下人生的法宝。即便是这个吸冰棍的女孩也仅仅是一个中介,诗并不打算深入她的人生、跟踪她的命运:这个天使带给你的除了浮想联翩之外,就是写作的便利,也让读者零星窥探到你如何抓住缪斯的衣襟。“城市”也是这首诗中的一个关键词,作为诗意的生发之地,你如何认知“城市”与“诗”的关系?
  红亚坪:我记得在莱辛的《拉奥孔》里有类似的话:他们追随诗人,却丝毫没有被诗人引入迷途。古典的读者不会如羊群一样紧跟在牧羊人的背后,即使宽阔的草原有随时迷失的可能。当然,有关 “古典的读者”完全是我对已经流逝的读者的一种假想与追思。我们真的希望十八世纪的或者更早的一个读者来反复阅读我们的某一首小诗么?他良好的阅读品性会如我所预期的那样品咂出我的这首短小诗歌中遽然提及的“爱情的力量”的寻常滋味么?而我个人把诗性的显现看作各种隐私在自我中的反复呈现与点燃会被他所认可么?我诗歌中狭小的格局为我设想一个完美的“古典的读者”带来了障碍,可是,这并不是我个人的失败,因为为了活的更加心安理得,我很容易把它归结为一个现代人的惨败而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滑铁卢之役。这种方法论的应用看上去是颇有成效的推理与归纳,但是它从另一方面暴露了我的品性:一个 半城市化的人身上天然的疾病。我总是把我患病的成因归于一种对我身边文化的模仿,而我写诗并保持这种恶习的一大半动机似乎就是为了颠覆我身上的这种对文化模仿的冲动,我希望形形色色的充满隐私与恶习的“我”能在我的诗行的节奏之中脱颖而出,这种既功利又非功利的诗歌观念也许不会如你所言带给我更多的“写作的便利”,而是相反,让我经常陷入写作的困境之中,有时候我会发现,没有一种书写的方式是经常有效地,诗性的抵达之路荆棘丛生,而“诗性的瞬间”往往也只是一个隐喻。身陷这种困惑与茫然之中,我会不断地安抚与谅解我身上个人化的疤痕与丑陋,而不会沉浸在有可能拯救我的其他诗人的亮光里面。
  诗,应该给自己的恶习予以奖赏,而并非如唱诗班的圣徒一样跟着别人后面唱圣歌。这可以解读《幻觉》一诗中的结尾四行:

我再一次,被爱情的力量击中
同时坚守自己的信条:

寺庙的完美雕工必须配上
余音袅袅的钟声

一方面我必须坚持自己作为一个世俗化的、被城市化的个体身份,我对发生在我身体里的各种欲望与私情持充分的肯定态度,我不会纠正自己人生的姿态。但是同时,我希望产生诗意的结构可以暂时瓦解我业已形成的这种个体身份,这在我后来的《仿绝句十二首》中有更明显地自觉的追求。诗意的结构应该成为自我的一部分,而不应该得自于对某种文化的优异模仿。在我看来,一首诗歌如果能愉悦大众也许是一种成功,但是一首诗歌如果让读者产生了暂时的“难受感”,也许同样是一种成功。我写了大量这样标签为“爱情”的诗歌,它平衡了我内心世界对周围环境的不安之感,从而获得了心境之澄明。“一个吸冰棍的女孩”确实只是诗意的生发之地,是一个“中介”,我也会对对面某一个时装店橱窗里面的女郎发生同样的“爱情”的隐私:

    十三

    对面服装店里
    有一个水果似的女孩
    她站立的姿势
    是性感的
    写意的
    幽默的
    丰乳肥臀的
    她的穿着
    是时尚的绿色
    她的头发
    是凌乱的诱人的短发
    我坐着
    看了她一上午
    我的爱情
    愿付于她
        
    你是夜色里的水果 安静而不惊慌
    你是灯光里的水果 激情而不泛滥
    你是梦境里的水果 亲近而有距离
    你是虚拟里的水果 放荡而不淫乱
    你是理性王国里
    一个唯一的
    水果
    抽象得
    单纯了
    紧密地抵达
    我爱情的伤口
              ——《红亚坪的爱情诗歌》

不久之前,我还写了《倾心一位陌生的女郎》,这些诗歌也许与我的被城市化有关?但是我相信这些诗的组合构成了我相对完整的属于个人的诗意的世界,它并不仅仅是一种视角的再现,它同时帮助我抒发了自我的隐私的一部分,这些隐私的部分是现代的还是古典的?是颓废的还是理性的?它有助于我完成诗意的内心现实么?我相信诗意的瞬间必须通过诗的结构才能获得相对的完整,而并非对诗的意义的解读。在一首诗歌里,也许什么意义都说不清楚,但是诗人却可以通过建立起诗意的结构从而给人清晰的诗意的感受,否则,如果想从诗歌中得到有益的教化,不如去人生格言中获取支撑。而相反诗应该充满有可能瓦解格言的隐秘的力量,从而为个体独特的存在与人生获得佐证。在本质上,我相信各种反叛的姿态,甚至我能理解行为艺术的各种冲动,例如诗人吃蛆、诗人裸体、诗人的下跪,然而行为艺术无助于形成稳定的艺术的结构 ,所以我无法欣赏它,由此可见,我是一个伪先锋派,一个边缘化的城市人,也是一个伪乡村知识分子,因为如果要我满怀激情与善意描写一棵路边的树我会感到措手无策,也许还会感到十分尴尬,因为我内心会有一种潜意识的破坏力妨碍我悠然自得地欣赏它美好的、没有被污染的枝叶及它带来的诸多色彩的变化。我并不认同既定的可以观察到的明显地现实空间,我会本能地觉得我的周围充满了现实的欺骗,“在此生及来世中//永恒不变,宁静平和,每个哲学家//都应赞美这种爱。//但我无名之辈要赞美它的反面。”(摘自《轮子与月相》),因此,一切都是可疑的碎片,自我内心的幻象同样来得并不十分可靠,我能做的就是以自己的有生之年尽量藏污纳诟,而诗在于在黑暗的自我空间建立起属于它自身的诗意的结构空间:

地面的积水反射出这个城市所带来的
复杂的光亮,被我所一一感受,凉风习习而来。
或许它会发出 “光亮”得以片刻地照耀我的“城市”生活?

  ④木朵:“伪乡村知识分子”作为一种自认的社会角色,传递给读者两个方面的印象:其一,“知识分子”是一种清晰的个人形象,也是你参与这个人间的一条通道,但连续被“乡村”、“伪”修饰,表明一个知识分子在当前形势下的某种困境,“乡村”仿佛是边缘角色的代名词,是作为一种知识分子品质的最后栖息地;其二,这个前缀——伪——带有反思性质,是对某种正统体系的嘲讽与怜恤,也体现出一股子干劲与勇气。结合《我一天的外交活动》和《一个人的宿命和疼痛》这两首诗来说,你的生活确实经过了包括隐喻(比如前一首诗中的“桥梁”、“深渊”)在内的修辞,才得到惬意地彰显:你可以在文字上再次经历你的生活。要把自己的生活陈述出来,也就是说“生活”被意识到可以成为一个陈述、描写的对象时,诗就派上了用场。诗,不是你正常生活的一部分吗?你是脱下生活的长袍,再穿上诗的霓裳吗?作为一个诗人,是一种人生次优方案吗?而在诗人与知识分子这两个身份之间,还需要架设怎样的桥梁才能互通有无呢?
  红亚坪:老实说,与木朵的谈话让我逐渐陷入自身的困境之中,自我是如此充满悖论而无需任何其它的反证。难道我任何时候都必须间或使用黑色的反讽来纠正自我所承担的诸多角色么?我经常怀疑自己,在这一刻,也许我会把我内心所有的忧虑、彷徨的根源归之于对自我身份的无穷疑虑与层层的设问,这种由自身带来的黑暗意识也许构成了我诗歌中的一部分,我经常以诗的形式试图跨越自身所有的沼泽地带么?诗,并不能给我带来修辞的冲动,我真的从来没有在修辞上花过功夫,但是我确实有一种无法绕开修辞的感觉,语言上的修辞似乎成为一种内在的命运,一种人生的归宿与结局,诗的修辞带来人生的真实感,而相反,在诗的反照之下,也许我们正在经历的生活反而是虚假的、虚幻的,是各种意识的漂浮之物,这是否如你所言是在文字上再次经历我的生活呢?这在我一开始《世俗生活》组诗的创作时,就似乎已经意识到这一点,自我皆是蒙蔽之物,而修辞可以偶尔抵达真实的世界,而对这种真实感的强烈追求让我屡屡身陷诗的表达之中,虽然这种表达多半带来失败的沮丧之感,但是除此之外(相对于我而言)似乎没有别的途径可以抵达。日常的生活与日常的语言一样并非真实的产物,而是一种概括与抽象,之所以这样理解是因为我们的人生似乎早已经被规定近似于一种完全模仿的人生,而一首诗如果具备确凿的功利性的话,就是诗能让我们短暂地脱离这种必须模仿的人生轨道,让我们能看清楚命运的节外生枝。在情感上,比我们更加幸运的古代人因为语言更少灰尘的遮蔽与覆盖,从而能更直接地述说徐徐展开的人生与命运。因而,他们比我们更靠近生活中的诗意。说到这里,我似乎有必要说明,我并不是一个生活的悲观论者,而我确信,个体的生活大于一切,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必然包涵诗性的显现。但是我们,有时候宁愿在极其黯淡的黄昏里得过且过并忽视遥远的可能的亮光,这亦是人的天性之一。所以“正常的生活”同样有可能被我所怀疑,这也许是我周围的文化给我带来了重重的疑惑,而我的诗歌在本质上也许就是为了表达这种对生活本身的疑惑之感。语言的形式——或者文体的修辞真的能解决现实世界的诸多矛盾么?形式的胜利也是一种完美的结局?这也许是每一个语言艺术家必须解决的首要的信仰问题,因为无这种信仰的人有可能会把写诗完全看作一种职业,从而产生对“诗人”这一社会角色的期盼,而有这种信仰的人,写诗才会成为一种精神的内在的活动,“诗人”才具备文化与精神的内涵,从这一点出发,我们甚至能够解释诗人的灵感与创作的冲动,因而艺术作品并非流水线上的产品。这也决定了作品的创造性,只有在这个角度上理解“诗人”这一特定的称谓才是有意义的,也许,我之所以这样理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获得“诗人”这一荣誉称号。但是,“诗人”这一身份目前来说并没有给我带来多余的幻觉,诗给我的是实实在在的另一种形式上的现实感。问题是,我并不能在这个形式的世界里悠游自得,修辞的现实与生活并不能完全涵盖我的有缺陷的一生,诗与生活的关系(相对于我而言)因而可能是孪生的关系。诗歌已经是一种语言化的修辞,而生活也可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极其蹩脚的修辞,我不得不经过更多的曲折与障碍才有可能靠近诗性的生活。而我相信,更多地诗人有权利在诗性的语言里重新经过他们自己的生活。
  从自我这个角色出发的旅途始终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惬意之旅,其中必有曲折、沟坎、崖壑与深渊,另外的智者有可能找到切实可行的捷径而绕过“自己”这一单调的中途,例如哲学家与小说家就可能会这样,他们似乎都有能力在别人的人生上去开辟一条道路,在他们的煌煌著作之中,可以完全——甚至是一种必须——放弃“我”这个词语的使用。但是,如果诗人也采用类似的方法论会产生怎样惊人的效果呢?当然,我迄今为止还没有看到这样一个“诗人”在他的大多数作品里不包涵对“我”的无穷疑问。在这一点上,诗人比其他的人更像那个永远在推石头的人。“自我”与自我带来的黑暗的意识也许就是他面前的那块巨大的石头,这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大的“隐喻”。也就是说,诗人在形式上也许具备相似的起点,他们之间的差异往往只能由路途选择不同的终点。而在这个路途里,生活向我们不断显现出它反复的隐喻关系,在各种幻象之中,它有可能把诗性的真实完全显现出来,只不过如过眼之闪电,我们会对它的稍纵即逝暗暗蹉叹不已。在这一点上,生活不再是一种“蹩脚的”修辞,相反,它反而是最成功的修辞例证了,因为它把一切都以合理或者不合理的形式呈现了出来。而个人的蹉叹正是诗人的困境之所在,真相也许远在天边,也许就近在眼前,但如果要把它握紧在切实的手心却是一种巨大的看上去极其徒劳的挑战。在《一个人的宿命和疼痛》里,我把修辞归结为“我”的“宿命与疼痛”,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修辞”与“修辞”之间的关系,我们要么屈服与妥协在这种业已形成的“生活的修辞”之间,要么必须在自己情有独钟的生活面前再一次获得另一种完美的结构,从而“诗的修辞”与生活的过于完美的“修辞”(它把一切都显现出来以致于我们一团混淆了)形成一种挑战的关系,以便于我们至少能够靠近这种诗意的真实。这也是我大多作品的最为原始的起点。为了得到“修辞”的双重真实感,没有其它的路径可言,就是对“自我 ”、对“自我的生活”、对“自我的意识”保持一种绝对的真诚。我始终并不能够如我所希望的那样靠近诗意的真实,相反经常陷于自我黑暗的意识或者生活的一团泥沼之间,所以“我不得不使用修辞”,而不能以一种更自然的方式说清楚“我的生活”,这期间也许不仅仅只包涵了个人的“宿命与疼痛”,而且与我们身处的文化、存在的方式亦有巨大的关系,我们生存的语境似乎限制了我“陈述”与“描写”的无力之感,但是我相信,这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宿命和疼痛”。因为另外的诗人或者另一个阶段的我或许能够在“生活的修辞”与“诗的修辞”之间获得相互平衡的力量,而一定有诗人不必如你所言必须象我一样先“脱下生活的长袍,再穿上诗的霓裳”了。

  ⑤木朵:如你所言,诗与生活各执“修辞”一端,可见“修辞”高高在上的术语气概。它很快就让读者想到两句名言:其一,《周易》所谓“修辞立其诚”;其二,叶芝所述“我们在与他人的争辩中创造修辞,却在与自己的争辩中创造诗”。当我们被问起“诗是什么”时,为了更为确切地予以回复,就会从“修辞”这里搬来救兵,但也因此欠了“修辞”一个人情:我们在半夜里,不由得心生寒战,再度困惑于“修辞是什么”这一貌似更为高级的悬念。在叶芝的心得中,“修辞”倒是跟“诗”平起平坐,起源于不同的奇缘而已,就你的体会来说,在与友人切磋诗艺并由此产生争执的过程中,是得到了修辞还是诗?
  红亚坪: 不管我谈论过什么——我是否切题而回答了木朵兄的提问?——总之,我很高兴得到了这样一个契机,就是容许我自己在自己的诗歌瓷器之中不断地绕来绕去,在极其懵懂的岁月里,这几乎是一种幸运。因为能真正纵身在自我黑暗的意识里面需要一种但丁式的勇气,但我们又不一定具备与但丁同等的智慧,所以这无异于一次冒险,有可能沉溺其中却无法找到自我需要的亮光。而但丁深爱的女子会始终面露天使般的微笑在她的命运里、在另一个不能约定的地点等候他的心上人么?
  “诗是什么”?我相信它是每一个深深眷恋诗歌的人面前的一堵悬崖,你爱之愈深,悬崖的高度也随之增高。也许前人已经给我们做了展示,我们只能攀登或者堕落。而其实这种回答又与诗学本身无关,是一种顾左右而言他的伎俩,但是,我相信如果“诗是什么?”这个命题真的有一个可供清晰参照的答案,那么解决的方案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创造出诗歌的文本。也就是说,“诗是什么”必须由诗去回答,每一首打动人心的诗就会把“诗是什么”的本来面貌完整地呈现出来。从这里出发,也许我会把“诗是什么”归结为一种时间概念。它只会获得阶段性的完美显现,而不会沦为具体的抽象。这里,我也可以提供一点佐证,有格言说:“诗歌不应该释义,而是存在。”(阿奇博尔德 麦克利什)这个“是”字似乎可以回答一切悬疑了,问题是“存在”千差万别,我更倾向于这个格言包涵了作者对个人存在的深切忧思,而不是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理论参照。但是,如果不理解“存在”于诗的息息相关性就可以说基本没有理解诗歌。诗意的呈现也许就是与“存在”的巧妙结缘。我们平时总爱说“诗的生命”——那么是谁赋予了诗歌的“生命”?是作者么?不,不是的,因为如果从接受美学出发,很容易得出诗歌的“生命”是读者赋予的而并非作者,从而我们会再次在理论的漩涡里相互混淆,又弄不清诗歌的“生命”来源于何处了。其实,在我看来,关于诗歌的理论永远是一剂看上去有效地处方,它的惊人之处在于在市面上一定购买不到相应的药品(这有点皮里春秋了,纯粹题外话)。但是,如果在一个诗人看来,自己书写的诗歌如果最终不能呈现自我的存在与存在的意识,那么,他自己会对自己作品感到满意么?对此,我会打一个大大的问号。至少于我而言,我写诗,就是为了把自我的存在通过诗的方式呈现出来,而不管“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并拥有什么样的人生境遇。那么,诗与生活的关系似乎可以获得协议式地妥协而无需处于相互砥砺的状态。对诗歌文本最理想的追求应该是通过文本的形成,个人的存在或者更多个人的存在构成了文本的的本身。
  实际上,文本与存在一是一种互为启示的关系,而一个诗人剩下的的责任在于如何完成这种启示并通过何种方式使得这种启示可靠的保留在文本之中,这就为我们可以清晰地区分出日常语言与诗意语言的区别。因此,我在这里武断地说:被我们半夜惊醒的修辞因而可以获得诗的同意语。我们可以默默念叨一下:毛姆、庞德、拉金、叶芝、艾略特、斯蒂文斯等等诸多名字是否可以隐喻一种诗的修辞?不获得这种隐喻的诗的修辞就不可能完成诗意的文本。而诗人的修辞最后必将隐喻诗人的一生,隐喻一种“存在”的力量与结构,甚而隐喻一个微缩的诗意化的世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把诗的修辞看作对人生的一次救赎,因为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修辞赋予了诗一种永恒的可能性。这种修辞必将帮助诗人完成自己的一生,而不会是诗人生活的一种额外的结余。
  至于你最后的提问“在与友人切磋诗艺并由此产生争执的过程中,是得到了修辞还是诗?” 我只能说我很少与人(诗人)就诗歌的观念发生争执,因为在我看来,进入诗歌的入口和从诗歌里面出来的通道真是太多了,我只能相对以自我的人生为有限的平台。在与人争执时,我一般会保持自我的沉默,努力从别人的入口观察别人拥有的诗的隧道。而当今的诗坛,引起争论的部分往往并不是诗的部分,更有意思的事,每一次大的争论,往往是以各自设立自己的“诗坛”为结局。这也不断给了我某种启示:某一种诗的修辞,有时候,往往只容许一人通过。

2011年7月
级别: 总版主

4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http://t.163.com/0772383818?f=blogme
祝贺!

下面这个是你的心象一种---------


我就要这样活着

当我听见花朵落于地面的声音
那么巨大,我不知道,它需要什么?
还是,它的堕落仅仅是和上帝的一个
无关紧要的约定?我爱的女人,她的灵魂
也这么离开过我的肉体,使我茫然
不知所措。我要用理智的光芒擦亮
我心底的忧伤。爱情是无知的产物。
雨水落在屋檐上,我听见“滴答——”

我像马蒂斯一样,碰见一个粉红色的女郎,
她虽然艳丽动人,可是一个又一个漆黑的晚上
都从我身边阒然无声地溜过,她即使有迷人的腹部
我的温柔的双手仍然 握着虚空的线条。
我听见画框里有一种爱的声音,但那么微弱
没有一个人能听清楚她嘴里说出了什
么。早晨的一杯牛奶,
安静地卧在淡蓝色的餐桌上。


级别: 管理员

5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祝贺红兄专辑。看得出《世俗生活》是红兄的最爱,容这两日细读后感言。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6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xlm
祝贺红兄,学习:)
寂静新浪:http://blog.sina.com.cn/xlm
级别: 一年级

7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一直喜欢红哥的诗,特来祝贺!
级别: 一年级

8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祝贺兄弟专辑出炉!
级别: 总版主

9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zhuomeihuifz
祝贺红兄。容细读~
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余生。
级别: 一年级

10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ybawh
先热烈祝贺下!
新的十年,相持阶段。
级别: 总版主

11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ab56778
先祝贺红兄。待细读。
级别: 总版主

12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彰显叛逆,危险而快乐——分享亚坪的诗歌。
级别: 一年级

13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这下认识了 呵呵  湖南的兄台   学习 了  祝贺 哈 遥祝
级别: 一年级

14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rongzhu456
祝贺 。。。并学习  最近忙了 问好红
凌空舞蹈 满地伤城
级别: 一年级

15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祝贺红版,那么多佳作!
        女主人给我们端来一盘水果
  是清一色的梨。
  每一个这样的梨子
  都保持沉默,在我们选择之前。
  我注意到了——它们的身上
  还有长途跋涉的一丝沧桑。
  看到我异样的眼神,女主人
  羞郝地笑了:你看,我这么急
  我都忘记洗了。我再一次注意到:
  女主人的脸和梨子
  很近似。
  都有一种
  远离了树的成熟。

喜欢学习!
级别: 一年级

16楼  发表于: 2011-08-05   主页:
平静的述说 眼前 抑或 遥远 的 时光。

梦境照进现实的清晨,清醒着还是彷徨着。

轻轻一路走来,梦想就这么一直伴着。

待我好好细品 亚坪兄好诗。
级别: 一年级

17楼  发表于: 2011-08-06   主页:
我的感读:
世界太硬,经常耸立 ; 所以有软线条的漫步。
存在,经常是对应的活着。
果存居士
级别: 一年级

18楼  发表于: 2011-08-06   主页:
作为红亚坪曾经的诗友,当我自己早已不再写诗而他前些日子告诉我已经在网上出了专辑时,我颇感惊喜。惊的是在他如此缺乏诗意的世俗生活中,他还能坚持对诗的信仰;喜的是在如此缺乏诗意的生活中,他依旧保持着我一直自认为难以企及的灵气。当我日益将文学视为谋生之道的时候,他还在坚守文学的本来,这一点也是我相形见绌的。于是也想起一句话,真诗乃在民间。至于诗歌评论,我已久不写诗,也较少读诗,还是让读者自己感悟罢。我只能说,红亚坪已实际行动告诉我,在世俗生活中,文学与诗歌可以是一种信仰,可以是“黑暗王国的一线光明”。
级别: 一年级

19楼  发表于: 2011-08-06   主页:
慢慢读。
级别: 一年级

20楼  发表于: 2011-08-06   主页:
来学习。
级别: 论坛版主

21楼  发表于: 2011-08-06   主页:
祝贺!

细读仿绝句,1-6非常精练,兴味俱足。。。。。
级别: 一年级

22楼  发表于: 2011-08-06   主页:
畅游诗的海洋,几年来一直喜欢并关注,我希望自己也有这样道行呢。
级别: 一年级

23楼  发表于: 2011-08-06   主页:
祝贺亚坪兄!待慢慢细读~
级别: 管理员

24楼  发表于: 2011-08-07   主页:
一生

我再一次试图饶恕身边那只巨大的垃圾桶
它还在平静地等待我把我身上的某件东西再放进去
它相信我
身上总有那么多的废品就要放到它的里面来
它有那么博大的空间。它一直在我的身边
耐心等待。
凡是我的双手曾经紧紧抓住的
现在都在它的手里。

——这首很棒。属于标准地创造了一个人生的典型形象且具有普遍性。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25楼  发表于: 2011-08-07   主页:
寺庙的完美雕工必须配上
余音袅袅的钟声


来支持
级别: 管理员

26楼  发表于: 2011-08-08   主页:
深绿的枝条

必须寻找明显的标记
以便铜雀可以落足于深绿的枝条
在肥沃的、次第加深的阴影里
自娱自乐。我第一次获得时间上的分寸感

深感个人的悲剧——那个瞬间
并不会草率来临,只有邋遢的岁月
反复消磨我的右指。既然有广告类的
短片,就应该适度地推广
我的一生。

——这首有对自我和生活的高度诚实,消沉中自有一种坦荡和勇敢。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27楼  发表于: 2011-08-10   主页:
祝贺红兄专辑!慢品佳作
别无他途
级别: 一年级

祝贺亚坪兄,一顿大餐啊。
级别: 一年级

29楼  发表于: 2011-08-10   主页:
先读。祝贺!
级别: 一年级

30楼  发表于: 2011-08-12   主页:
提读。祝贺,问好。
级别: 管理员

31楼  发表于: 2011-08-15   主页:
世俗生活三十七

我的领居对我说:“你对我的妻子和女儿
都没有非分之想,你真的是仁义之人
我要和你一辈子为邻里。”受了他圣经般的话语的鼓动
我和她的五个女儿都有苟且之事,只把他的妻子
留给他 做他的私有财产。我的一生就是为了
或者说仅仅是为了——糟蹋你口里吐出的名言。
死亡才是最善良的道德之士,只有它才有资格
取走我身上孳生的一切恶习。

习习凉风穿过盛夏的小巷
我燥热的肉体即生感恩之情
我无辜地生活在这样一条小巷子里
担当起一切罪恶的和不洁的念头
小心翼翼地在芸芸众生之中鬼混
当对面一个面孔在黄昏中幽灵一般显现
又被橘黄色的灯光消失于无形,
我大慈大悲,原谅了自己。

——这首很有力量,有准确的心理学。按照《薄伽梵歌》的说法,恶是宇宙的面具之一。出于对恶的恐惧,人们往往高估了恶的力量。意识不到恶其实也是有限的。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32楼  发表于: 2011-08-16   主页:
再读红兄~
别无他途
级别: 三年级

33楼  发表于: 2011-08-18   主页: http://lwdokok.blog.163.com
来读红兄诗歌。比较喜欢你刚刚来时贴的一些作品。

建议少写诗评,多睡觉或发呆呵呵^_^
以无制有 器用者空 空有不二 无非自然卍
级别: 一年级

34楼  发表于: 2011-08-18   主页:
一株枫树的红,需要救赎。
从深秋进入冬天,只隔着一层稀薄的雾霭。
红一点,再红一点,让一株枫树的红
能经得起一场雪的覆盖。

——学习!
级别: 一年级

35楼  发表于: 2011-08-19   主页:
祝贺。
级别: 一年级

36楼  发表于: 2011-08-21   主页:
再祝贺!
级别: 总版主

37楼  发表于: 2011-08-23   主页: http://t.163.com/0772383818?f=blogme
世俗生活可圈可点。提一下!
级别: 管理员

38楼  发表于: 2011-08-25   主页:
    《无题》 
  
  女主人给我们端来一盘水果
  是清一色的梨。
  每一个这样的梨子
  都保持沉默,在我们选择之前。
  我注意到了——它们的身上
  还有长途跋涉的一丝沧桑。
  看到我异样的眼神,女主人
  羞郝地笑了:你看,我这么急
  我都忘记洗了。我再一次注意到:
  女主人的脸和梨子
  很近似。
  都有一种
  远离了树的成熟。
                      
——这首切入的角度和联想很具个人性,却又自然。很能体现红兄对生活的独特观察、感受和理解。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39楼  发表于: 2011-08-29   主页:
我经常怀疑自己,在这一刻,也许我会把我内心所有的忧虑、彷徨的根源归之于对自我身份的无穷疑虑与层层的设问,这种由自身带来的黑暗意识也许构成了我诗歌中的一部分,我经常以诗的形式试图跨越自身所有的沼泽地带么?
级别: 总版主

40楼  发表于: 2011-08-30   主页: http://t.163.com/0772383818?f=blogme
回 85楼(绯樱) 的帖子
小曼这个点评相当细腻有效,祝贺两位的真诚深入的交流!
级别: 一年级

41楼  发表于: 2011-08-30   主页:
但是我不论在何时,一直在追求一种可能的、自由的诗意。
。。好。问候亚坪兄并学习你
级别: 管理员

42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红亚坪专辑网谈会今晚举行
时间:晚上8:00—11:00,欢迎朋友们参加讨论!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43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miniyuan.com
希望这是一个醉人的夜晚
级别: 管理员

44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网谈开始的时间到了,我先提个问题。我一直很喜欢红兄在诗中流露的对生活的坦诚,不虚饰。我以为在创作中真正面对自己的生活和灵魂是当代汉诗写作惟一真实可靠的起点。与此相反,反观一些人的写作,往往是可劲地批判别人,无形中可劲地表扬自己。关于“什么才是真实的批判?”,请红兄谈谈自己的见解。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45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miniyuan.com
《对面四楼的建筑工地上》这种视觉诗,是一个蛮多作者都已掌握的类型,在这种单向观察中,赋予被观察者以某种意义,诗也正是因为能够得到这些意义而有生机;在这首诗中,作者没有露面,是克制的观察者,也没有因观察外在对象之后,再使用语言来窥探自己的处境。今天我刚好读到徐芜城一首诗,其中也有一些观察的成分,但那里频频有“我”的双向观察。

在医院

对于一本诗集,你不能仅仅坐在书桌前,
或是躺在床头,将它阅读一遍就永远抛开,
如果你已悄悄将它列为自己最喜爱的艺术作品,
如果它触及了你灵魂的深处,
如果它说出了你想说却不曾说出的真理和秘密,
相信我,它还可以说得更多。
你可以在旅行中,在旅店里,在异乡的汽车上,
你可以在节日之夜,在心情愉快、精神振奋时,
你可以在下午的公园,在深夜的病房,
在孤独和苦闷时,一读再读。
你会发现,杰作之所以是杰作,
正在于它永远新鲜,意义深远。
它会让你重新打量起周围的世界,周围人的灵魂,
比如今天下午,我坐在医院走廊上排队,
一个年轻的抑郁症患者坐在我对面,
目光凶狠,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方,
他的父母在一旁与别的病人家属交流着经验,
我知道,他的疾病,至少有一半来自童年和家庭。
后来,他坐到无人之处,凝视着墙壁。
他的孤独、我的,以及我手中这本诗集作者的孤独,
在我的心里交织在一起……
当我走到楼梯口去抽烟,
长久地注视着起楼下一个捡垃圾的务工,
一个乡下老头,身体结实,皮肤晒得黑红,
穿着蓝大褂,戴着一顶不知哪里捡来的
有着“上海铁路”标志的圆边草帽,
我看着他一路与人说说笑笑,
仿佛是诗集中出现过的群像之一,
仿佛他不是出现在一家医院里,
而是活生生地走进了一本诗集,
身体结实,脸色黑红;
还有那个穿着睡衣睡裤的中年妇女,
还有靠院墙的那个小篮球场
(也许是为了让那些抑郁的、自闭的心
晒晒阳光,出出汗,忘记自己),
此时此地,一切健康自然的事物都如此触目惊心。
那个穿睡衣的邋遢女人又走了回来,
身心完整得像个丑陋的幸福女神,
而我背后的走廊上,在同一天,
同一个地点,那些灵魂则在炼狱里备受煎熬。
我的诗人朋友,你也深深知道,
除了时间,其实没有什么灵丹妙药。
级别: 管理员

46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虽然常读红兄的作品,但还是要请红兄谈谈自己的写作传承。
不变,应万变。
级别: 管理员

47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我觉得红兄的诗中一直隐含着对唯美和对纯粹诗艺的迷恋,红兄在与木朵的访谈中也谈到了斯蒂文斯,请红兄谈一下这方面的理念。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48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www.jintian.net/today/?uid/10054
让小镇自己讲述他的成长史~呵呵~
单程票
傻笑的上帝
级别: 一年级

49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www.jintian.net/today/?uid/10054
我觉得一旦认可了某个写作的统一的法则,是件可怕的事~
单程票
傻笑的上帝
级别: 一年级

50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问作者,写诗有天赋的成分吗?还是生活环境所致?
级别: 一年级

51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专门来围观
级别: 管理员

52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一生

我再一次试图饶恕身边那只巨大的垃圾桶
它还在平静地等待我把我身上的某件东西再放进去
它相信我
身上总有那么多的废品就要放到它的里面来
它有那么博大的空间。它一直在我的身边
耐心等待。
凡是我的双手曾经紧紧抓住的
现在都在它的手里。

——我很喜欢这首诗。它表达的主题就其挖掘的深入程度,不仅仅是个人的,也达到了人性的普遍,具有一种清晰的总结性质。请红兄谈谈写这首诗时的创作缘起。

不变,应万变。
级别: 总版主

53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亚坪兄,对不起来晚了。先听。。。。
级别: 一年级

54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问作者,写诗有天赋的成分吗?还是生活环境所致?



大抵是某种性格缺陷所致,当他陷落得越深时,便写得越纯。
呵呵,代红亚坪回答了
级别: 一年级

55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回 112楼(红亚坪) 的帖子
我要露了,就不是拙了,是有伤风化,呵呵
级别: 总版主

56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zhuomeihuifz
赠女儿诗歌一首

今天下午,九岁的女儿
突然问我:“爸爸,
天亮的时候
黑暗在哪里?”

我看见耀眼的闪电
正经过女儿清澈的眼睛。
而此时此刻,她本人如此平静、优雅
与她身边对应的自然
恰好匹配无双。


对红兄的这首小诗·依然记忆犹新。
预祝网谈会成功!
十分冷淡存知己,一曲微茫度余生。
级别: 一年级

57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www.jintian.net/today/?uid/10054
大抵是某种性格缺陷所致,当他陷落得越深时,便写得越纯。

这个~~我觉得与性格无关~~境遇,对语言的自然选择以及思考的力量,都可算作影响写诗的因素吧~
单程票
傻笑的上帝
级别: 一年级

58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对于诗,只有仰慕的份了
级别: 一年级

59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我就要这样活着

当我听见花朵落于地面的声音
那么巨大,我不知道,它需要什么?
还是,它的堕落仅仅是和上帝的一个
无关紧要的约定?我爱的女人,她的灵魂
也这么离开过我的肉体,使我茫然
不知所措。我要用理智的光芒擦亮
我心底的忧伤。爱情是无知的产物。
雨水落在屋檐上,我听见“滴答——”

我像马蒂斯一样,碰见一个粉红色的女郎,
她虽然艳丽动人,可是一个又一个漆黑的晚上
都从我身边阒然无声地溜过,她即使有迷人的腹部
我的温柔的双手仍然 握着虚空的线条。
我听见画框里有一种爱的声音,但那么微弱
没有一个人能听清楚她嘴里说出了什
么。早晨的一杯牛奶,
安静地卧在淡蓝色的餐桌上。

——红诗人好,这首很美很微妙的。
级别: 一年级

60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引用
引用第115楼枫夕于2011-08-31 21:00发表的 :
大抵是某种性格缺陷所致,当他陷落得越深时,便写得越纯。

这个~~我觉得与性格无关~~境遇,对语言的自然选择以及思考的力量,都可算作影响写诗的因素吧~



你说的是后天诗艺的修养……呵呵,还是听红亚坪说道,不要歪楼了
级别: 一年级

61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当年被作者的《世俗生活》深深吸引,才真正发现诗的魅力,如今看作者近期的作品更有深意了,不过有的我看不懂,也许是不太懂作者的生活吧。
级别: 总版主

62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回 120楼(红亚坪) 的帖子
读了亚坪兄的诗,感觉有强烈的探险精神,——从形式到内容,从技巧到灵魂。。。想知道亚坪兄在写诗中怎样平衡或对待灵魂的升华和认知的扩展?
级别: 一年级

63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木朵说过,红亚坪的诗歌最大特点就是“诚实面对生活”,但在我看来,亚坪的诗和生活本身总有一种疏离感,一种陌生感,甚或一种悖离感。这种“诚实”和疏离、陌生、悖离交错幻化,微妙到无法言说的程度,这就是亚坪诗歌的独特魅力,有点诡异,或许还有点灵异,这也是亚坪诗歌长久吸引我的地方,能否请亚坪谈谈我的这个评论是否准确,在诗歌创作时如何捕捉到如此微妙的感觉,难度真的是“深度孤独”所形成的幻像亦或独特的语言感受?
级别: 一年级

64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www.jintian.net/today/?uid/10054
诗人的“深度孤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幌子。这里的意义指诗人探索的过程,思考的过程及表达的过程。其实孤独的背后,往往是存在与语言的盛宴,这场盛宴与表面的孤独保持着疏离。诗人也往往需要一种自觉的困境,从而使每一首诗都在表达全新的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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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笑的上帝
级别: 管理员

65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我经常说,我是一个庸俗的人。这实际上是发自内心的一句感慨,也许它确实能总结我的一生,而在我看来,同时,这也是我诗意的来源,而不是其他更堂皇的格言。我的诗总是能映射着我的内心,她会与我一起分享我的命运。”

——读到红兄与木朵访谈中的这句话,我觉得红兄对波德莱尔有着一种很好的直觉的理解。对红兄的观点我表示赞同。因为我觉得很大程度上我也是一个庸俗的人。其实,我觉得直面生活中的恶应该就是勇敢地承认生活和人性中恶的常在。坦率地承认这点,无疑需要勇气。这方面,波德莱尔是榜样,马基雅维利也是榜样。如此,当意识到恶不可能被彻底清除,执着于善和保持善恶之间的平衡就显得很重要。也就是说,作为诗人,我们不应太过迷恋由恶和阴暗面产生的诗意。某种意义上,人性和生活的本质上的恶是我们之所以要行善的惟一真实的原因。因为生活的意义很大程度上就是对生活的反抗。我的意思是说,选择善还是选择恶最终是一个纯粹的选择。它应该是高度个人的,与世界和生活的本质没什么关系。无论为善,还是为恶,既应该是自然的,更应该是自觉的。所以,关于诗歌的目的,我很赞同红兄的这句话:“诗歌的目的似乎就是在日常的黑暗里寻觅足够光亮的部分。”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66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读了这么多
诗人自己最喜欢哪几首诗呢?
级别: 总版主

67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回 130楼(红亚坪) 的帖子
谢谢亚坪兄精彩而真诚的解答!
级别: 一年级

68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引用
引用第132楼红亚坪于2011-08-31 21:45发表的 :



苍芳好,记得好久没和你谈论文学了,相见了,只能问问生活的状况,这是否是时间的力量所致?我认为正是这种时间的力量造就了疏离与陌生,当然这个时间也许是哲学意义上的时间。实际上我的诗歌并不能表达我的生活,这往往是我对自己诗歌最不满意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我能用诗歌这种形式完全地表达出我的生活,正象你用小说说出了生活的奥秘,我会多么地狂喜与满足啊。而我之所以不断地探索,并不因为我有诗歌的偶像(偶像早被尼采打倒了),而在于我的生活就在眼前,而我说不出它来,也许,艺术的接近是一种虚无的接近,但是我的目的是靠近它,看清楚它的真实面貌,而非再造一种类似的生存。这也许加倍造就了我的孤独,实际上生活到今天,也许我们更加孤独了,但是并不要紧,因为我相信艺术或者其他——会给我们应对孤独更大的力量


时间从来不能改变什么,最多只能改变时间本身,我们不谈文学,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和氛围,比如今天晚上,在滚滚红尘之中,有几个人竟然在围炉谈诗,——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写小说是因为她表达的范围更广泛一些,形式更多样一些,但我始终认为只有诗歌能够更快地更直接地抵达人的内心。我读陀斯妥耶夫斯基,需要一天,读完整整一部500多页的书才能感动或者震憾,但读诗歌,只需要一分钟甚至更短的时间。也许只需一句,便能让我感动到说不出话,比如很多年前你的那句——那腐败和黑暗的肉体……
级别: 一年级

69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诗意来源于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知道,很多人会对这种观点提出十分可信的反驳的依据……

——我也不是很赞同,诗的幻想应该才是真实的。
级别: 管理员

70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回 139楼(红亚坪) 的帖子
《世俗生活》应该是红兄的心爱。请红兄谈一下这组诗的创作缘起。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71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Re:Re:回 130楼(红亚坪) 的帖子
引用
引用第140楼红亚坪于2011-08-31 22:08发表的 Re:回 130楼(红亚坪) 的帖子 :



呵呵,姜兄好,又谈到“真诚”了,令我耳红,其实我是一个虚伪的人


呵呵,亚坪说话的方式我喜欢
级别: 一年级

72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呵呵!来晚了!首先问好并祝贺红兄的专辑出来!里面有很多我很喜欢的诗歌。问一下红兄,诗人应该怎样将外在的世界内化而归为己有?或者说,是否有这种归为己有的必要?
级别: 管理员

73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我的目光无法穿透你

你是一排温柔却胜似铁的栅栏。

——喜欢红兄的这首只有三行的短诗。在我看来,它有一种纯粹的艺术性以及想象力。它应该来自于里尔克的《豹》,却又完全不同。

不变,应万变。
级别: 管理员

74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堂吉珂德实际上关乎人类性格的终极理想状态,因此一个时代会有一个时代的堂吉珂德,我相信堂吉珂德永远不会死亡,但是上一个时期的堂吉珂德也许会变成这一个时代的再正常不过的人,这是时间的幽默性所决定的。而这个时代的闪烁着艺术魅力的堂吉珂德自会在某一时期出现。

——红兄与木朵的访谈中的这段话很有意思。关于堂吉珂德在当代的形象能否请红兄说得更具体些。


不变,应万变。
级别: 总版主

75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回 140楼(红亚坪) 的帖子
哈哈,真诚的最高境界也许就是陈老弟说的“爱”吧。——另外, 觉得亚坪兄的诗更多的是自由而非束缚,这里有勇气,也须真实。
级别: 管理员

76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回 152楼(红亚坪) 的帖子
红兄说得对。其实真正的诗人都有堂吉诃德的一面。那就是不管世相如何,总是孤独地心怀梦想。访谈结束的时间到了。说实话,首先应该感谢红兄认真和真诚的回答。我想正是这种认真和真诚才使得我们的写作和思考有了具备意义的可能。在此祝愿红兄今后能写出更优秀的作品。谢谢红兄,也谢谢大家的参与。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77楼  发表于: 2011-08-31   主页:
引用
引用第148楼红亚坪于2011-08-31 22:43发表的 :



廖兄好,很高兴你能来,我们也算是诗歌的知己了,虽然你很年轻(我从另外一个朋友那里得知的情况)。网络至少扩大了我们生活的领域。你提的问题我真的没有考虑过,我是那种疏于思考的人。所以说是一种考验。我对外界的感觉据我的朋友说是很麻木很冷淡,这也许是生活造成的后天的性格。当然这并不表示我一个不敏感的人,实际上也许我会以另一种触觉感悟外在的世界,这也许和我内心的诗意有一点关系,但是总的来说,我有时会离外在的世界很遥远,有时候又深入其中不能出来。实际上这是一个很大的命题,也证明你的敏锐与深思。


呵呵!我小不了红兄几岁,真的很高兴认识了红兄,而且还在这里看到了红兄的相片!感谢红兄一直把我当兄弟来看,心里一直觉得很感动!红兄有很好的诗歌心态,衷心祝愿红兄在诗歌之路上越走越宽!也祝愿红兄生活幸福!呵呵!诗人应该是一群浪漫而丰富潇洒的人!红兄也是!
级别: 总版主

78楼  发表于: 2011-09-01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ab56778
红兄,由于我昨晚突然有事,未能参加网谈与你交流,我想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祝你诗越写越好。
级别: 一年级

79楼  发表于: 2011-09-01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rongzhu456
问好 红兄  聊得很开阔  慢慢学习中  祝诗路越走越远。。。
凌空舞蹈 满地伤城
级别: 一年级

80楼  发表于: 2011-09-04   主页:

红亚坪,红人哪/:))
海边最湿石
级别: 一年级

81楼  发表于: 2011-12-30   主页:
世俗生活很扎实。问好。
级别: 一年级

82楼  发表于: 2011-12-30   主页:
世俗生活(四十七)

被信仰的人生,多么复杂。
怎么样才能一举除掉身上的脏污,
同时被人合理地消费?天空中的飞鸟
其美妙的弧型曲线令我辈心仪已久
但长久的沉醉其中,不亚于其它
无法谅解的罪孽盘踞胸口。鞠躬而后退,
唯一的道路是返回城市。紧跟偶像的偶像
以赞美开篇,以诅咒行文,以茫然收束。

要是在平常,我会发誓说爱你
但这是错误的表达,孤独产生爱情的偏执
我和你,仅仅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刀削斧凿
不能劈开生活的分歧。唯有埋藏心事
专心于更琐碎的生活。所幸有高楼大厦、
燕窝鱼翅,令我们仰望不止、仰望不止。
噫,多么空阔的街道,可供无数个复制的“我们”,
即使有深刻的矛盾,也可以从容穿过。

级别: 总版主

83楼  发表于: 2012-10-21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xinghuangtian


摘两句:

大抵是某种性格缺陷所致,当他陷落得越深时,便写得越纯。
诗人的“深度孤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个幌子。

学习一哈。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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