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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2017年73首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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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3首习作

《为新房建成而作》
从农场军训回来,走到石羊赵北头
就看见了我的新房子。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本立在书桌上的庄子,
无须抵近,早已了然于胸。

父亲和我栽种的花木,
大都活了下来。
在上午明净的光线里摇曳着身姿。
我希望她们可以世代摇曳下去。

但请客送礼
把自留地变成林地,再请客、再送礼、再低三下四,
变成自家的宅基地。
我很当下的现实是什么鬼样子。

我像期盼一个美梦那样,期盼一家人居住在一起——
双手劳动、穿衣吃饭、随着太阳作息。我期盼一个美梦,
如同我期盼一个永恒的黑夜。没有光亮,没有秩序,
没有诗歌需要抒写。
2017年5月9日作于郏县

《三郎庙见闻》
被人民警察
捕获的女子
一字排开
蹲在红旗饭店的东山墙下

春风吹着远处的麦田和油菜花
也吹着她们
其中一个穿鹅黄色上衣的女子
抬头扮了个鬼脸,又电击般低了下去
2017年4月2日作于郏县

《二号路边》
起始,它呜呜呻吟着,
轻轻用脑袋蹭着我的胸膛。
后来,
它静了下来,只是隔着
一层白雾望向我的眼睛,
像是上小班的儿子
在无声的跟我撒娇。

旁边站着看热闹的广学叔
说车会越来越多、
越来越快,
以后不但会碾住小狗、蛤蟆和长虫,
大人们也得
看紧自己家的小孩儿啊!
2017年5月19日作于郏县

《午夜的果园》
他叼着烟。
飘浮在果园里。
鸡子的呼吸声是缓慢的、绵长的,
散发着青涩而又醇厚的气息。

此刻,顺着我的窗子看过去,
他脸上的狰狞和茫然
在无声的滑落。

但太阳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正急吼吼的赶来,
终将摧毁这果园的午夜。
2017年5月19—27日作于郏县

《呐喊》
麦收前夕,蹲在观前的青石板上
向下望去,
是怎么也望不到边沿的金黄。
太壮观啦,甚至可以说是崇高。
惹得我嗓子发痒
忍不住吼了起来:
嘿嗷、嘿嗷、嘿嘿嗷

呐喊声送了出去,
却没有回声传来。

晚上喝罢汤,
我终于想通了——
田野太空旷了,
像一个超级吸尘器,
而我的呐喊和视线,
则是几粒渺小的尘埃。
2017年5月25日作于郏县

《黄昏诀》
时至黄昏,
金黄的麦田、葱翠的泡桐
和铁灰色的村庄,
起伏绵延至天地交合之处,
像一段凝固的旋律。

空气中,有麻雀和布谷鸟的味道。
这味道从记事起
到我混了一大圈又回到确李村,
一直没有变过。

我不觉得有什么可骄傲的。
有细小的卑贱。对比很多同学和战友,
总有站不到人前的感觉,
但有什么法子呢?

狰狞的农活、
庸俗、狡诈的乡邻。
作为儿子、父亲和丈夫,
我没有孤独的资格和时间。
但内心是安宁的,原因在于我已知晓:

这是我的宿命。
所能有的抗争,
无非是从中发现诗意,
并诉诸笔端。
2017年5月28日作于郏县

《所幸,黑夜如期降临》
麦子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整个田野
像个剃了秃瓢的劳改犯
柔柔的霞光之下
看得人有大哭一场的冲动

所幸,黑夜如期降临
天空和大地融在了一起
麦茬、坟茔、泡桐和村舍
在暗中互相取消了区别
让人恍惚,世界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盘古之先
2017年5月31日作于郏县

《麦天》
驱车自临城拜会一位诗友
归来的路上
到处是割麦机的轰鸣
到处是腾起的麦灰
仿佛整个世界都进入了麦天

拉手刹。爬上南山
走进景云观
发现这里是个例外
李老道盘腿坐在藤椅上
一边喝啤酒
一边微信群里扯淡
跟山下的火热格格不入

面对我的质疑和问责
他头也不抬
只是挥了挥手
好像我和我的问题
是一只嗡嗡的苍蝇
2017年6月5日作于郏县

《与妻书》
看见诗友在朋友圈里晒新成的诗作,
母羊般的心遭到了电击。

羡慕。
叹息。小康之路漫漫。

我知道很多事情。
我举止失措,手无缚鸡之力。

耳朵早已悬成了一只小兽。
你总是对的。世界上有太多的猎人。
2017年6月6日作于郏县

《新南站》
自郏县去郑州
见老张老苏等神交已久的诗友
一到新南站
各种声浪便汹涌而来
下车的
上车的
卖假手机的
卖烙馍卷豆腐的
交织,像一根鞭子

唯有堵在门口磕着瓜子拉客的
看起来不那么匆忙
但稍稍一想
她们心里
肯定更是火烧火燎

我抱着膀子
在站口站了许久
不单是等堂弟来接
更是乡下人对省城的迷茫

直到坐上车往市中心走
再回头去看
发现新南站不再像是一只怪物
而只是一座昼夜吞吐行人的建筑

始觉自己以惊人的速度
融进了这个城市
2017年6月11日作于

《村边杏花白》
从山坡那边
走来一个
着孝衣的女子
那叫一个白呀
白得没有了重量
白得像是吊着一根绳子
白得离开了小径,就那么飘浮着
这让我
想起了一句老诗
屋上春鸠鸣,
村边杏花白。
2017年6月23日作于郏县

《女儿的书包》
壹、
感觉女儿昨天还在我的怀里
咬着奶嘴
看见鸡子、小狗、果树和麦苗
都会手一伸
说哦、哦、哦
今天突然就一年级了
衣着整洁
开始学习文化
贰、
女儿背着那么大的书包
像一只胖嘟嘟的小马
却拉着一架老槐木打的架子车
叁、
去学校接女儿的时候
时常可以看到
女儿搬着带铁锈的凳子
趴在教室门口或者旗台边
接受老师的处罚
听老师说
大多数孩子
都是这样
抹着眼泪却屡教不改
伍、
她们啊
不到七岁
走路就
不再东张西望
只是低着头
走路
陆、
作为道家信徒
目睹女儿
被挟持着
学习文化
我有清醒和愤怒
却无能为力

我当年不也是这样
从古至今
活过和尚且活着的人类
谁不是这样呢
2017年5月26日作于郏县

《雨天行车记》
雨天
前有行人时
左打一把方向

在深圳、广州和东莞
大家做到了
说是怕引发纠纷
在景云镇
大家也做到了
说是互相沾亲带故

令我纳闷和惊诧的是
在郑州、平顶山或者郏县
我也有
水花溅起的快感
2017年6月6日作于郏县

《夏日抒怀》
把桃木剑和锄头随手一抛,
她们就逸于云端。
我宽袖藏风,清月环身,
在果园。果园即宇宙。

我念出的咒语和母亲的神经质
是一棵核桃树上的鸟鸣——
弥漫,无际。像有毒的星辰,
盘踞在我的经脉里。
2017年6月22日作于郏县

《赠诗》
以前,我特别喜欢
穿浅色毛衣和牛仔裤的女子
胸脯和臀部凸起的活力
让人遐想,也给予观者大鹏展翅的幻觉

而现在,命定在果园
消磨余生的我
更中意女子们
静止在容颜上的风尘

那种丰腴里的沟壑
那种活着的白日飞升
像是上苍赐予的经文
果园里的露珠,裙摆袅袅的晨雾
2017年6月22日作于郏县

《安息吧》
买了七只小鹅
她们摇摇晃晃
柔和的绒毛
在树荫里,显得笨拙

怕猫作祟
散养在堂屋里
她们将会悠然长大
在果园里曲颈向天歌

岂料,半个红薯那么大的老鼠闯了进来
它的个头不足以
吞掉小鹅们
只是昼夜不停的袭扰

我有忧虑,但认为不会有事
唉,今天早上五点多
发现那只树灰色的
已经僵硬得,像是一块锈铁

我装模作样的喝茶、喂鸡子
装模作样的读诗友寄来的诗集
最后,把她葬在了月季花树下
愿她安息,也愿我可以获得尘世的静好
2017年6月22日作于郏县

《绿的》
打理果园的时候偶尔抬头
花生、玉米、大豆和树木是绿的
大小不一的坟茔也是绿的
在灰蒙蒙的穹顶之下

与丰收无关,与所谓的生命力无关
扑面而来的绿吸进肺腑
跟吸烟似的,解乏
解体内杂乱无章的气息
2017年6月22、23日作于郏县

《刘老太》
因为儿子
们家里有空调
所以低保取消了
刘老太像一只曲颈吟唱的鹅
把鼻涕抹在脚跟
拉着镇干部
不让上车
2017年6月23日作于郏县

《凌晨,我在雨声中醒来》
凌晨,我在雨声中醒来
瓦片、麦苗、核桃树、香樟
八月桂、月季、椿树和红玉兰
她们发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声响

正如此刻庭院里的那条黑狗
它筛糠一样
抖落身上的水珠,偶尔抬头
望着这个渐渐明晰起来的世界
2017年4月7日作于郏县

《临县的战友打来电话》
临县的战友打来电话
说明天去上访,问要不要一起

无非是站在或者坐在有关部门门口
展示复员后的生活有多么酸楚

无非是拉上那些埋骨异乡的兄弟们
来佐证一些过去的事情。有什么用呢

我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政府
而这个政府又为何屹立不倒
2017年6月29日作于郏县

《在玉米地里》
昨天干活竟然会中暑?
而且今早下地还有点踉跄。
这是衰老力竭的先兆啊,
慢慢的,我会干不动地里的活计。

绿油油的玉米地啊,
是怎么也干不赢的轮回。
想到这是我的命,随即释然,
咬牙鼓起了干劲。

地头吸烟时在李敢群里抢红包,顺便和小葱聊天,
手机上的玉米叶子比现实里的明亮,
有层次感,惹人喜爱。
这个新乡的胖丫连着发了几个色色的表情。

嗯呐,仿佛看到了收获之后,
胖丫把景云牌玉米棒子放在汤锅里煮熟之后
啃得露出酒窝的景象。不单是小葱,
我还看到了另外几个诗兄啃得竖起大拇哥的景象。
2017年7月9日作于郏县

《浇地的时候,总想打电话给老张等诗友》
老天爷的雨声
我的浇地声
相似
也有诸多不同

雨水带来的声音
是混乱和乏味的
均匀的落在村庄和田野里
落在人们的回忆里
落在人们的梦境里
散发着沙沙的腐烂的味道

我在景云镇
浇地的声音则
诡异多变
特别是夜深人静
皓月当空的时候
咕咕的水声
拍击着我的耳膜
一次次把我带回
童年时
坐在屋顶
吹泡泡的
空白

每次从中醒来
总想打电话
给老张等老友
说一下
浇花生地、玉米地
豆地和果园的区别

田鼠洞密集的地
水流极其缓慢
从夜半到清晨
一耙地
都浇不到头
会觉得美国那边
都被我浇湿了
2017年6月30日—7月1日作于郏县

《四个儿子开会》
玉米、黄豆、花生和红薯都种上了,而烟叶
还没有开炕。趁着这段农闲
赵老四去董村请来了几个娘舅,打算一次性
解决老娘的赡养问题。

大娘舅右手虚握成拳,敲了敲桌子:咳咳
你们兄弟几个,谁先说呢?
老大媳妇的三个娘家哥,其中两个
都因为砍人坐过大院,汝河以北三十里
比镇干部都横。她率先站了起来,
当着娘舅的面,把婆婆的赖处说了一大通,
老大不敢吭气,闷头吸烟,不一会手指都熏黄了。
甚至,脸也熏黄了,像一头病恹恹的耕牛。

老三开着长城哈弗H9,从县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他说大嫂不要激动嘛,有啥事情
不能商量嘛!显得彬彬有礼,但他在国税局上班的媳妇
则冷艳、高傲,穿高仿职业套裙,说话之前,先轻轻的哼一下。
她哼的时候,目光横扫众人,
包括老大媳妇,都不敢跟她对视三秒以上。

老二在外面工地上,工头不给假。他前几年借钱买来的媳妇
来开会也只是凑个数而已。此时,她一脸仰慕的望着
老四媳妇在侃侃而谈:泡桐十二棵、洋槐树三棵、
责任田加自留地共计三亩二分七、仙人掌一盆、烟炕一间、
老式木床一张、石凳子四个••••••
低保一份(注:谁家领低保,谁家负责请客送礼)

千百年来拥有绝对权威,
一直主持着外甥们分家和赡养事宜的娘舅们,
今天差点把头皮挠破,
最后出去站在村口商量了好半天,
终于形成了决议:
还是住在老四家的炕屋里,
还是四个儿子凑钱
在每个月初一,天黑之前送来。

一直听墙根的老人,脸上早已
看不出悲喜了。
村里那些年岁差不多的老人
站在不远处,是看热闹,也是在估摸自己的儿女,
也是在等着上前来劝一劝这个生养了四个儿子的母亲!
这个面容平静如一口老井的母亲!

再说发起这个会议的赵老四,
事没趁心不说,晌午还得管几个娘舅一顿酒饭。
老四脸上倒还看不出什么,但老四媳妇作为外来人,
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不到两根烟功夫
就打碎了两个菜碟
和一套从神垕镇买来的七钱酒具。
2017年7月6—9日作于郏县

《卖瓜记》
那么多的机动三轮喷着尾气
一下子涌满了238省道
仿佛全省的瓜农都来了
一条蜿蜒在中原大地上的黑龙

小时候在二爷的神话故事里
黑龙是邪恶的象征,能吞噬一切
但一旦被上神降伏,囚于笼中
真身往往是一个懦弱的少年

向着省城一路狂奔
迎面的风吹暗了我的皮肤,却吹不散额头的汗珠
迎面返回的车上有卖剩下的西瓜
路边的深沟里,有车祸现场一样扔掉的西瓜

钢筋水泥丛中,气温已超过人体温度
我向上苍祈求:人们少喝啤酒多吃瓜
瓜皮上的绒毛是突然消失的,她们静静的躺在三轮车上
像是不慎坠落在人间的仙子,眼帘低垂,裙摆凌乱
2017年7月22日作于郏县

《晨景》
学生的口号声穿过晨雾
震落了桂花树上的宿雨
数日来累积的阴郁
一下子成了过去的事情

但过去发生过什么,未来会给予我什么
当我环视周遭的时候
他是否正在九万里之外的高空
俯视着我,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
2017年9月28日作于郏县农场

《院子西边那株香樟,不知何故干枯了》
开春移栽后,就梦见了斑鸠
栖在她衣袖上的景象

每天擦黑的时候
景云镇以她为中心,慢慢的安静下来

我约人喝茶,自己喝酒
或者走在回家的路上

把不住的香气,一群凝而不散的幽魂
围绕着我。我不再需要别的事物
2017年6月28日作于郏县

《四点多的时候雨停了》
四点多的时候雨停了,像一个人离开了景云镇
所有人都离开了景云镇
只剩下核桃园里
鸡子们扇动翅膀的声音

周围黑漆漆的
不由得让人相信这个世界有女鬼的存在
可无奈的是东边那颗老桐树上空的白色
开始时有三间房子那么大,现在有半个村子那么大

种玉米、花生、黄豆的人家心里美滋滋
但种西瓜的却惨了
行情本就不好,连阴雨后的瓜减产还发酸
有些脾气暴躁的瓜农,会把西瓜踩烂在地里当肥料

对于我家的核桃树来说
气温高一点低一点,干旱或者水涝,几乎没什么影响
我纠结的是亲友们种的东西不一样
以及太阳的到来过于粗暴,像一个下乡来扶贫的蹲点干部
2017年7月15日作于郏县

《青核桃记》
气温居高不下,还时不时的停水停电
批墙的活被迫停止
每天在核桃园里晃荡
偶尔去隔壁看人家打纸牌

镇上的菜价起伏不定
提醒我,日子并没有重复和静止
好像在期盼着什么
但期盼的是什么呢

立秋临近,核桃已经能吃了
剥去胎衣的她们,微苦、多汁
每一颗,都像是一场微微的约会
每一颗,都会带我去一个小小的远方

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意外的馈赠
庸碌的生活和她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我接受了庸碌的生活
就是向上苍预约了她们
2017年7月24—25日作于郏县

《闷热的午后,我望着窗外的云朵》
闷热的午后,我望着窗外的云朵
想到明天
明天依然是出去批墙或者在家打理果园
吃三顿饭,晌午歇两个钟头

近两三年来,渐渐的我把生活过成了修行
但已不再信任前人说的白日飞升
更不会信任所谓的成功学
只是关心树木的年轮,关心她们何时能冠盖蔽日

接受儿女长大后必将重蹈我们的覆辙
接受童年必将一去不返,人被社会文明圈养的现实
开始羡慕同村那些力大无穷的装修师傅
他们每个月都能有万把块钱的毛利

我努力向他们看齐
想凭着力气使全家人免遭饥寒和白眼
也常常避开妻子,抽空写诗
用来认识自己,协调身心,保持平衡和尊严
2017年7月17—19日作于郏县

《祈雨词》
炎炎夏日,每逢下雨的时候
很多村民会选择去打牌
或者三五人一伙
坐在门楼子底下拉家常

凉凉的,水分饱满的空气里
大家烧汤的时间会向后推迟
当我从宁静而激越的诗歌中
醒转过来,天往往已经越过了黄昏

但今年夏天好久没有下雨了
不论晌午还是夜半
村子里空荡荡的,都忙着浇地去了
困且累,全凭胸中一口气撑着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电视上南方好些地方都淹了
临近几个乡镇也下过几场大雨
就在刚才,景云镇上空乌云翻滚,暴雨之势已成
最后却依然是狗咬尿泡空欢喜
2017年7月2日作于郏县

《晨工》
天蒙蒙亮,起床下地之前
有的人会打两个荷包蛋
有的人会选择做个早爱
但一般都不会洗脸

日头没有出来,田野里静谧、凉快
让人干起活来浑身有劲
这景象让我感动。但遗憾的是
几乎看不到年青人

种地不胜打工
年青人纷纷飞去了珠三角和长三角,且努力栖在那里
这是大趋势,像农业文明的溃败一样
不以我的意志而改变

到了八点多,大家陆续回家吃早饭
有一些中年妇女用毛巾接露水擦脸
擦得不怎么细致,但一下子水灵灵的
连丰硕的腰肢也像玉米叶子一样柔软飘逸,仿佛刚刚从别处沐浴归来
2017年7月10日作于郏县

《荒芜的日子》
好久不见,有新作吗
你把我问住了
蛰伏这么久,我也以为
会有新鲜的东西破土而出

但夜幕厚重、肥大如发炎的前列腺
坠落在草丛里的核桃
那些饱满的核桃,不断传来虫噬的声音
我挣不开它们的围绕

没有新东西,是否是因为
已经渐渐习惯了冷漠和恐惧
诗兄,我像一只拉空磨盘的驴子
诗兄,我已经渐渐喜欢上了,石头的摩擦声
2017年9月27日作于郏县

《日头当空照》
日头当空照
人热哩受不了
玉米、花生也晒得卷了边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
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乌云
从东南方
和地上的黄土连在一起
像一条骇人的巨龙
轰隆隆碾了过来

多么好啊这暴雨将至的凉快
我点了一根烟
还打算开瓶啤酒
谁料想
这狗日的乌云只是
路过而已
镇东头的高炮通通通打了十几炮
结果
连地皮都没有湿透

周围几个乡镇
却下得沟满河平的
这不由得让我
怀疑老天爷
是故意的,是恶意的,是他妈的不长眼的
但问题在于
我干啥事惹住他了呀
2017年6月30日作于郏县

《雾气》
擦黑的时候,雾气从无到有
在村与村之间的田野里升了起来
看到她们后,虽然还在冒汗
但心里已凉快起来

到旧坟头那么高时,就不再上升
开始随着暮风四处涌动
附近的村子和田野里的庄稼
因为她们的出现,不断改变着自己的容颜

慢慢的,湿气越来越重,光线越来越暗
万物重新回到了盘古之先
没有爱憎,没有彼此,没有了一切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苍茫

我站在核桃园东边的土路上
目睹了这些,突然觉得无法遏制的孤独和悲伤
身上的毛孔被放大了
每个毛孔都放置着一个景云镇。又一一被她们所注满
2017年7月12日作于郏县

《二楼》
雨天没有出去批墙
在二楼吸烟、踱步、望远
胡乱想着未来的生活和一些
过去的人事

窗外的雨幕里
南山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
而楼下正在落叶的树木
却清晰可见,泛着干净的光芒
2017年10月8日作于郏县

《浇地的过程中,免不了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水泡》
坑洼处的月朗星稀
在狗吠声中,不断的
长出皱纹
又不断的
消逝于
水泡边缘的黑暗里
2017年7月1日作于郏县

《锄玉米杆记》
父亲微弯着腰
锄头瞄准玉米杆的根部
前挥后拉,感觉没怎么用力
玉米杆就纷纷向左倒成了一排

在初秋的清晨
父亲很快锄进了白雾的深处
在白雾的深处
有节奏的传来玉米杆伏地的声音

看着简单,我锄的时候
玉米杆却东倒西歪的,不按套路倒地
我鱼一样喘着气
有好几次想要放弃手中的锄头

晌午回家的路上,父亲跟我说
在锄头锄断玉米杆的那一刻
要双手协力向左抖一下手腕,不要心急,不要握得太紧
不要想着一锄下去一亩地
2017年10月22日作于郏县

《批墙记》
现在干活这家的女人
指甲缝里黑乎乎的
想吃她做的饭
得拿出当年野外拉练时的勇气

但我挺喜欢这家人的
与农村大多数人家一样
自己抽五块的红旗渠,给干活的发十块的帝豪
吃饭时,尽着外人和孩童先吃

不像那些城里人
包括那些父母还住在乡下的城里人
小气、傲慢,头回见面就斜着眼睛
捂着嘴巴和我们这些人说话

我没有匡扶天下的志向
更缺乏洗净女人们指甲缝的能力
我所能做的,就是像写诗那样去批墙
对得起主家的招待和耸立的新房
2017年10月17日作于郏县

《读诗札记》
悟空的诗细腻,敏感
乳房上的绒毛

偶然有风吹过
蚁族的触须们,互相点头致意
2017年10月26日作于郏县

《炉红薯记》
旭要挖洞
亚波垒炉
亚彬烧火
廷刚放羊
我喜欢潜伏
至东北村的地里偷红薯

记得有一次被绑在桐树上
风中却飘来炉红薯的味道
哦,顿时忘却了疼痛
要背的课文
和天杀的望风人
2017年10月26日作于郏县

《温暖》
从广州退回汉中
青春已经晨雾般消散不见
她和她的孩子,领着一只黄色的泰迪
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街上

秋风吹着落叶和长靴
所谓温暖,大概就是这样吧
知道银行、菜市、鞋店和节气的地址
也知道自己,将要爱上什么样的男子
2017年11月2日作于郏县

《登高记》
在刚播了小麦的地里
新坟们大都圆润、丰满
而那些旧坟
则像是老人的身躯

不畏惧风吹和雨淋,也不承后人添土烧纸的情
她们依靠自己天赋的力
不断的收缩
向内、向下。与我的视线形成了对峙
2017年10月28、29日作于郏县

《拉架子车的妇人》
豆杆装的太多了
从三楼的脚手架看过去
一辆满载的架子车
在地里缓慢的向前

那一块豆地大概有十五六亩
我看着都有点发怵,她一个妇人呐
在碰到坑或者虚土的时候
她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到了地上

像是女上位
像是在亲吻一个冷淡的男人
我说:嘿,好白的腰啊
滚,李老大,嘴给你撕烂信不信
2017年10月26日作于郏县

《播种记》
赵明山扶耧
三个拉娄的人
分别是二弟赵明广
女婿王志峰
和请来帮忙的李老大
晨雾尚未散去
凉凉的飘浮
吃了油馍,喝过胡辣汤的人们
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在松软的地里
真正的一步一个脚印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
松软的成了沼泽
每走一步,都得用上腰背之力
如果是自己种麦
我会喊停一起回地头歇会
左边的赵老二
右边的小王
情况和我差不多
都呼哧呼哧的
调整着呼吸、步幅和步速

志峰,你悠着点劲中不中
耧都拉偏个逑啦
赵老大扯着嗓子叫唤
小王有点懵逼了
赵老二却听懂了
头一低
像挨了鞭子的老黄牛
把耧拉得一个劲儿的向左歪

晌午吃罢饭
蹲在赵老大家门口抽烟的时候
小王压低了声音
李哥,俺老丈人啥意思嘛
我没乱使劲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笑没有吭气
常年打工在
珠三角和长三角的兄弟呐
农村的人情世故
岂是一半句话能说清楚的
2017年11月1日作于郏县

《天天赶集的妇人》
天一亮她就起来喂鸡子
喂狗和梳洗
接着推开院子门
去长桥或者冢头赶集

两个镇子一南一北,像是
一条裤子的两条腿儿
其实去那个集市都无所谓
她只是为了,与更多的人擦肩而过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时三百六十六天
天天如此
她越来越宽大,越来越轻
随时有风吹跑的可能

也许真有那么一天
风像黑夜一样卷走她的肉身
卷走她的鸡子、她的狗和院落
以及这辈子那无数个擦肩而过的瞬间
2017年10月6日作于郏县

《寻隐者不遇》
猫三狗四猪五羊六牛七马八
人十个月
而大象需要两年
因此在
我们这里寻隐者不遇
会说他钻象屄里啦

有时夜半醉酒归来
或者睡来睡去睡不着
会分外想念那几个写诗的兄弟
会在微信群里吆喝
象屄里的
出来聊天呐
2017年11月7日作于郏县

《林冲之死》
第一次是在步行街,他问他老婆
歹人弄进去了吗
第二次是在同学家里,他又问
歹人弄进去了吗
第三次,是在发配的路上
走到一个树林,他说
妈的气死我了
说完俩眼一闭,就再也没有醒来
2017年11月15日作于郏县

《今年夏天,去堂街镇批墙的路上》
今年夏天,去堂街镇批墙的路上
过汝河的时候看见
一个中年妇女,趴在那里
用脑袋捶击着堤岸
哭诉声尖锐、嘶哑
像一只投不了胎的野鬼一样
招认着曾经的
过错

娘呐,不该三伏天带着你回娘家
娘呐,不该逼着你去理发
娘呐,不该由着你的性子去河里洗头
2017年11月15日作于郏县

《初冬的早晨》
初冬的早晨,我推开笨重的山门
到处是白茫茫的寒霜
随着日头升高
天空和村庄回到原来的灰白
有一些家里缺青壮劳动力
没有采摘完毕的辣椒地
这些小小的嫣红,点缀在数万亩麦田之中
她们让我觉得舒服
有了高吟几句逍遥游的冲动
2017年11月21日作于郏县

《天冷了,香客越老越少》
天冷了,香客越老越少
出去念经、捉鬼驱邪等业务也不景气
放假已是必然
明天就要放假了
除了李道长神情有些落寞
我们该干啥干啥
晚上吃饭时
李老道拿出了藏了很久的美酒
于是,我们举杯道
明春再见
再见,我亲爱的师兄弟们
2017年11月22日作于郏县

《一个男的》
一个男的
在妻子那里打孔
锁了三年多
他妻子后来把他剁了
天天包饺子
侦破的时候
还没有吃完
放在冰箱里
地窖里

她的儿子
我西安时的上铺
毕业前夕
一次拉练的途中
一座不知名的塬前
吞枪自杀
2017年11月22日作于郏县

《听说她来的消息》
听说她来的消息
我和战友们都跑去围观
很寻常的一个姑娘
清清秀秀的
等待交接时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怎么看,都不像传言中
那个未婚夫灭门案的犯罪嫌疑人

一天到晚不怎么说话
吃饭时也不跟同号的人争抢
静静的等待着
偶尔发出哗啦哗啦的脚镣声

快春节的时候
接到了命令,其中有她,柳水菊
加班加点、有条不紊的准备
确定执行的枪支、子弹和人员
她,好像没她的事
只是在押解上车时
她扭过头来,冲着管女号的狱警喊
谢谢大姐
谢谢啊大姐一直以来的关照
2017年11月22日作于郏县

《酒后,走在村东头的地里》
酒后,走在村东头的地里
脚微微的发痒。脚在鞋子里。鞋子
因为气温的缘故变得合脚。
越走越快。迎着冬日的暖风。
我张开了双臂。
2017年11月18日作于郏县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住在一楼
经常跑去五楼
一对年轻夫妇家里玩
她家里不但有一个白里透红的婴儿
还有一大堆好玩的玩具
不知为啥
一个暖洋洋的中午
大人们正在睡觉
小女孩抱起
婴儿从
窗口
扔了出去
2017年11月23日作于郏县

《半夜里在高速上》
半夜里
在高速上
听着音乐。突然
前方出现一根木头
赶紧往左甩了一把方向
幸亏时速在85左右
要不然
肯定是车翻人亡

战友聚会时
席间闲扯了这个经历
一个从警的战友说
他侦破过几起
类似的案件
就是一些农村的孩子
往高速上扔一些东西
等你车翻了
过去捡一些值钱的东西
卖了,还网吧的钱
2017年11月23日作于郏县

《小芸》
楼层四米,屋深十一米半
前脸贴佛山暗花明瓷
四下里张望
几乎家家都住这样的房子

听说是班子上来找演员的
女人们纷纷围拢,七嘴八舌的
夸耀着自己的身材
表演的大胆和花样

其热烈程度
不亚于电视里打土豪分田地
最后,还得是老支书出面
才稳住了局面

说是全部,说是纷纷
是不准确的,属于诗人的懒惰和修辞
有一个小姑娘远远看着这边
原地搓烂了衣角
2017年12月4日作于郏县

《小小的女孩》
众人上车
我发现红姐带着一个小女孩
红姐赶忙解释说男人
在张家港干活
家里没人,留在家里不放心

次数多了习惯了
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有时候夜半演出结束后去张老汤
那里吃烩面
在等饭的时候

小女孩双手曲举
嘴里唱着最炫民族风
稚嫩、跑调但超级认真
扭着小屁股的样子
把一屋子人逗得哈哈大笑
2017年12月9日作于郏县

《游刃有余》
起初,我担心小芸
一个高中生啥也不会
能不能跳好
能不能吃苦坚持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
是多余的
才演了六七次
小芸就融了进来

昨晚她还告诉我说
脱内衣的动作要有节奏
要慢
要给他们撇点想头
2017年12月9日作于郏县

《后台》
下了场的一脸疲惫
待上场的面无表情
空气哦是一面冬湖
在嘈杂的震动中
有一些微微的涟漪

有时,灯光师傅和我会发几个红包
女人们叽叽喳喳抢了起来
像一群藏在井里的花朵
猛的一下有了血色,开进了
人间
2017年12月9日作于郏县

《接下来的节目是,用下面吹气球》
人头攒动
四爷,我喊道
上前拍了拍他的棉袄
他顺手接过我敬的烟
夹在耳朵那里
没有回头
2017年12月9日作于郏县

《白虎》
她叫姬青苗
原先是外团的
因为那里无毛
被嫌弃

来我的团吧
我除了是艳舞团长
还兼职南山景云观
所谓白虎不祥,贫道无所谓

演出效果却惊人的好
有次在临县一个葬礼演出现场,扔钱的人像扔树叶
她下台后就那么光着
冲过来挂在了我的身上

有次在张老汤那里喝酒
酒过三巡,她问我
你咋不操我呢
你不会也嫌弃我吧
2017年12月10日作于郏县

《安保》
有个当所长的表舅
蹲过七年大院
十里八村的都听说过他
张彪,张赖三
演出时他在台角
站如松
坐如钟
任何捣乱的和拍照的,都逃不过
他的神目如电
2017年12月11日作于郏县

《我们是一家人》
张彪眼看要吹亏
我们几个冲了上去
后来
没顾上穿衣服的女人们也冲了上去

完败。在去医院的途中
音响师傅老宋躺在翠儿的怀里
血从乳间开始,流经腹部
最后,染红了翠儿的下体和双腿

这情景让我心有所动,我吐出嘴里的血沫
老宋,以后别赌了
存点钱
把翠儿娶了吧
2017年12月11日作于郏县

《雨夹雪》
北风把雨夹雪吹起来
鞭子一样抽在人身上
鬼天气啊
观众们缩着脖子,呵出一团团白雾

我抱着几件军大衣
谁跳完进来,赶紧递上去
兰子一个箭步窜了进来,乳房差点砸住我的脑壳
问能不能和主家商量一下

加点钱,或者少跳一会
或者熬一锅姜汤
我笑了笑
没有答话

跑去村小卖部买了几瓶宝丰大曲
和一袋炒花生
不知是酒精还是雨夹雪的缘故
白皙的肉身们啊,悬在枝头的苹果
2017年12月10日作于郏县

《张彪又想杀人了》
去打听打听别的团
一个月最少抓两回
你们呢
这看着恁舅的面子哩
2017年12月11日作于郏县

《轿车坏了,大家挤在货厢里》
缝隙里有
微弱的光亮
但不予以识别
头枕的温玉
左手的温玉
和右手的温玉
都是谁的温玉

众人轻缓或者急促的呼吸
汇成了一条宽阔的江河
哦,哦
人生颠簸如行船
今夜我是八千岁
2017年12月11日作于郏县

《扶家沟》
扶家沟村里的能人们
大都是卖鞋的
先是赶会卖
慢慢的
生意做到了郑州
东莞和温州
随之置办家产
开车回来起户口

而旁边的驻马村
以装修和种烟为生
随着扶家沟人的外迁
接手了其房屋和树木

作为诗人
我胸口闷得厉害
也许用不了三十年
这个明朝初年
从山西迁来的村子
就会消失在地平线上。甚至
在周边人们的记忆里
也难觅其踪迹
2017年6月20日作于郏县

《八里营记》
这个村子
解放前出趟将
前几年纷纷在北京倒卖发票
批了墙不给我钱,也属于正常

最近,我骑电车路过
不管碰见男女老少
我总会不由自主的投去胆怯
却恶狠狠的一睹
2017年12月3日作于郏县

《李子亦庄记》
今天去李子亦庄批墙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临镇
这个有着传奇色彩的村庄
曾经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就是他们村的
他们村出来收红薯的、卖熟食肉的人
说话办事
都透着一股子蛮横而异样的神采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这个村子和别的村子
看不出有啥区别
同样包裹在麦田和坟群之中
呆板的新楼和长满荒草的瓦房
瞎子扔砖一样杂乱的布局
就是这个村子
当年全县的适龄男子
包括我在内
都想娶此村的姑娘
有幸如愿者
在大婚之日
都激动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2017年12月2日作于郏县

《镜中》
许是宿醉
和人过三十的缘故,这张脸
看起来很是黯淡
像是核桃园里堆积的落叶

鸡子在里头刨食、嬉戏,使之更加凌乱
每天我捡鸡蛋的时候
都会闻到一种腐烂的味道
我知道,这是时间、鸡子和上一场雨夹雪合力造成的味道
2017年12月25—30日作于郏县

《饭店开业后,下的第一场雪》
大风起兮
吹了三天两夜
吹起了尘土、塑料盆和纸箱子
吹散了集市
吹得大闺女
小媳妇儿裹紧了围巾
之后风停
凉丝丝的雪哦
从天上飘了下来,大片大片的

不一会儿
核桃园就成了一群身着孝衣的女子
许是不常见的缘故
觉得她俏丽多姿
的样子,是一种温暖
这种温暖穿过了玻璃窗
和东边公路上缓慢的喧哗
使桌子上的手机、茶杯、烟和打火机
都泛着微红的光芒
2017年12月18—27日作于郏县

《天欲雪,在老高的铺子里》
天欲雪,在老高的铺子里
喝酒的时候
望江寨有人来租水晶棺
我操,这鬼天气还用水晶棺

况且,现在交通这么发达
外头打工的亲友们
一天之内就能赶回来
见最后一面

问了才知道
死者是一个猪场干活的老头
晚上吃饭时还说说笑笑
晨起发现已经凉透了

双方互不让步、吵吵闹闹的
怕放时间太长,放臭了
记得去冬献王岭就有过
一个人放臭了,熏得半个村子吃不下饭
2017年12月16日作于郏县

《穿过加工棚》
穿过加工棚去厕所
差点撞上
上好清漆的棺材
码得像是一面高大的墙壁

这么多棺材
啥时候才能卖掉啊
老高淡淡一笑
一个冬天就差不多了

老高一直输多赢少
第三瓶还没喝完,这货就舌头秃噜着地
说起了这方圆十里的老人和病患
什么人需要什么档次的棺材

什么人会在买棺材的时候
七大妗子八大姨吵作一团
什么人得了绝症
还能咬牙,撑个三五年才到铺子里来
2017年12月16日作于郏县

级别: 三年级

1楼  发表于: 01-20   主页: http://lwdokok.blog.163.com
狰狞的农活、
庸俗、狡诈的乡邻。
作为儿子、父亲和丈夫,
我没有孤独的资格和时间。
但内心是安宁的,原因在于我已知晓:

这是我的宿命。
所能有的抗争,
无非是从中发现诗意,
并诉诸笔端。
以无制有 器用者空 空有不二 无非自然卍
级别: 三年级

2楼  发表于: 01-20   主页: http://lwdokok.blog.163.com
去年收获颇丰啊
以无制有 器用者空 空有不二 无非自然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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