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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槐蓝言白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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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槐蓝言白专辑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陈律 从 月度人物:槐蓝言白专辑 移动到本区(2013-09-01)

 

槐蓝言白,籍贯湖北武汉,现居深圳。70年代初出生,1998年开始写诗,2004年中断网络诗歌写作外出求学,2011年恢复网络诗歌写作至今。


目录
1、诗(2005-2013的近两年诗歌)  
2、微博短诗(2012-2013年所写)
3、口语诗(2013年月所写)
4、诗观与小看法
5、一些十年前在外留学时的专栏文章


级别: 一年级

1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诗(2005-2013的近两年诗歌)
《初夏里的十四行》

我走在沙巴,沙巴有很多灰尘,迟缓的风叫我
感叹所剩的春光被日消月割,所以快握手相和吧,
乡下地主有一堆好儿女,我胸口有突如其来的疼。

我躺在草地,时光平正于我的脸,时光婉转在
每一首翻唱的歌里,露水独擎于一叶之上,浅黄色的
鸟喙就象塑料一样,比塑料更轻的物体重于空气。

班车运送着哈欠连天的上班人。从你我息息相关的
恩仇史来看,你是我生命齿轮的咬合和传动,这
导致了我一生不得停息的工作,也导致我每每站在海边
勇敢挺进逼退潮水,赢得的海滩象赢得片刻喘息......

我离开的时候,白玉兰的叶子和花来得一样快,
曾经一无所有的枝条,显然发生了巨变。
我回来的时候,我的妹妹不得已拥有了两部电话,
我笑她象个富人,一唱K,它们摆在果盘和酒瓶旁。

槐蓝言白 于2012年6月5日


《时光插图--写给母亲》

(一)
阳光晒暖脸上的暗河,
诡玄之物处于日常生活。
白发如词汇,墨迹尽褪,
发卡是假寐的梳理,
大爱之后总有大雨。
眩迷的幽暗和喧哗,
千层薄纸的命,小河一样的命,
夏绿蒂有一双水晶鞋,
简爱要平等,苔丝要还原贞洁,
看见菜粉蝶,就叫她回家吧,叫她回家,
月光里的新店溪,
合家欢上尘埃堆积,护得住那些个面子。

(二)
一棵树过世多年,根须依然紧拽泥土。
一身素衫,搭船过江的他也是。
属虎的女人不好嫁,
爱人在遥远的时光之外了。
由于他老实,一幢错失的大房子
令三八干部充满嫉恨乃至心酸。
五十岁时,你多伶俐啊,
一手按排了他的送葬队,
一手扶引泪不发的幼子当家作主。
对自己好就是对儿女好,
说到底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皮肤长痣,治还是不治?
一生的仇怨都在空中,
一生的沉睡在山坡上,
人老了,用尽叹词,可以恭顺。

(三)
除了年龄,我们对彼此的爱相同。
内心的尊贵也相同。
你的徒弟是个女电工,单眼皮,
后改行做琴师,动案板上的小吃。
我的徒弟有旭日朝花,
不懂设备的防火阀,
有长鸣海螺,有愿望偏于有信的地方。
云和歌谣印在衣裳,
偎着电炉,万顷红霞,
蓝袜子和乐感哲学是所有牧童的偏好,
放牧是远,金光的流水是近,
陶兄说,此中有真义,欲辩以忘言,
“各人做各人的上师,各人做各人的古鲁”

(四)
掩鼻而行的人是有主见的人---
山川之上,高飞嘹亮。
天空在山中的水底深埋,
开瓶器以旋转之姿进入自闭。
电视剧。五集连播。
深圳也有新鲜的樱桃,有颓毁的山路,
我们在动物园里探监狮虎,和马说话,
一停电猛兽就会闯过牢笼。
猛兽的背后有春河夕阳,
衰老的娘象流落街头的洛丽塔,
戴蛤蟆镜的男人,
写诗有很多年,声嚣的复杂可耻,
一息尚存,从吾所好,
听歌人不掉眼泪,听歌人陪在书架上。

槐蓝言白 2012年5月6日


《低音区的荨麻疹》

壁炉里的火由开关点燃。
偷盗的片刻和睦是假象,
条件和结局层层递进,
模式是束手就擒,莱特的
夏季有一片内心的冬云。
净水之地,明快而欢愉,
阴冷的心思在寂静处,
柳被青烟和斜阳日暮
表达了权衡后的风中炎凉,
一枚词语牺牲了心慌和愧对。

芸芜迭起,指尖误了流年
也误了流言。流年似水,
流言叫家国如妄想国,坏牙
强尼不搞性手枪,不搞朋克,
搞出一指短生年和假想碳火。
涵养,吹口哨,狐狸和麦田
叫所有的隐喻都结伴快活,
它们愐怀身体过去的管理模式,
从日这个小口子,众生能够
收起羽毛,挤看年月的大水。

繁复的河汊象湿淋淋的破网,
不胜枚数的可能里我们唯独
没想到拉菲会因高烧猝逝于罗马。
黑色的油彩会致人以病,
交往的意义,观察的觊觎,
拉菲的苦痛在于他学不会羡慕。
如果想起来就是在身边,
鸿雁的来往中断多年了,
他活在负利率时代的身边,
负债而逃是倦怠的异时空火器。

把生活的公式噙在口里,
把俊朗的日子推到风中,
慷慨的时长不过虚荣一米。
枕头是一套工具书,泪水
总到不了典籍,拜伦的泪痕
是泥沙鳞片,是闪电精斑。
看懂自己是一件圆润的事,
它在鼻翼处扩展,与词语烈士
交相辉映,天凉时,它要在郊区
短打收拾,压着名声去趟某地。

微湿的暑气被驱散,靴子
终于开帮,一个人在面对
过份坦诚的时候总是拘谨,
唯有来真的,方好步伐开阔。
细节的重要性和面面相觑
太唬人了,动不动就社交,
聊着聊着就不来往了是一件
惟手熟尔的事,文本的雀斑
精工在僻静肺腑,那时,我的
作品发表于2012年,零回复。

槐蓝言白 2012年6月22日

《薇拉》

“您是个真正的人,朴素的人,您身上没有
我不喜欢的东西,您没有!您容易处的来......”
“知道吗,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没有。”
                    -----《两个人的车站》

喊出她的名字时,我看到了冷却的车站,
一个日记本,一本学生时代收集的电影剪报
叫人迷幻并紧紧地捏在指尖,这该就是怀念。
更大的蒸气来自于水中的盐,薇拉,晚点的
晚餐,酒后的酒水,薇拉笑得象狭长的夜,
松针的手指拔开灯光,生产的女人切开果皮,
爱情与监狱,与踯躅而行的萧条总在一起,
深渊之地呼呼地引诱,戈多好多天都没来,
口惠而实不至的绝望,薇拉的声音很好听。

薇拉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法国人用法语听,
英国人用英语听,德国人用德语听,
只有中国人用俄语和汉语听。郊外的小路上,
两个中年人的身影矮于五伦高于诡秘和叹息,
毫无办法把薇拉称作钢琴家的女郎,毫无办法,
她太近了,象潮湿的空气,象是未来的母亲。
她身体之后还会有个身体,身体里还会有
晚秋浪漫和末尾秘密,手提摄像机在摇晃,
镜头切换成微微飘动的头发,薇拉有些瑰丽。

不忧伤的谈心人带来了雪,也带来了微笑的伞。
知识分子的悲切和优雅在流放地有深藏的典籍
和熄灭的火堆,琴声是莉莉玛莲摇晃的脾气,
又或是格鲁吉亚人闪烁的眼睛。几个监狱里的
小动作唤醒了往日的温柔,戈多来自首都,
来自所有意味中的不漂亮以及朴素与心酸,
这多让人动心啊,方砖般的吻合和接洽,音叉
响在场景与特写,阳光下穿着布拉吉的人
是薇拉。是悲喜剧中的薇拉。是服务员薇拉。

槐蓝言白 于2012年7月12日


《夏末时刻的企划》

这是个礼拜天,长出羽翼的闹钟
不可怕,俗务的幼虫也不可怕。
光线在质感传奇上,就如同花香
在一块墓碑上。我在夏的末端
卖狗皮膏药,饱吹饿唱,
与青春舞伴靠吃豆腐和果蔬长大,
我们不羡慕唐僧肉,闲散时光
有无穷哈欠和懒腰,我起身,胸怀
诗词和音符,穿过不了解我的人。

穿过擦肩异性,穿过懂语言的
黄花鱼和一群飞过夜空的鸽子,
我听到旧巷里有百老汇音乐,
有住家人翻台酒席和哭泣颤音,
温良,香菜和悲伤把手按在我身上,
我有成熟的需要,想呻吟一声......
秋天将来未来,幻美让人们沉迷,
让人们聚会在卧佛寺旁,让人们
感受到光辉,我身体的空缝里
满是世事变迁的大梦幻,我所
钟爱的,遥远无比,尘埃伴风而来。

伴风而来的,还有雾气弄湿了头发。
滑鼠滑行,它长得尤象乳名,
我用它点播电影,再在中途打个盹,
去相遇反复的手势与险境。
在酷热的意大利,或布达佩斯,
我喜欢上一个句子,在它下面
画上扭曲的黑线,有一位后来人
重读了我的思绪,她忽然间
就抬起头把眼光投向古城的
斑斑点点,诡异密探,温情的
追债人站在斜坡上预感到大风将至。

这是一桩企划,渠道来自摇晃的
镜头,传播依靠画面的不置一词。
礼拜天的价值,来自于风景,
这漂亮的书房,我撒娇,
看铁器横行,黑牛排是黑钢材,
人生何惧之有,我有整个
少年时期的奔跑故事。忽然,
我手臂上的肌肉兀自一抖一抖的,
我一看它,它就不抖了,再抖,
再看,我就是这样意识到
我从未专门写一首诗,致浅喧漠子。

我想下辈子做个安静的漂亮女人,
挺起胸膛穿花衣服,盘头,或者
亦淫亦贞,腼腆地接受礼物。如果
所有安宁都代表意味,如同所有
喧闹都指向强调,流水天涯,
陌路黄昏,我内心鲜花将常开不败,
皮肤是我琴键,余夜是握手言欢。
在市民中心转龙华线,到民乐站
再转393,来吧,追债版图
和歧义微笑,到这里夏天成片地
倒下,秋刀鱼和朱蕉,捂住了水陆
两栖的民俗风暴,夏末有惊鸿一瞥,
秋天马车赠给我不绝荣光和旧日的原野。

槐蓝言白 于2012年8月26日


《八音迭奏:情好》



          致妻--浅暄漠子



题记:

我一回忆就失落了灵魂。就象一倒立,
写字的钢笔就从我身上掉出来。

           ----《失落》


一、



日子的大手大脚,如你一般。
道林纸和纯蓝墨水交出线条,
马克笔和418彩铅画出芳草。
一切随新闻联播暗下来,更多的
小画像在你等我的晚饭时,
从你手中涌出来,美妙羽毛,
处境,河洲里的草根与理想,
我是它们的泥土,你头也不抬地说
人和泥土,有什么分别呢?



你又或在摄影书籍里交出手艺和焦距,
交出你穿书而过。在深圳秋分,
情感和隐秘的日常经验,在必备
条件中把你我变成基数的生命和生活。
我们从铁轨上下来,我们的森林小路
有一堆火,隐喻水流声是充溢在
空气中的自然言辞,独头蒜被火烤熟,
味极鲜的亲密、诙谐和忧伤,我们
来把深圳当作安达卢西亚吧,盛大的
冬天快些来,我们在汪达尔人的土地上
写诗,只一杯酒,我们就把自己放在
雪中,就象把自己置身于整个爱的广场。







我愿在蔚蓝天上,我们开心亲爱。
把冷收进袍袖,心里的安逸应有尽有。
我愿用自我幽灵之指,弹十二弦吉他,
你哪里知晓我总在琴声里向你抱歉,
你无辜,你累,玫瑰茶里有小冰糖和小冬天。
节气是好天气,好天气适合洗头发,
我帮你打水吧,我把黄昏的一角掀开,
我说,西半球的灯火眼看就要熄灭了。



水从我的手心滑下来。你扭过头
看我一眼。是啊,我又陷入了陌生模样。
我有很多的名字,我与它们只隔着空气
和灰尘,更远的,渐隐于沉默,两两相忘,
多年后的小房子,在振兴路上,南方的
冬天风大得要命,你的影子从小房子游出来,
你倦了,向空气打听时间,我说十点二十,
十点半电视频道要转向, 该睡了。






或许你我过去都有一场了不得的爱,
它断在他处,象蚯蚓一般在某处扭曲。
我们彼此使用对方,做对方的药,
愁绪飞往阴天,衣领围住了冬天颜色。
澡是要天天洗的。食物的屑屑粒粒
别撒到床上。说脏话是可耻的,作为
一个家庭司机不记路也是可耻的。
对可耻的歉疚,令我怔怔地望着你,
不急着说话。我又开始了歉疚,我怎能有
如此之多的歉疚呢,四点的时候,
闹钟惊醒我,我要去与天和夜面对面,
我们如此鲜于修饰并热爱黎明和黄昏,
如果足够空荡,我们的生活不会有人发现。



就象隐私也不会有人发现。我们谈起孩子。
多年的时间、地点、人物和事件,
我们频繁往返于一个理想寄托之地,
我坐在转角椅子上,有礼貌的人士
笑里藏刀的运气,引义和歧义,
小孩子,小孩子,哪有人知道,
我离开你的温暖昂扬在黎明之路时,
我说我在这儿,深圳,我爱着南风窗,
爱你这流浪者之家,我爱浅喧漠子,
也爱有她的老无所依......你让我们
吵架,老天爷你看,你用两个小石头,
偶尔碰出火光,擦,擦,我怕过你啊!






你又在哭,泪痕象秋天电流印在我脸上,
叫我皮肤有点发麻。我的车迷失在
新洲路,我要快些回家,要快快做好饭,
我们要不孤独也不消瘦。我听见有人
在唤我,我说要搜卫星,推开窗户,
嘘,酒肆你们自己去吧。一块冰糖
在水里不搅动,生活就会越来越甜呐。



是啊,生活比蜜甜。你说天凉了,
你快四十了。我说天凉了,草里的鱼
就舒服了。我们各怀主张,答非所问。
在下午的时候,我就把咖啡滴在手心,
然后,搓干它,我这样保持神秘焦香
有很多年,你在晚来风急时,放下
身段当起了管家,你提着大红灯笼,
灯笼上写着“史”,向桃子、李子和橙子请安。






早晨的镜子正用白花花的光,
割疼我们眼帘,我们靠山而眠。
良辰美景,凤凰花今年开得少,
合欢树却盛开不已,那不全是意外。
大梅沙海水平静,漩涡、小泡泡、
失散的鱼鳞,更远处,山在平面高处,
草色苍翠欲滴,我们断了念想吧,
来呀来个酒呀,不醉不罢休,
眼前是宣纸三千,跟顺风车比起来,
我更愿意与你相伴在顺风船上,
从东海岸出发,一直下到烟花扬州。


无非是寻常的个体,却背着
深灰色的身影,你会这样想。
总会有一天,黑暗会吞并我们的
灰影子,我们的脸在影院里若明若暗,
手心上写字,简单地盘算,隔壁
有嗑瓜子声音,他人生活跟我们无关。
我写下来了一些东西,它们正在被
干净的手和肮脏的手拿来拿去,
这算不得什么,江湖有江湖良心,
我毕生事业是另一件事,莱妮的舞鞋
跳破了,火车嘶鸣,外衣磨擦了风,
只有你在静处拍照,喀嚓喀嚓的,
我看看花,再看看你,看看花,再看看你,
旁边木椅上他家小狗,眼神突然枯萎。






这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工作太忙,或许弄丢了我们的花,
但花香还在,叫生活美好。
山海一直很快活,在阳台的脸上,
被骄阳映照那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我们在地中海,在一个遍布美女
和色情狂的旅游胜地,我们边野趣
边读一纸文学,你混在一堆胖胖的白人
和碳素的黑人中间跳舞,我在钓鱼,
对一个外围者而言,它小小的
暴力冲突和突然性闯进深水的荒蛮叫我
假想自己温暖地漂在鱼儿和水草身旁。



第二年初二,我们把车朝东部开远了,
翻一座高山后,现出一个神秘码头,
四处无人,荒废的船、引桥、嶙峋礁石
和惺咸海风,一切都跟画上一样。
水里有四条鱼,三条在奇怪地看我们,
第四条悠扬返程,而我们返程的汽油
已然不够,我开心地归拢自己撒落的词语,
并首度呈现了口头殷勤--除了炫技诗人的
艺术能力,我还有双重故乡,那是你和湖广。






你的累和你开心的笑声交织着缝补了
我的世界这么多年。事实上,曾经
我有无数个灵魂,就象我可以有无数支笔,
现在只剩一个,一半写诗一半爱你。
现在,你头上有扶摇白发,脸有太阳斑点,
而我依然有柔软睾丸,有强硬的肱二头肌,
我们一度在项目的公共地皮上交流,
寓所摇摇,春眠不觉晓,六点半的地铁
卷着晕睡的早班人呼嘨而过,牛奶抄送、
绝密了皮肤下春天的单薄,我们,
不羡慕纯洁,有什么能白过我们骨头?!


我们总说,我们要渡过一条河进入来世。
我们调换性别,接下来的事,我说我
依旧爱你,大建筑师。你说算了吧,
我再也不想要你这样风骚的女人。
我说那可说不准,我每天缠着你,
挺着个大胸脯高声地在你面前提案,
我漂亮,动人,依然象今世这样聪明,
然后,我用全部痛苦击碎你的心,
你为此哭泣,我再毫无趣味地做了你
部门上司,多年后,我升任副总,我艺术
调情,装醉,你送我,我晕在你手心...






快睡觉吧,快睡觉吧,你打断我说,
你睡觉就是对我最大帮助。路灯
跟着鞋跟,我是四十二好男人,你是天使,
所有赞美声音,仍将持续,所有吉光片羽
都未有亏空。总会有一些暮色和恨吧,
应该有,恨的不该是有一天憔悴了面容,
恨的是由于你我太好,而折损了美妙东风,
有时我心疼你的缺点心疼得难以摇头,
一个想法刚一产生,又逃出家门,
戏剧情节,极减主义,我真想有汗血宝马,
在你酒会撞衫时,为你送上一件解困旗袍。



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一眉堵心标题,
生活远景枯萎在电子商务的信仰里。
这个我有责任,对于个人错误我从不见外,
真的,深圳虽大,但全是外人和侯鸟,
这里鲜少有人懂阴历,鲜少有人见过
花碗酒和红棉袄。我在空中挥砍一刀,
纵深整齐的横断面上,挤满了年华全部逝水,
今年双节,他们都走了,都离开深圳,
都去欧州,或去挤在免费的高速公路上,
只有我们决定留下来,不开车,乘空空的
地铁,观逝水留云,去一无所知的地方。



槐蓝言白 于2012年9月22日(秋分)


《明日将至》

1、

从这里望向你,你身后有一场薄雨。
被雨点带下的土,又象轻雾变成灰
回到空中,叫人忍不住轻微咳嗽。
在午睡时分,在虚实之间,
世界是一张底片的两相融合。

2、

更多小意识,聚沙成塔,
摁住了愿望一角。工作,努力平静,
白昼缄默是真正的缄默,在含义虚隙,
有措辞在附近三缄其口。键盘旁,水池边,
痕迹流露出怀疑和枯竭,一些儿时伤疤
在手肘上,在头发里,在隐约的眉骨。

3、

古城在压抑郊区逐步开放。总有
一些东西是果敢、露骨、直达的。
就象云团总能解决自己,冰河
终会松开雪水。谁在化外一方,
谁躺在脂肪椅上,你有些焦急,把诗行
扯成三块,你爱吃芒果,木瓜也行,
波罗波罗蜜,让姐不开心,尼玛就要他死。

4、

要一台晚会,要两个如意的人,
要风如海浪,拍打时光,涉险语言在高处。
要秋风清凉,几近歌唱,无有坏脾气的
小骨头和写字的小倔强。写作,从来不是命运,
所以无需叫建制过于急遽,不熬夜,
多吃青菜,凉薄盛开,目光在颠沛专栏,
生命嶙峋,总有风头闪过肩膀。

5、

你转过不安的脑壳,感受到
趣味的幽径之花开在创意小差上。
你遇上沧桑,你正看一部枪版电影,
德文字幕硬叫你猜出了影片结局,
你对政治毫无兴趣,少先队员
是你政治生涯的巅峰?楼上的,你闹吧,
你闹吧闹吧闹吧,闹够了还闹不闹?
闹死了还闹不闹?为什么细小河虾,
身体里饱涨着虾籽,头颅里饱涨着虾籽?

6、

日子在虎口处,淤积了不少抽象意味,
不成形,但包裹着玉,它们偷偷地
给你安慰,灵机一动后又使你倦于所谓。
这类似于一种痉挛,你痛,或者,你愤愤,
你感叹书写的关联充满扫除,命运
总在安排你豁口截舌。暝色入高楼,
吡剥燃烧的风景叫人心收紧,你不想
追究是谁在跌撞小巷惹人垂泪,你寂寥地
在下班归途,想起了很多很多绝色句子。

7、

也想起家乡。老家象是一个大龄熟人
在念旧中操持着朴素乡音和细萃心动。
对于父亲的爱是远远的,略有心酸,
你对自己许的愿,比对佛还多,
观念艺术与销售说辞是你的工作,
你就是说不通自己为何会远走它乡?
那时是轻装简从,一骑绝尘,而今
你害怕未来是一个纸扎的前程,
停歇的笔终止假寐,它担忧地运动于
不能抵抗的燥动,于痛楚的画皮或刻骨。

8、

美好愿望是一支沸腾汞柱,外省人
是采花人,花的秘密与惆怅在交替,
忽上忽下的,是炎热而不知所以。
古城黄昏叫人对饮食了无兴趣,
食品与欢爱无关,然而无欢却难以为席,
逼婚之歌,叫画上的窈窕仕女
一念间暗淡了绫罗。积重难返的
是嗡然一片的辞令,是影像上的脸庞,
是如若不然就此这般,是开会的小风暴。

9、

你回过头来,象青葱、蓬松的绿萝
回过头来,我仍能听见你响铃般
清洁笑声和机智热情。总的来说,
生活是一块大背景板,色彩浓淡调配
总陷于阴睛不定,你根子上,是一个
平坦开阔的人。你的思绪要迭蹄而行千里,
这让你人在古城官道上,放弃了修饰,
于意念边缘看到了北方宽阔海滨。

10、

思绪突然的改弦易辙犹如一次将错就错的背诵。
所有扼叹,起源于对狂欢的期待,终止于无言的流逝。

槐蓝言白 于2012年9月6日

级别: 一年级

2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组诗:者也》


【持械者】

一杆枪,或者一把刀,
一套弓箭,或一支飞镖,
想想看,就算是再文静的女人,
只要拿起这些武器,
比划之余,都难免目露凶光。
所以,财富要搁在家里,
武器要带在身上。但是
亲爱的祖国,居然把这个搞反了。

【书写者】

我最初的模样
在书写中日益显形。
它象标签一样
带有一定的慎重性。
它有消炎的吻和固执喜恶,
也有舌头意味和自愿失声。
现在,它只需要干燥秋风
来为灵魂定影,然后,
我视他为河山,为畏途,为知已。

【消费者】

各方飘来的账单我未曾细查,
它们以摧讨之姿,
列队在银行卡两旁。
田野里,七八个稻草人亦如此,
它们有可怕的鬼模样。
它们在麦浪里有我消费的波澜不惊,
却没有我承担的沙葱十指和百感交集。

【贺礼者】

我总觉得不太划得来。
他们总有没完没了的喜事。
每次我都送礼,凑份子,
而我好不容易
搬个家或者过生日,
我就想,算了吧,
真正活得好的妙处,就是
独立地活着,不给自己添堵。

【遭遇者】

我和生活的关系是一场遭遇。
你发梢上的香味在三米开外。
安平桥桥长2070米,约合5里,又称五里桥,
湿润的春梦,纸版上的美学,衰弱的高潮。
我在五里桥上与你错身,
在梦里把你画上了最高峰,
我和生活的关系是一场遭遇呀。

【壁挂者】

薄瓶子,薄,所以
幽深而不空洞,
薄,所以安稳而无懈可击,
薄,所以剔除水质柔情,
有姿态,不回旋,一生无事。

【调整者】

一个人,
要总是说服自己
真的是挺难的。
但一条总在
调整的蜥蜴,
它变化的心情
的确可以改头换面。


【痛心者】

对不起啊亲爱的
我又在一天早上
闯进卫生间时
把脚趾撞在了
地脚线的直角上。
当失控叫唤
把你从梦中惊醒,
你快速地向我扑来
并心疼不已时
真象一位南斯拉夫的
女游击队员

【偷窥者】

不管我跟他们的关系
怎样, 我总会隔一阵
就去他们博客看一眼。
那几个我觉得
真正写得好的诗人,
他们要是一直不更新,
或者胡乱地瞎更新,
老实讲,我就蛮舒服的。

【旁听者】

我囿于故乡的时候,
喜欢别人说普通话,
哪怕他们是在公汽上
激烈地吵架。
而今我身处它乡,
喜欢别人说家乡话,
哪怕他们是在公汽上
大声地打电话。

【多情者】

每天从公司大厦离开时,
我都会让自己衣服
更妥帖些,走路更自然些,
发型更好看些,
意趣更盎然些。
我觉得定会有个人在看着我,
我这么感觉的时候,
那几秒钟有了意义,
拂面微风也显得温凉而多情,
我正十七岁,路过美好地带。

【留言者】

我趁这澎湃的
秋色出门,
偶遇一扇
步行街的橱窗,
橱窗里有封明信,
说,你来了啊,
你让我觉得
对床夜雨
也难比你我
相逢一瞥,
若你走后,你该
记得这一天,
你来过,也读过
我写给你的这封信。

【等待者】

总是这样,
总有一个人
在某个地方徜徉,
无缘故地
在时空里徜徉,
慢慢地,向我走来,
象最好时侯那样,
一直没变过,
不象每个人
和每一段青春,
都失去敏感,
都变得苍老。

【变形者】

太多的病人
长得象诗人,
或者也可以
反过来说。
别膨胀啊,
人变起来太快了,
只不过一把波菜,
就可以
叫大力水手
面目全非。

【远行者】

他是个离职的号手
失色于一段风中呜咽。
也是位招安的远行者
心跳居于乌有之乡的叵测。
他逐年递减的青春
正留恋沙漏里的光,
他看到远方的雀斑姑娘,
正夹着烟长时间看着海。
悬索桥上有钢弦般激烈的争执,
他在检修,加油,擦试车身。
唯一的好消息是,黄金周里
所有公路将免收买路钱。

槐蓝言白 2012年9月10日



《在黄昏时听一张古琴唱片》

黄昏来临时,微风摇荡,冷香迤逦。
象一次大转身,弹弦乐器身上的香
正被风吹走,此时,光芒宛如时间
暗下来,又宛如时间亮起。悸动的
人心和乌夜啼构成了起火拼图,刺槐
在南方守着相思豆,幽兰的知音安祥,
旧事遗风山高水长,稚气而软弱的
诉苦人,脱衣又穿衣,打喷嚏并有点
小过敏,他站在唱片的主音宫上,
被湘妃怨和矛盾楚歌围困,灯火跌撞。

他等着鹿鸣退下,就好象等着樵歌
浮起来。七弦比洗白了的藕更显得
中通外直,更适合牵连,焦尾是
武侠知音,绕梁是宫廷婉转,只有
绿绮是言情的情思。野花是古琴,
草根也是,初上华灯令他瞬间多情,
他远远地喜欢一个弹古琴的姑娘,后来
却娶了位琵琶名师,这是个坏消息,
荡散了黄昏一整个思绪,暮色掠过
眉梢,要琴萧和鸣,他须有九节紫竹。

这有些荒谬,城市拼图是燃烧大火。
火中事是怨,是酒狂,是风雷引
和广陵散,是轻度的落梅和悬挂之心。
它们与绣楼毫无关系,却确是一把
得情与如歌的火焰,亭子有古典主义,
琉璃是移植到天上的生僻字,它们
口里含着无墙的旋律,发热歌声
飞来飞去,生机,蓄谋在惯性的沿途,
云开始莽撞,他要节省现有的安稳
和好运,不挥霍,登高时一路好走。

琴声又差点失控,这死灰复燃的倾诉。
谁不是减字谱啊,蒲公英象神的小女儿,
轻盈,不会有血晕,但她毛发不扎实,
口语总轻易吹开了她内心荒芜。诉说
是小雨水,故园在提及时被刻意忽略,
城市之火将掩掩熄灭,一艘空船闯入陈年
风雨,船舷上的碰垫在行进中飘摇
犹如行者身边的酒器,苔藓是最后的
绿之歌,低落眼神和潮湿责备,罢了,
他有轻狂和迷乱的狠,有行李在码头。

这是段恨事,活在消极暗处。燕的眼睛
要将省略号瞟上远方腰肢,羽梢剪下的
尾声是春天的小动心。他硬是忍不住,
要将它称作池塘,他在荷中央,是蛙鸣
鼓掌,上火时,莲蓬膨胀,清凉莲芯
敛液止汗,微寒时,安静是块稳定石头,
他因下沉而忘记那浮萍小账,花红委谢,
游鱼医好炭疽,天风环佩垂杨,雨丝来得
恰好,他穿着灯芯绒,一切显得丝丝入扣,
唱片在最后一圈停下来,所有想像都消失。

槐蓝言白 于2013年1月30日

《宛如天堂》

丹尼儿,丹尼儿,你快来,我们去教堂,
孩子们在麦田里拉琴打架,搞帮派或不告而别,
光辉从远方流过来,归乡人是唱诗老师。

一切清晰而珍贵,这是全新的,要缓慢适应。
人人有自己的旋律,嫩豆芽有匹配的男低音,
咖啡很重要,丹尼儿,麻雀们在雨雪中重生。

还有河虾躲起来象打卷的落叶,弹跳时有电。
唱诗班的人唱哈利路亚,出汗,天赐恩宠,
夜虫牵动风,花枝闪了又闪,阴影回到原处。

不只是白晳和香郁,还有优越远方和中音抒情,
灵智与自由炊烟是沉静的大部分,小部分是草垛、
池塘、车库中的秘密,道路的方向是一直走出去。

是一种疼,象素色花瓣撒落小零碎。无伴奏合唱
有流离失所的香,河流宽心,阳光摊在陆地上,
韵律、回声、能动状态,经验与线性花腔都来临。

人声被驱使进旋律时,肉身一直在努力专注
而使声音安静。泉水走动,宽广、深远,
丹尼儿,丹尼儿,我问你,就好象是在天堂?

春天的音乐会,直叫泪水奔腾。农闲与彩虹,
加油站怀抱油水和轻鼾,谈话是矛盾之歌,
它们散在半空中,在傍晚和生活的的余温之间。

槐蓝言白 于2013年1月28日


《我踏上的每一条路都指向我》

我喊莲,莲,无人应答。我喊,
樱桃,樱桃,河里飘散着异香。

一、

我踏上的每一条路都指向我。
我是它的终点,是事物的终点。
是方块的房子,雾一般的事,
也是广场,上面停着沉默雕像
和心绪的鸽子。每条路都指向我。

我的前行就是逆流而上,一路上
都是我撒落的名字。他们的根须
含着自己的土,他们有独自田园
和莲,有穗上的交流和私情黄金,
腹内之水,吐出来就是河流。

二、

我踏上的每一条路都指向我。
从空中看,象疯长的头发和藤蔓,
抬头仰望,象弄假成真的银河。
割袍断袖,佳人娉婷,中庸之水
隔开迷乱余光,花团在木椅上。

失眠焦虑,压线违章。风的
警察走出安全岛,致礼,查验,
触及总使路途身陷晚唐。旷野里
正是哀草寒烟,戏中苍茫,
颜色喟叹暗流,脸谱翻动唱腔。

三、

我踏上的每一条路都指向我,
樱桃樱桃,歌声遥遥,驿道上的
马身披霞光,陶罐因马蹄而死,
云雀止息,河里飘散着异香,
我轻轻摸了摸,父亲的手冰凉。

刃端上坐着盘发美人,偏爱黑,
执拗,用了断和恨来爱一个人。
她点灯时,用精油,有幽静蜿蜒的
腰身,箭和蛇,过来时,一快
一慢,每条路,都这般指向我。

槐蓝言白 于2013年1月20日


《纸上灰尘和气流》



1、

近日他到处走动,停不下来。途径之处
气流所传达的信息,更多是江湖迟暮。
一切显得有些憔悴,甚至有些蒙昧,人心,
颓废烈酒,马路象神话里劈开的波涛,
低谷里谁都不象浪子,都不象马匹,铜号,
交通的神情足够疲惫,而导航拼死提速,
目的地是一个发亮名字,证件是硬通货。

2、

梨和杏想要快点开花。太久沉默,令它们
有德艺双馨的样子,白的,或粉的,过往
春天漂浮,冰糖和额头,所有语言
都充满憧憬。他爱汉语,但也不至于迷信,
汉语也有不能到达的,他“biaji”一声,
摔倒在地上,状语无奈,泥失眠于阴丹蓝,
灰尘的疼直冲霄汉,清冷花事多数不幸。

3、

跟他互递香烟的人,从结婚到失婚是一时,
从吮手者到自恋者是一生。他们说官话,
总有一些地方是说官话,北京、南京、西安、
重庆,江淮官话、中原官话,还有西南,
官话是雅言正音。大汉口只是枢纽,后来是
县城人迷乱的气息,说官话的人真多,地产
搞得摧枯拉朽,蛊毒和黄镜从容颜里翻出来。

4、

他用断弦给花草补铁,不合群的日子埋在
黑里。他自慰,自由恋爱,自强不息后,
接着就自惭形秽,这是他成长的心灵史,
久久等不来自满和自谦。电线在天空编织,
往后退,一直退到天的上方,那将是
所捆绑的,他象是一支万能火柴,身陷罗网,
任意粗糙的表面都能剧烈氧化,还原反应。

5、

火的爱是最猛烈也是最艳丽的。说起这个,
有些烧灼,他用手扳着她人髋骨,一次次
后面猛烈冲撞,下流话是深渊里的话,坚硬
乳房象长在步行街光滑铜像上。说起来,
总在打黄扫非,那黄的,象一个人目光,
黄的,亲爱的皮肤,夏蛙爱苹果,爱非法苹果
自古女人被它诱惑,黄苹果,积极主义苹果。

6、

他用三个八度搭成梯子,引吭高歌,或伸手
去够天上的植物。高女士的主业是做宣讲师,
兴趣高昂的时候高翔远引,高山流水,知音是
彼此的高蹈远举。能形成隔膜的还有松香,松香
是诗,是旋律,是雪茄男人,也是琥珀琉璃,
传家的人说这是个时髦名词,二奶般娴雅的词,
象糖果,药片,透明肥皂剧与活生生的金融。

7、

他白天就到处走走,晚上饮蓄谋的酒。她用
一张餐巾纸为他擦薄薄杯口,命中复数,
修辞之蜡隐进了烛光。更多事发生在纸面上,
气流带来灰尘的朝廷,他做自我庄稼的君王,
也还是要享用副食的,肉蛋奶禽,电子称
左闪右闪,零钱也左闪右闪,平衡术是暗房的
低吟:那些可酿酒的话,群山,小镇,都在哪呢?


槐蓝言白 于2013年1月8日



赣南游击辞

1

四月有冰雹。脱线的风筝,自穹顶中滑落。
某人依旧在某地,渐入佳境,寂暗倾心,
白头偕老具有离开主人而永远存在的魅力。
一封信折成头冠,在暴雨后流到河口,生活的
沟壑横陈,出口有一双手,这出乎我的预料,
我的故乡早年大约如此,我曾尖刻地贬损,
裸足的少女面对我,我告诫自己,勿多言语。

香烟不香,盘诘把我的内心推向了谎言的边疆。
在赣南,在青年路六号,在无辜的晚春,我把眼皮
涂满了金子和银子,谋面时整日眨眼,闪闪发光。
消沉、心灵颤抖、高喊未来、步履蹒跚,
我退出自己的场景如同星星随着黑夜退出
天空的版图,我的名字不属于我,如同我的
怀疑、我的憧憬以及我试图寻找的那口忧郁的井。

懈怠席卷而来,在小城的黄昏,在冰雹过后。
我透过遁世的窗虚应了我剥埋的梦,风卷起了
往事,痕迹象一只鸟,让人破败惶惑。很多年了,
我迷恋那种过去的萧骚寂寞,一直迷恋,一直
继续却又无法改善,一股桂花的香味让我想撕裂了
自己的前胸而直达后背,钻不透的痛楚,很弱小的
幸福,三五成群,缄默无时不让我感觉口干舌苦。

2


在浮桥的尽头,城墙泛着相对的光。
墨蓝躲在时光的罅隙中不肯出来,执着的,
变得薄脆,短小的句子如迟生的枝桠。
我没再跟裸足的少女说什么,她很期待,
在树的那面歌唱,草盛草枯,日落东升,
她用了太多的前奏处理情绪,所以时光流逝。

冰雹过后的气温有所下降,她的一身打扮
令她有些微颤抖,夜风高昂,云雨飘荡。
这对我是一种感染,沐浴和淹没着,
我想起一些事,躲过那些亲热依偎的情侣
我感受到默契的目光,我又在随心倾诉的
顽劣积习中活着,一群夜鸟的分队因此而明确。

说才四五岁时就曾经大哭过一场。开篇如此,
接着谎言就成为了习惯。数字使人过敏,血流如柱,
亦吾庐又湿又暗,往日里的夏天远在天边,春天
近在眼前挡住了光。八分平庸,九分知足,
天井有洁净的歌声传来,心怀柔玉的人遮掩着
将短信删除,实在是来不及回应,一分揣想跌落。

历历山川,隐没在幽暗之中。潮湿的南方天气
使我谨慎,在浮桥的尽头,我的不实显现于
我撕裂的笑容。木槿和女贞带着空城墙的影子
跳动起来,豁口未免凄凉,一网成擒,柔情的左侧,
我想倦怠,我内心无数的美承受着我行为的欺侮,
我饮土酒,看熟客的鄙夷如水般狂泻,此时彼时。

3


静静站着,望着雨,望着可圈可点的波光。
言辞不再暗藏锋刃,略感迟钝,105官道上
依然有高于肺腑的阴暗酒香。大雨和痛快淋漓
其实很少见,大雨万里,这是沿着河床沿着
季节弥漫的想象,沉睡与日复一日的旅程,
发生过哪些?此季无悲怆,此季无人插秧.

谁的削瘦最具有价值?秩序,秩序,回答在
草的故乡。小城不小,徒步,绕绕就个把月了,
削瘦的鸳鸯,削瘦的留言,削瘦的下巴和高潮。
绣线开始从鸳鸯里抽出来,抽成风,针尖般的
叹息落进雨里,所有静默的细胞在瞬间长出
凶恶的藤蔓,干枯的河,在歌曲的间奏重新蠕动。

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云依然在非法聚众,我视
河山与口角为畏途,仓皇地在赣南等侯春天抽离。
游击的诗行成为冒险的民谣,我站在东门,笨拙
而僵硬,内心忽然擦过迅若奔雷的伤痛,我还能
说些什么呢?衣冠飘零使我显得过于自私,使我
无法关爱、安息,我心灵内部,丧失了半生和睦。

而时间紧凑,依然在践踏而行。我把手搭在眼前,
看很远的地方象看很远处的时间。时间先行一步,
我还在赣南反复地怀抱一个朝代的水滴如同杨村的
围屋怀抱着前世的热血和荆棘,四月缭乱,青苔
与岩壁为晚春立碑后急速地插入一本巨大的黑书,
我错愕,打了个喷嚏,听到陶罐心酸覆水的声响。


4

恍惚的大梦是从何时开始,我现在有点疑惑。
雷声越来越远,在厚德路上,一块时间的乳酪,
夹不进发胖的过去。裸足的少女泪盈于睫,
不似我百般颓唐,她有些事答应得过快,我顿时
失去了任何想法,我不太清楚是该用手去触碰,
还是适当地表露一些微弱的惆怅,我感觉不稳妥。

我不怕皮肉之苦。我只担心变本加厉的空洞
会让我在赣南徐徐消亡而成为乏味的献身者。
薄荷使大腿以下的夜晚变得清凉,嘈杂的小武当
有旖旎的青春穿风而过,也顺便带起了面包上的
薄纸以及地上的绸手帕,瞧,够轻蔑了吧,
我向裸露的空洞呵气,它在阴雨中瞬间化作白雾。

这是春天,是冰雹过后的四月。物价上涨,无辜的
耳语满街流窜,重逢竟然使我不安。晚风西来,酷似
冷色长秋,我用斑斓的长衣拭去悲歌和清寒如同
悉数收集我粉末一般四处散落的声色犬马,我愿意,
我多愿意,我在雨水如织的今天与匿迹的过去一同
失陷、弱不经风地涂鸦,被遗弃的晚报说即将立夏。

即将立夏,忽忽然又看到早熟的萤火挺风而上。
我向黢黑的屋顶仰首,感觉到对于夏的等待已
超出负荷。城墙、浮桥、四月的冰雹和雨水对于
赣南是一纸无关痛痒的短笺,裸足的少女是异常
插入的标点,我静态旁观、相峙,如爬墙壁虎,
隔着寂静时光和漂浮的晚雾,游击幽冥的舞步。

5


我其实是渴望在一转身的时候遇到你,
我的命门和母体.在浮桥与层墙之上,
早年遗失的一件花衣高举右臂,所谓伊人,
风前横笛.痛风与激亢,在敞开的怀抱上方,
悲伤的路面直抵穿风的武当,我通过一间抱着
灯火的屋,看到了来回一个冬天飘舞的麦芒.

太多的鬼是起因于心碎,野生野长的遗精与遗言.
哑语和猜测象一只空信封充满了善变,看到了,
青年黑了,他暗藏了忧伤,也放下了小风吹来的怀念.
说起来是在四月,一次触摸成就了日后的刀割,
闲到二月的手无甚言语,大有技术派头,马匹病弱,
折而向西,一个男人的秘密被一个女人的时间吹破。

只剩下性命相博,粮食和鱼纹听见过号角.
整个过程扑朔惶惑,心血来潮与无所适从
徘徊于问心有愧与浅水的泡沫.此刻,在小屋以西,
光线很暗,无数的密语唆使清洁的大地,我脆弱到
无法面对木门的痴情 ,只看见晨光穿越大雾,
犹如盛暑,兀自对抗了一场磨人而冗长的旱事.

我习惯了他们的离去.流逝异常缓慢,我带着
未来的光阴看自己心爱的人落魄江湖,全体钙质
在含泪的弥撒中聚为一根迎风而碎的马骨.
隐者别哭,我早已缺乏兴趣翻案,早殇的朗诵者
回来了,依旧男儿气概,亵衣滑远,落草为寇,
十八里的书简,要在万朵葵花的边疆看见故人.


6

二月到十月,是八个月。与赣南的四月有相当距离。
月亮汤汤,骑马烧香,千里风万里雨,好人好事
不过是心象里的垢点从这里来了又去。我缺乏
掩护的心情,买了根塑料簪子别在少女的头上,
当时霓虹结巴得不行。那风骚我竟没敢去招讪,
我在上下九小气地想起远处大方的亲戚,夏天过了,
庄严的事情变得鸡毛蒜皮,我不会盘头,性欲遇风就起。

家是阒寂的领地。这是我独自挨饿时存在的想法。
粮食和容器,落寞得没有影子,它们在大声地清算
彼此的收益和关系。我在黄金周一遍遍地数钱,
整存整取,剩下来的零头,我在口袋里藏两个,再在
袜子里藏一个,黑暗中狞笑的词语让我莫名地兴奋,
泪流,我想起我要如何花费它,我只能叹气,却不抱怨,
我怕一抱怨我就垮下来,没人知道守财奴的悲伤和凛冽。

我的空洞我自知之明。在黄埔大道西。我想起
还有三四卷来不及冲洗的胶卷睡在抽屉里,我不停地洗脸,
去油脂,抹护肤水,整天日干这些,过期的小调和恋情。
除此以外,我再将被套上紫色的花朵裹在我的躯体上,
我在某一个角落远远的观望着他,当我能看到膝盖时,
我是一位事后的妓女,而当我只能看到小腿和脚尖时,
我感觉自己象天水镇里充满着妖媚奇情和憎恨的不祥之人。

不能说,不能说,只能感慨落差或者瞌睡。求你别问,
别问,这页诗读过去不能再读第二遍。少女的身边有娘亲,
秋霜满天,城市漫失的记忆在我眼里是苍凉的田地。我曾经
考虑的未来美景和出走被我沿途书写和消解,我是我自己的
站台,我用巨大的激情和她亲爱,失误的表达,大面积的空白,
好一场繁华的颠沛流离,我隐姓埋名,骨质狰狞,在梦里
虚汗淋漓,它带给我的内心震荡从来都象怀念一样富裕。

我最后一眼的回头,与高飞的鸟儿互相发现彼此沮丧的
侧面。我终于就要离开穿风的四月、苦楚的二月、彤红的
五月以及金色的十月。我痛恨灵敏,就真的动辄不知所措
胡言乱语,我从月亮弯弯的疼处起身,绕人耳目,绕过遗址,
习惯性若有若无地调用小词语,潦草得卑鄙。若然者,
藏金于山,藏珠于渊。。我在奔跑的路上思考一些
危在旦夕的事情,我和我奔跑的田地在游击中一片眩晕。  

槐蓝言白 2005年10月7日  

级别: 一年级

3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通天塔



We must accept finite disappointment, but we must never lose infinite hope.

                         -----Martin Luther King
我们必须接受有限的失望,但是千万不可失去无限的希望。
                         --马丁• 路德




冬至,从早到晚,我保持敏感。如清真寺内部的清凉
以及昏惑仓房里的幽暗。城市有点雾,但还算睛朗,
南方的动物春花一样正怒放,幸福感超乎寻常。
一个贪污的疯子,一丝湿气、一把枪、一些透迹斑斑的思想,
大部分的人沉寂成签名,我说给你听你不信啊爹地和妈咪呀,
一把铜号目睹并惊诧于改变的事物,一些关系,即使小心翼翼,
仍然若有若无。。。。天鹅绒。锦旗。人民需要春宫图。
我过去的那些兄弟也是,都是的,都需要春宫图,
是我拒绝了他们,是我一直在拒绝他们和。。。过去。
那些日子到这些日子,我和你的言谈一再跳针,相遇和关怀亦是,
在这陡峭的夜晚,“阿辽莎,你别害怕,火车在上面停下了......”




你看我还有点猛是吧,一上来就发疯并伴随着突然的冷。
象声词和句逗是我薄幸的怪僻,风也是,当然还有若有所思以及
断断续续的阴阳交互。你不知道的,你真的不知道,你别争了,你知道个屁!
每当朝阳从我身边轰轰烈烈地向前奔去,我就把我自己折磨得不行。
他们都死了,我不会,我舍不得扭去这些狐媚的脱稿
正如我舍不得我的长诗被越来越多的抄袭者斩割、咀嚼出越加青涩的口感。
咖啡是咖啡豆的骨灰,这没什么好说的,我昨晚弹了几首曲子,
后来就唱了起来,投入的愤怒把自己差点唱哭了,那首爱尔兰民歌的歌词
一下子......就道出了我命运里的全部秘密,
搁笔一年了,左一年,右一年,算算还不如不要写,
“让我忘记你漂泊已多年让我深信你爱我象从前多年以前多年前。”




其实这些跟你也相关。你缓释了的期望,你若有似无的灰心和失意。
灯关了,耳朵还会一直亮着。这话让我终身惊疑。
华强北附近没有卖浅蓝色紧身毛衣的小店,八卦岭也没有,
银湖有么?反正北京的燕莎有,我看到过但有点贵,我想说的是
你要穿上浅蓝色的紧身毛衣,我一定会好好地抱着你,决不油嘴滑舌。
你不信你就闭上眼试试,把手悬空着伸出来,是否感觉到未知而没有寄托?
是否有无穷无尽的忧伤从内心深处不可遏止地弥漫?然后,我来握住它,
感觉好些了吗?我都能感受到悬浮中的蛊媚和安慰。是的,是这样的,
我想象我们将来衣橱里的衣服会越来越多,它们在繁华之地泣不成声。
圣经是如此描述天堂:“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眼泪,不再有死亡,
不再有悲哀、哭号和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你上辈子是个唱歌的女人,此生做着设计或者渴望当个导演,
这些并不重要。你和童话里的后娘一样,是个相信镜子的人,
所有的男人是你所有的镜子,他们会映出你脸上瞬息万变的风霜。
你历经他们,问过他们,差点我就成了他们,接着我站在你身后
用异常尖利的音效默颂着句型,吹翻了千万把伞,沸腾的高点
是集体舞,深圳艺校在百花二路。我和你静静地躺在时光的两岸,
做小字辈们的师傅,时间快到了,就快到了,西洋菜、青灰的麻雀,
球星是巴西的舞俑。我要抽身离开,天有些凉了,
我说我真想约会结束后就失恋,我说过是吧,我不记得了,
但是你不会知道我很羞耻,也很快乐,我羞耻得很快乐,很快乐啊
“如果我的祖国是条大路我就是辆汽车我开啊开我真快乐。”




油价涨得不象话了,我已经放弃了97号。从这点可以看出
我冷酷而务实,不够浓烈也不够清隽,不怕死也不会怕活下去。
我演的戏比你的美,因此我可以一晚上热情似火,也可以
一整年凉薄如水。我认为美的是我的态度,美的地方
在于我善于控制并努力不伤害他人。比木槿花和雏菊
更容易凋谢的是人类的吻,没有谁为这闷闷不乐,从呼啸的飞机上,
我看了一眼北京,心就到了深圳,然后我就在最后的一刻
不停地寻找香港,近百次皆如此,所以莉莎知道我的想法,所以
我的座位永远是帖近舷窗,并且不停地对着河流和海洋三心二意闪烁其辞。
这是一张如此安静而悲伤的专辑,“你的源泉是来自梭罗,
万丛山送你一路前往,滚滚的波滔流向远方,一直流入海洋”




我每天离开单位的时候,就会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我,
可是等我回头望去,却并无熟识之人,只有脊背上一片苍茫。
有些话已经到了不吐不快再憋下去就成屁的地步了,但我还得憋着,
我不能让自己那么舒服了,冷漠清淡是不太够意思,
但这并不是来场爱情就能解决得了的,是不应该这么恶毒,
可事实上那些好象被精心设计和拼贴起来的爱情瞬间,正在逐渐模糊。
电梯里有明亮的镜子,我发现自己开始瘦人有了瘦福,140还是135?
尽管我躲避脆弱如同闪躲背叛,但那些还是如期而至乘虚而入,
我想在蜡烛和夜风里给你写信,飘摇着平寄给你,但不行,
月亮被人画成了黑色,我怕我是封奔袭了30年才滑进你怀里的旧信,
“在你的怀里我已湿透了衣衫,让我不知哭的是你还是我。”




我所有的作品都是无法示人的商业秘密。这颇让我受挫。
这种挫折感也让我接受了我们的关系,类似蛋黄和蛋清,
但没有外面那层壳。我想我这辈子被毁了,每次想到我身体
是个稠密的蛋黄,而你的蛋清如此柔软、坚决地包围了我
我就瓜葛得受不了,变化又来得太迟,血液依旧无色,
我无法显得更凄历一些,如此无辜和害羞,怎样才能咬一口?
这一切可能都导致了我日后的冷酷,我要很冷酷,要别人误解,
要别人误解之后更加爱我,并款款地来安慰我,
这是我的阴险之处,并且很容易跟人磕磕碰碰,其实
我真实的愿望是很想在海边跟你牵手走路,让晚风轻轻地
拂过我新洗的头发。“我希望我是一个头上戴着花儿的朋克歌手”




我的花让我自己开,我必须学会深刻的明眸善睐。
我所有的温情有可能陷入了一场不情的怀疑和耻笑,这一年,
我身体里的许多焰火,起来了,又都熄灭了。
秋深风紧,一双湿了心的暖手给了我自己无穷的震撼和感伤,
带着点邪恶和恐怖的美感,如同我面对自己的灵魂和躯壳,
我对他们说,我要向你们致礼,你要成为的你,你如何成为的你,
曾经的你,你后面另外的你......我说了这么多的你,真的
你呢?你呢?来啊!来啊!弯曲着腰,再转身,
绕过我的手,你就知道我的欢乐了,莫说远了,单是头发,
头发、头发、头发......你受赠的长诗浮成了影像......
“金瓶似的小山,山上虽然没有寺,美丽的风景,已够我留恋......”

槐蓝言白于2007年12月22日冬至


贰零零捌补遗

一  

海岸多雾,眉目生凉,皇帝、监狱和夜莺
突围多年,车程阻断了我的想象。
我坐得足够端庄,平行于愿景塔,
一个论述的气氛已形成,但话题令我羞愧有加。
风吹过,带来了一幅时代丰盈的图像,
小草们匪夷所思地长在我鼻子里,
翕动声如扑岸细浪,我喷嚏了一下,
这是对我怅然若失的一种婉转补充,
我知道,那些曾与我过从甚密的人和歌将我缠得够久
隔三差五地,我的手就会舞指如歌地谷歌他们的去向。



这是一首给自己的诗,非常私人,非常馈赠
雨水落进心里,哦不是,是凤仙花的心里,
蔓妙了好一会儿,惊雷过空,善良的腰肢如狐,
我低级而扭捏地开篇让我充满了表达的失误。
竹子们在春天里嘎嘎作响,工作餐、相思、取景框和交通小票,
交斛的繁华,像潮水一样地涌上,祈愿象脚印坠落在庭宴上,
我不识货,无法暗赞,时间象一个阴险的怂恿者,
这是我始终错过和说不下去的一个被动词汇---
那黑色头发披在肩上,像被揉皱的丝绸,
每七年就是另外一个人,它象性格,但更勇敢......



太近的路程意味着情节的苍白。稍远一点呢?
会不会散发出野性的腥味和血液寂寞的芳香?
雾变成雨好久了,苦楚的香料在除湿、收潮,
赶在霉变之前让空气流浪成一种玄晕的腼腆或叹息的观望。
是飘零儿女,就莫问人家,尘世的虎口很深,在大危机的时局下,
善在某种意义之上是绝望的表现,天空意味着无能为力.....
我早就准备了一个阔别相逢的接头暗号,我设问清风拂山冈?
我自答明月照大江!....算了,那没用的,无论如何
人们都回不到绮年玉貌的时代了,我只渴望自己
像一滴药水一样滴进睡眠,象一枝梨花一样压垮海棠。



这个世界充满了悖论,我越是能讲“与世无争”的大道理,
越是让人觉得“旁若无人”的可疑。小的时候,
我总幻想能回到省城,而现在,却又总幻想回到小时候,
我遗忘了小时候都有哪些酸痛,“我说什么我说什么
我为什么我为什么唱起了歌”,统治一条河,一坡桃花岗,
衣履轻薄,口含油条和歌声,牙疼是不能忘记的,这话启发了
一整个偷香窃玉的年代。相守就象是拔河,时间一放手,执着
就突出了腰椎,人是一片沼泽,大地翠意情浓,这又是一个悖论,
要伤透你的心,需要你的现在和你的过去合作才行哪,一个
用过去使你苍老,另一个再在现在把衰老的消息告诉你。



细雨与夜色同来,三两叶梧桐暗示告别。若是能够
肋骨穿线,我恳求海风缝住狐和旖旎笑靥的背影,
不辜负了我多年来徒劳地且行且吟。关于过去,你看我
将这把枯草熬成了香水;关于魂魄,你看我手中断脚的酒杯
高过了荣誉。接下来,情况可能会变形得较为糟糕,露水,野蒿,
在08年底的时候就该辞旧迎新洒扫以待了,09年的世事
是一个人妇无所事事地穿着睡袍,脑后束着一片焦黄的头发,
我信任于她,"信任是一种滑稽的好感",它顿时让我感觉
温情脉脉,甚至内涵丰富。我对她说,如果我病了,
请带我走吧;如果我死了,请说啊,多么美丽的花。

槐蓝言白于2009年3月29日



我要去的地方在地图的外面


我要去的地方,在地图的外面,
在一个一拐弯即可到达的第三空间。
泪是一面星光下的湖,它璀灿得
叫人忽视了面容。我的手指,在湖水里发芽,
在千山万壑之间独自游荡。熟荏、踌躇、
避免直视、旋涡里昏迷。我还瑰丽,我正动情,
温柔的拂鼓拂麦的手,一杯爆火的薄酒,
原子笔的痕迹,高耸的肉身灯塔,
不断的浮影里,我拥抱绵绵不绝地修饰,
从少年到中年,从干燥的秋天到春雨绵绵。

就象梦想被风化成壳,爱被焚化成灰。
我是知足的,又不是真的幸福;
我是孤绝的,又不是真的索然和凛冽。
我的女神很简单,不过是身后有苗苗的火焰,
不过是尘烟里有灿烂宁静,星空苍白,
为一把草灰一候多年。我想带上她出行,
一路上闪烁着旷无年月的幸福秘密。
我要去的地方在地图的外面吧,
那里将插满了美丽的标旗,我希望很多年
回来之后,我会长得高大健硕并且双颊鲜活。

由此可见我还是有很多遗憾和希望的。
这想必也是狐蝠蛰伏的青春迟迟不肯老去的原因。
作为孔武的风坚决的水断喉的秋麦携草的烈焰,
相谐与相悖,如榴莲的锐痛和贪甜困扰着
毅然绝版的今天,大而无当的敌我和范围不着边际,
我只想用一枚枊叶去旋开喧哗蜂拥的目光私处,
做一个骄傲的素食主义者。这,多么美,
半山上的雨横笛而来,我想我要去的地方在地图的外面,
它的范围从从不在场的秋池到红尘上水洼里的倒影;
从喉头疾驰的无言到血管里的潮水奔跑不可休止。

我要去的地方,在地图的外面,关于此我深信不疑。
在童年的结巴和后园植物上的青珠儿之间;
在不能死心的钟摆与叹息之间。说相遇,亲爱的,
你湖底色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一群野马
正疯狂地涌向中年的大后方,一封长信被拆开,
信的中央是宽阔的广场。雨线、阒无人迹的光阴,
耐性在尘世的泥石流中冲刷,我思考脚下积蓄的构成
如寒窗的书生,理想锈蚀得令人发窘。我要去的地方,
在地图的外面,亲爱的人,我订购的舰船在软沙里下锚,
精确归零,熄火以待,只为雍容起航的早晨。

槐蓝言白于2009年7月17日



穿越

我抑制澎湃,在显微之时尤如在时间之后。
我看到他们在滴汗,天高、风紧,
苦役的小瓢虫内心蜿蜒而前途神秘。
对啊,这是五月的疫病,
所有的生物都寂静,善良的朋友
在一通电话中停下了心跳,大雨轰炸,
碎语散溅,错落的留言东丢西弃。
眼见得恩情时常策马光临,文字却再三
腐败了日历,情深似海的葵花,
在土壤和水洼中物流,每一个毛孔都饱含
对光的凝眸,吡吡啪啪,
未竟的喷发,竟是丰沛的余恨与委屈。

花腔与假唱,一纸老得很快的诉状。
欢场里醉卧,有知已兄弟便安逸,
聊斋有灵气,女鬼的皮肤象绸子,
潮唇凉薄,动如水母,她了解
前朝旧信暗哑的轨迹。是啊,为何勾弦,
令影子跳动?为何眩晕,避开罹患的瘀青?
在气息辛辣的快速道上,梦境飘洒着
民间的黑翅,我独自燥热地驱车、高唱与呼吸,
空洞而尖薄是另一个细致的世界,
富饶的痛、来不及换气的咳嗽,
我把衷曲唱成了唏嘘作声的脑后风,
一生的理想与内心的嚣张七零八落。

而骤然开启的红灯随晨钟而弥漫,
这漫城的红色让我误读为
今世为人的温情脉脉。你看,经验正在
为自己的不思悔改而兴奋,一些生命
本始的意义在脚下,在城池的中央,
如急急的水从心头流过,如高昂的歌声里
流着血的样子,那样的寂寞。你知道
这是讲是多么的不准确,但话语在闭嘴后
就没有人听见,就这样老去,就不必再纠正,
只是促狭的雨水继续,乌瓦的锋刃
再也不黑不白,一件年迈的乐器
是天使之号角,它沉浸于有毒的波涛之中。

花粉与杨絮的泛滥如青春的一轰而散。
是时,梦与君同,隔岸的花枝却再也
申明不了大义的辞赋。我现在迷恋
一只蝙蝠的轨迹、迷恋一江春水、
一枝苦艾、一些日益出窍的灵魂、
一束语焉不详的残花败枊......
世界变小,标题变大,沟壑横陈的现实
与假面舞会的九芯铜缆是一条河,
河里的伪人文不露声色,我欲穿越,
我看到凡俗的河岸紧随着笔势而来,
此处,光被撕裂,路如断帛,
彼岸,市列珠玑,户盈绮罗。

槐蓝言白于2009年5月16日  



枕梦书

我的记忆是他人的记忆我的劳作是他人的劳作
我的呼吸是他人的呼吸我的安息是他人的安息
---题记

这真是一种无助的状态,我常如此,常无奈。
厌食与闷热、模糊与零散叫我无法抒怀,
用来作饵的,是我本人的寂暗。远山青黛,
水一样的镇子被水淹了,水就哗啦啦的翻起来,
象翻起哗啦啦的金元劵,一只往事的白头翁
啄走了我埋下的暗线,铿奋的雨水就匆忙
赶赴了清凉的次元。一条路尚可作最后的弥补,
路上有一匹马轻叩着颤栗,缰绳嗡嗡,
我们需要认出彼此吗?不需要。我的记忆
也是他人的记忆吧,百骸歌唱。衷肠短促,
仿佛身负栖息的枯籤,要在梦的吞吐里
寻回那一滴绿意勃发的藿香。

好梦吉光片羽,音乐自转得头晕。
音乐是带着心里的孩子过来的,是带着
纸和笔和我联系的,它执拗地要跟我过这裉色的日子。
天边的毛细现象是杂语时代里的扑岸细浪,
机灵的燕子谓知我的劳作也是他人的劳作,
挑眉,书写,在燃起内心硝烟后我想让情欲
变得更美一些,我想要一支单簧管携我
重又搬回单纯的雨景,在切分的时候钹来几记清凉,
再跳接一行半音的绕行。这对我这个乐坛老手来说
应该不是问题,夜在我的胸口震荡不休,
一片空白配上音效,群山、小镇,出水的谬因,
这就有些丰厚了,词根,昂扬着上行着就起飞了。

那些都是长了翅膀的,纠众而出,冲天而起。
水镜般的稻田异常沉着,无论我有什么表情,
它都气息安详,平静依旧。我有时凄厉,或者
只是做了个凄厉的样子,便席卷了我有所把握的一切,
落叶班驳而下,我象一杯水似的摇晃起来,
在花花绿绿的酒水里暧昧地活着并与偏旁们反唇相讥。
这期间,我意外地和一个穿红鞋的女子同声啜泣,她脸上
有淡淡枯涩,不忍卒睹,鞋子红得有点象幸福。
我陪她去国十里,蜿蜒的路边有藤影有倔强的浮生,
钟声坚不可摧地响着,清脆入霄地响着,
我一回来我的手指就在键盘上散了架,段体与时空
受控于妖人妖术,我深知我的呼吸就是他人的呼吸。

真是风一般的往事风一般的吹来,在堆满
梦想碎片的狭路上。风过来时,面容象水被风吹过,
一晃一晃地模糊,前额是潮,五官是波涛,
背对着梦与往事的缥缈,颜色在我身后
重叠出缄默的层次如寡言的书稿。我的病
我并不觉得有治瘉的必要,并不觉得!我边摇着个性激烈的食指,
边望向先我而破的天机,那些轮盘还在喀啦啦的转,
轮盘里有我浩大无匹的余恨以及比余恨还要浩大无匹的复辟诗章,
只是一颗玉汝于成的种子,哪晓得会造句成如此多的憾事?
何谓了解,何谓知音,这个世界一说话,我就被抄袭,
块垒盈胸的是一个音符的结巴,在满盈绿灯的市井,
我忽然怀念森林与蜜,在彼处,我的安息正是他人的安息。

槐蓝言白于2009年8月3日


跟着雨的节奏写一首诗
--------象曹植一样

一、云卷云舒

云卷云舒,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
在此又不在此,是你又不是你,
一抹蓝刚浮过你的头顶,象希腊,
紧跟着,四周暗淡,唯一的光来源于桌上的瓷马。
现在是雨季,天说变就变,一切来不及用眼神描述
用手来比划,扑面而来的,是被革命的各种对象,
抛在空气中的钱币尚未落定,哧啷啷的声音已成绝响。
你在椅子上翘起腿,象一个罹患神经的现代员外用脚与大地平行,
让心安然跌去拂去荡去,你口袋里有七十四元五毛,
你发觉逆着风势的十只脚趾是目力之内唯一起伏的旋律。

二 风来

风来,你的姿态和不动声色,显示出你背后有人。
积雨云翻滚,有迹象表明,就在刚才那一瞬,
你的眼就要喷发出蒸溜的暴力,来势骇人。
这种气场颇有警世之功,他人不以为这只是个预报,
如果他人的思想一直往这个方向去,他人就会是一个
黑暗的人、秘密的人、堕落的人、恐慌的人,
他人不过是想走近你,你来者不善,他人就骂人或是打人,
你交游广阔,却高估了失望的限度,你是你自己的
黑手党,或许只是由于沉默的交流,你赏识你自己,
你热爱的只有酒、纸牌、俄国诗歌以及枪。

三 第一滴雨

作为先锋的第一滴雨穿透了你裂开的嘴,浇灭了
你喉头沸腾的火。接下来,心头的灯捻袅起了余烟,
你不再说婊子养的文人们沆瀣一气啊,念念有词,
更新更深的厌倦来临,你对自己充满了怀疑,
每写下一个椭圆的暗喻就疑心重复了别人。你的妻精明内省,
不难索引到你诗言后面久富渊源的复仇机理,她从你
用词简慢的口语里,轻易窥探到你尚未端正的蓄谋用心,
硬币另一面迎着雨声翻开,你放下了音乐的腿,去迎接
能安顿你一生的水,作为冲出闸门的旗手,你也曾
挥过左,也曾挥过右,也曾在年少的大雨中搅拌过天长夜短。

四 大雨滂沱

大雨滂沱。有如激越的朗诵。蛮横的想象力
是驳转流利的豪情侠义,无数的瞬间被寒颤和喷嚏抢夺,
强行的教化与感动又把这一刹那原地复印。大雨是一场
不断欠缺与覆盖的心灵之战,多年来,你用命来唱歌,
用刀子扫弦,罗曼史和烟雾围集而成的小块汉字在历尽清风、
灰暗、耻辱和酒量大增之后,仍将敏感不懈保持成一种姿态。
现在你在埋单和签字的时候象个十足方家,方家不是方家,方家
是方家的旧址---车站的广场,是场面上带着体温的望乡;
广播电台是台上八十后谈心的地方;抗日的电视剧是抵抗了
整整六十年的国殇;倒卧的客厅,不过是在圆心上听到的叮叮铛铛。

五 雨歇

雨歇。下跪的草进贡液晶的世界。你的口袋里依然是
七十四元五毛,整个过程你没有买伞,你是以蕉叶为伞,
渡过了一片合算的阵雨。你其实是不甘心把所有的秘密
都告诉刚才这片雨的,在向癖好致完礼后,你站在
断行的间隔中央象一个不敢抬头的败家子,落叶翻卷,
本土的风就要吹化你的头颅,那些能逼出哑巴开口的句子
皆是你通过雨势和暖湿气流吹送过来的肺腑同窗。
你收集它们,并誓要领着它们走出这薄悻的史地……
闹事的花要送你,你无法悲伤,甚至无法感激,
在畅饮春缪之后,你接过了一条祝福你一路顺风的手绢。

槐蓝言白于2009年8月27日


《用身体让一条它们可以通行的路》

当羞惭与弯腰一同到来,他能够认出
身体的煤灰。能够认出那夜的双人小舞。
音乐是他唱的,挪步,扭一下腰,改弦易辄,
用谎言抵消身体的差误。未名之处的光还在闪
飞机消失了影子,影子在归家的途中,
他加入了煤灰与飞机的影子之中,假寐,
音乐是唱的,天使略有旋晕。

接下来,是房中术。难为了房中术,
说出来都是算术。术道凋敝之后术径迥同。
事件始自一次嘎然而止。当时,每一个
水分子与肉原子都在萎缩。他只有一个
未完成的夏季,他利用残余的意识、
想像、时间以及风和疼前往虚幻拓印阴影,
他忘想能拓出一点做旧的身世,成为一个
有沧桑的旅行者,帮助他现身逼仄的江湖。

他带着辛酸的不舍睡着了。他以为
别人也会辛酸得不舍。但一次
心尖的小抽搐,也会让人陷溺并从致命的
昏睡中醒来,一下又一下地将他人的
背影挖苦。秋风成墨,染透故人衣色。
苦就象一个超大的博物馆,苦就象是
各种佛器与神饰、杂想以及欲念、
藤蔓以及关键的光,苦就是这样由秋风、
斜阳、墨影、机票以及永不相见构成。

他再一次醒来时,是睡在荒凉而交错的草地。
草地不软,摁疼他腹肌和肋骨。
一大片的云涌过来,毫无进展的悲伤也在,
斜阳自高处沉沦为灯,显得老旧而通俗。
没多久,雨水也来,残败的香气也来,
他想像一把伞需要多少把利剑制成,
一场大雨需要多少遍加持的经文,
盘算得当后,他不起来也不旋舞,更无需
陌生的无辜和苦,他就想让这洞穿的肉身,
给这场雨水和利刃一般的香氛让路。

槐蓝言白 于2011年11月7日



《周转-----献给自己的13章叙述》

我的良人哪,求你等到天起凉风,日影飞去的时候,
你要转回,好像羚羊,或像小鹿在比特山上。
                     --------《雅歌》

1、安宁的卑微(2010年11月叙述)

去年的十一月,我说的也是套话,
华年饮鸩,祝福来自银行、保险、
4S店、甚至地产中介。
我用过去的窗口,晾晒光阴,
在暮晚弹奏小曲,感叹历史的手
驾驶大河,顺水推舟。总是心情荒芜,
且来路不明,总是不在墙这边见,
就在墙外面念。所有的故乡人
咬牙切齿,说我是一个混黑帮的人,

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谢天笑,
说请原谅我原谅我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路过每一个县镇,每一个
青黄不接的乡愁。只能这样,制冷、拉纱帘,
制造窗外飘着故乡的大雪。卑微,
安宁的卑微,恳求和容忍,身体是一首大诗,
我用牙绷紧她鬓边剔除的白发,我能感受到
来自它末梢的音乐。

更多的时候,有些委屈,争吵、示好,
如洗脚城里帮人按脚。24号的时候,
我奋勇奔跑,看到叹息的人,也有面目狰狞,
27号的时候,我略有情谊,了解了一个人
重新更名的伤心,29号的时候,我
恨自己长情而没有出息,不到两天,社区
那一排芳香的桂花树,带我走进了年底。

“一个女人紧紧拉直着她黑长的头发,
在这些弦上弹拨出低声的音乐......”

2、 幻听的抒情 (2010年12月叙述)

天空难以通畅。我一梦黄梁,失足,
跌碎了寺庙的经年瓷器。封存旧事之时,
偶有想念苏菲,一些轻松的梦乘着水气起飞,
飞擦着灰,灰擦着琐屑苍茫的饭局。
作息被绑架干预,绚烂在时间之上,
我抵达津门故里时,深圳开始刮风和降温,
这是一次圆梦,一次情绪的寻根溯源,
我衔枚急进,画图、理想规划,误了冬至,
无人识货的音乐,在短兵相接的白天生根发芽,

发出来的芽如同事后的孤儿....“胡雪松要回北京
了”,我收留了他们家无所适从的桂花树.....

胡雪松回头看了看,树在车尾绑得不太稳,
或许吧,他不是很确定,我走时乍然听见,
北方的泪水,在离开南方的时候怅然响起。

而我不知苏菲是否有过动心一念,为我虚度的
光阴,或者深喉。动荡的肺腑,飘飞的雨,
我长久地停止叙述,不喜悦,也不苦楚,
“我翻过我们的聊天记录,刚认识的早没了,
只有2003-08-23,然后就到2010-04-18,
寥寥数语,只有两页。我们很少联系。”

新旧交替,迅疾如羚羊,羚羊的影子在燃烧,
就只剩下两只俏丽的蹄子了。阳历年守岁,
我用手机挤出了一句,如此幻听的抒情。

“叹息,短促而稀少,吐了出来,
人人的眼睛都盯住在自己的脚前......”

3、熙攘的心机  (2011年1月叙述)

阅读,千沟万壑的想。人人内心都藏着个孩子。
“我离开那个小城市后,很怀念和感激
她对我人生的指点,托人找过她,
可她说,不认识我。”我慌张,我感到命运的奇谲。
我想起秦陆军"有九个兄弟姐妹,姓氏很杂,
加起来要写一张纸,实际上他差不多只是孤身一人。"
这是随手的一句话,是一声自负而孤独的口哨,
来不及体会寂寥,一个礼拜四出生的人,
注定去到很远的地方,

远到他打算有一天仗节死义,甘死如饴;
远到有一天走投无路自我了断在一个狭窄的死胡同......

这心机得意而险峻。我离开鹏城,
离开腕上的时间,以及废弛的人,
于长隆看白虎,我想到的是玄武,
性感的龟蛇之物,当然配白虎,必须配白虎。
接着我离开年会与庆功酒席,意识孤直,
不安窜出眉心飘来飘去,如同在头上跳舞的,
渺渺白发,非干病酒,新来的白发。

再然后是滑行,飞毯是一块青岩豆腐的小俏皮。
红彤彤的姑娘们刚在北方的霜河上陪我璇舞,
只一个激零,我又在冬燥风凉的太平山顶,萧骚无比。
在整个白驹过隙,暗流湍急的元月里,
我阅读诗章,朗诵台阶,在熄灭的废墟里,
我的右脚一见钟情于左脚,此生步步紧随,
偶尔盘起互相安慰,正当知足之时,却不料,
有一声问侯,如晚来之风悄然涨满我的衣领......

“那里报时的钟声,敲着最后的第九下,
阴沉的一声。在那里我看见一个熟人......"

4、锦衣的路人  (2011年2月叙述)

一声问侯带来一场内心海啸,摧枯拉朽。
更多午时,社区澄明而嘻闹,睡眠下沉。
惊梦,洪水被一条板凳暂时挡住,能跟谁紧急告别?
能携谁同沉同浮?真正的有缘人,真真是比路人
还冷漠,比如你和我,确认的消息一直没有来,
春晚比晚春还絮败,二月的我与岳家军略有不和,

一杯茶的冲泡,落日从未向湖泊征求过许可,
我一个人退缩,日子在乘4乘8乘16快速省略......

看来,你是个把一生都奔在相会上的人。
我看见自己等在你神秘约会的归途上。
不停写字就有可能不停啜泣,等待也是。
我叹息且远望,把下班的街道,从眼前淡化,
总是这样,丢了仕途的人马上还乡,衣锦还乡的人
锦衣夜行。想想就算了,二月已近尾声,
我独自听到主持人稿纸的沙沙声,沙沙,沙沙。

一颗脂肪粒被挤走。代价是热辣的疼。
热辣的疼观察到早年成就的好友录
发生着连续的远去和失踪,自己和匿名
守在他们的首尾,保持着最后告别的礼貌。
去花市,买两条金鱼和一盆水仙,儿女一样地
照顾它们,“是谁在唱歌!动次动次!
温暖了寂寞!动次动次!”真是想儿女一样地
去爱上一个路人,或者发生一些,傲慢与虚荣。

“风吹得很轻快,吹送我回家去,爱尔兰的小孩,
你在哪里逗留? ”

5、动心的秘密  (2011年3月叙述)

我爱我母亲无辜的善良,她要在三月返乡。
她担心陈年的咳嗽,会减少忙碌的睡眠。
收起纸巾和毛线,停止了温情织理的蔓延。
我买回一把专业弹弓,其射程与命中率
令人暗自心寒,当我拉弓引弹,能感受到
心中瞬间涌动的楚楚满足与谓叹。除此外,
我刷手机的固件有瘾、办户口、贿赂一些小官,
日子消磨得顾不上爱情或他人的哗变与心酸,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我埋着头生活,有如

盐潜入泪里,尘埃被呼进肺里,在这个最安静的
闲暇里,有一通电话楔进来,语速因矜持而显断行。

人是海豚的梦。一些事就这样扬脸、低头、
飘荡、丰腴相拥。我无法明言神使鬼差的
春日之宴以及比加勒比海还要透彻的洗澡水
是如何停留在美梦般的旷野,
“阿诗玛阿诗玛阿诗玛阿诗玛不再说话,
阿诗玛阿诗玛阿诗玛最坚硬的阿诗玛,”
我只能驱车歌唱,那时晚霞满天,花香馥郁,
我变得很礼貌,只过了两三个红绿灯,天就黑了。

心动便是动心,便是清晨蓦然从迷蒙到清醒。
晨岚升起,我陷入游移和虚淼的简单自由与得体。
我反复检阅自我德性,列举延宕住了的过往秘密,
“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
我觉得苏菲就是我的漂流瓶,里面藏满了我的
往事、愿望和心机,而背景是宽广的大海
与天上的时钟。

“受到窗外新鲜空气的微微吹动,这些香气
在上升时,使点燃了很久的烛焰变得肥满.....”

6、柔软的喜悦 (2011年4月叙述)

四月跟三月的不同是名称,阳春三月
成了人间四月。Jaywalk,成就我臆想中的
黑帮电影以及父兄温情。我在猜测一本书与
一把草灰的关系,是粉身碎骨的融合,还是
前世今生的书写?夜色来临,我回想起许多生活
从未曾唤醒的乐曲,有些是我写的,
有些,是被亏欠的,它们活在欠收的亏本里,

如同理想的民谣与忍而不发的诗歌,
如同低贱的苦情,以及跌宕且充满手淫情节的青春。

我给了一条简讯苏菲。苏菲当时在做节目,
说出的话温存节制,听得出内心蜜如泉涌。
我瘪进沙发时其实很有幸福感,解除装备或瓦解,
我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好,整洁善良,柔软喜悦,
我数度动情于苏菲的节目,固执地收看《小姨多鹤》,
我见一粒棋子跌落,把生活义无反顾地留在了台面。

如同每个隐士都有自己的仙鹤,每一个人生,
都会有主体或客体的第三者。这红尘里的悲喜,
象华强北车水马龙的外画音,眼皮下无比的安静。
我小步多汗地挪向宿命的镜像,看到正在溶化的
青葱往昔。苏菲说,读你一首一首的诗,就象是
看一部分一部分的你。我是命运里的一只脱兔。
弱势而聪慧、谨慎而勇于尝试、敏感而无言、
细索而动荡。苏菲在头上插着野花研磨豆浆的
时候就设计了我一生的眩晕和飘泊。走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望着光亮的中心看时,
是一片寂静。荒凉而空虚是那大海......"

7、端庄的春色  (2011年5月叙述)

天纵美味,情纵心驰。火红的五月
越颓废越娇媚,红得象火,艳得象霞。
万里之外,朝露嘀嗒;鹏城歌飞,流萤起降。
苏菲饮茶或读诗,身体过敏,块垒殷红。
阡陌纵横的季侯,如命运的回转,
我看到细小的芒果,像活生生的人物,

在关闭的成长里俯瞰我如无声的暴雨。同时俯瞰
我的对手清绝尘嚣,赐予苏菲一段小小缓存。

金刚般若或满坡异香急景地加持春情的围墙。
我在会考或参与一次林间的小奢华,阴郁的苍凉的灿烂的,
很久很久以前啊......除了有一个爱我的人,
我就是希望能吃得饱穿的暖,可好饭总是来得太晚,
拉赫马尼诺夫,双手可以跨越22个琴键,我喜欢他
忧郁宽广的眼神,2012有云烟将来,愿岛屿依旧。

千华潮音,万般世象。留待挺身一一纠合。
皇宫边的还魂曲,我有些冷,但我还是反复兴奋。
一只灰雀的美学、苍苔、内心急管繁弦的音乐
与长安街平行奔走在暗夜的歧路,
我在端庄的春色里,穷途末路,黯哑的叫喊
伤到了骨头。我小时候,对公家的电话很好奇,
总是瞎拨,然后剧烈期待,最后通了,
就魂飞魄散地挂掉。对,魂飞魄散地挂掉。

“你的臂膊抱满,你的头发湿漉,我说不出话,
眼睛看不见,我既不是活的,也未曾死......"

8、流淌的荡漾   (2011年6月叙述)

作为不老的孩子,我们在六月作孩子老爱作的事。
残春尽,孟夏至,大山是绿色还是黑色?
深爱是梦境还是现实?潜意识不管用。
在巴士的二层头排,年岁的浮沉巡礼错失的云水,
看病、登山、吃斋饭,103B从我的身边滑过时,
掀开了理智的安全门,短暂的离合令同步器忧伤,

浴疗的海水涂满中年到来前的盐霜,我提前
来到了幸福的尽头,酸楚得无法哼唱这心头暴雨。

由于混战的感染,我对自己实施外科手术。
吃凶猛的甜食,叹跌倒又起来的知识份子。
那沧桑的、末尾的、隐疼的、坚强的中年啊,
叫我担忧墨香与草书的保鲜。我风华正茂,
脊背铿锵,到处都是战场,人跟人战,
心与心战,只两根布丁的时间,就到家了,
闷湿的雨水不得饶恕,都道春雨贵如油,
我却见清泉,流淌在我身体的枝桠......

我因一个插播的表情,险些驱逐了自己。我想
我是能把控那个失重的夜景,一灯如豆,行李
进入灯的内部。我们不太透明,我们有影子,
而影子是所有微春半夏的荡漾,荡涤并宽慰我们
一切心念的寥廓,天檐低矮,心似鴻鵠,我走在
华强北的大路上,歌唱生活幸福明亮,苏菲送我
尤客里里,奶冻般想我,分合之间有朝丝暮雪的疼。

“她所坐的椅子,像发亮的宝座,在大理石上放光,
有一面镜子,座上满刻着结足了果子的藤......”

9、欲望的导师     (2011年7月叙述)

七月是个大课题,我的手充满歉意,但无法退缩。
自告别起,欢乐很短,不过是揪心和呼喊之间
奔逃的一口叹息。苏菲赶在晨曦前奔向大巴,
往后走,找座,走到后面却发现没有座...
在我看来这平常的一幕是多么揪心,我梦见
手臂断下来....谁能懂我身处怎样的武林?
我的鞋音领了赦令,像薄上的图钉败露了真相,

海河旁,心尤沧海,情愫如河。苏菲说,
“我在看书等自己的仇人 。”

从饱满,到再次饥饿的长度,取决于根本
欲望的强度。下葬的旧欢鞭笞著我们之间的花边,
我竞然丧失去了讨取美满的能力。见花败,
败了又开,苏菲是个导师,日日师导,
“你现在就是一个酸杏,我也要用一吨白糖
把你浸成蜜饯”,苏菲用决心来扫荡暗疾,
我想到当年苏菲离开的时候,我感觉开始是痛苦,
后来是逐渐平静的缺憾。再后来苏菲告诉我,
想我时,睁着眼也能把春梦给做了,我感觉
开始是惊讶,后来是源自苍茫旧世的愉快。

从何时开始,我们已经老到有了老家。
雨中的1204,绿色的1204,倔强经年的1204,
普通不快的1204。家乡是乌托帮。1204路过
延绵的、苍翠的、煦静而悲伤的村庄。
接下来发生的,字,落在哪里都是阵痛,
无言之躯的迢迢招手,让世界凉下来,
让山中的坟茔也凉下来,五角或六角形的草,
紧蹑横摆的渡船,怆恻,求谵语帮我一语带过。

“其它那些时间的枯树根在墙上留下了记忆;
凝视的人像,探出身来,斜倚着使紧闭的房间一片静寂.....”

10、发烫的河流     (2011年8月叙述)

沐浴,心情温婉,肌肤凉爽,神思宁和。
这是苏菲的口吻。我的情义在八月有些紊乱,
受制于教堂彩窗或一纸协议,苏菲有些痛,
承受礼节的波涛,并泛起不可言说的生活矛盾。
贪欢起伏于盲风涩雨,我在同时遭受全面曲解

和杖脊,又一个大结局结局了,阳台有风,
风来自沙漠之足,迎着风。迎着风。迎着风。

迎着风的八月是忙碌的八月。苏菲身体不太好,
不关心香熟的睡眠。唇边的欲言又止,
不忍释放的硝烟,劳瘁与昏沉,
让我们唯恐分开后不能生死相许。虚妄的努力,
像黎明把最后的凉爽腾来挪去。我返回的时候
苏菲站在超市的檐角,守望我,频频挥手,
满腹的良心、恋眷的目光、挥动的手臂,
犹如磨得发烫的手指,在我内心的沙板拖出河流。

从河流到一杯浓酽的茶水,是姗姗来迟到
姗姗而去。 花茶是口腔里的香水。花茶是杜冷丁。
芳香的情话精通易容,幸福的头绪
被麻痹在一场迷雾里。落入凡间的月亮,
要给高速的人生一个怎样的信号?
绮念、此岸和彼岸、未来之家飞檐的曲线,
积善重重或作恶多端,我暗自焚烧了自己
无以示人的卑劣,期望相拥且将永生连成一片。

“在火光下,刷子下,她的头发散成了火星似的
小点子,亮成词句,然后又转而为野蛮的沉寂......”

11、  梦幻的仪式             (2011年9月叙述)

九月是一个意外,以至于苏菲独自离开。
我一直想跟苏菲道歉,又想着这一生
要生死相依,既是羞惭,又何必再言。
事情往往这样,你一沉默事物就速朽,
这是后话,四周依然是原来的场景,正经事
都是为了所谓的非正经事。我反复回想
面对黑暗里的奖赏,自己说了些什么?

听到有声音说:“蒙汗药是忘情水,
从家花到野花,花花都有自己打开的声音。”

我看到一朵小花兀自立在路边,
象模特儿在影棚里用凉水浇过的乳头。
我把它取了下来,插入鬓间,它像谈起
一段不连贯的小吵一样散发出多疑的草酸。
我面对着青笋炒腊肉,想着苏菲在时,
吃青笋炒腊肉的样子,替她再吃了一次
青笋炒腊肉。这是个仪式,自始自终
我都活在名目繁多的心灵仪式里,丝毫
没有意识到,有一些严肃的事没有被九月带走。

对自己沉沉眠睡的安慰如宽容寂寞的芦苇,
苏菲去了我够不着的地方,站在开满
扁豆花的小路上,身体和青春变小,有蚊蠓叮过的痕迹,
繁星透下来,黑夜和距离让我想牵她的手奔更远的地方。
有风能把云团吹成青丝,梦中它轻拂而来,
萤火琐碎,我和她情窦初开,猜灯谜,南瓜马车
有叶似伞,冬瓜是椿米的方舟,萝卜有着白玉的香肩...

“仙女们已经走了,可爱的泰晤士,轻轻地流,
等我唱完了歌,河上不再有空瓶子,......”

12、 原乡的路上   (2011年10月叙述)

短时间内,再也见不到苏菲了。
这十月汹涌的秋水,几欲掏空了围堰的前胸。
九月的提案,苏菲远在天边却靠近了
甜美中的瘫软,十月芳草萋萋,在水一方。
秋风吹拂,心头拥挤着呢喃的野菊,
拖地、做饭、洗衣、熬药,调整
自己的心情,象蜻蜓一样贴着水面滑行,

不翱翔也不深入,很少悲惋且无需芳邻。我目睹
自己精神家园的天边,有一个可引爆胸腔的红色按钮。

我活在现在的过去中。我的深秋在八十年代。
我的山河城池繁华阴霾,如同说起兰州拉面,
就可以看到从新疆到武汉的银川人老马。
雁阵啾啾,大雁塔到底是为了雁字书空
还是埋雁造塔?曹操墓到底是为了曹操,
还是为了操曹操?天好凉,夜晚我有一些
舒适的软惆怅,想喝杯热茶,又想有理想。

我倾倒的药渣是秋天篮子里抖落的枯草。
追风酒,只略微功夫,便万水千山遍走;
冰糖茶,只偶露破绽,便一杯两盏波澜。
我对苏菲说那年你是我的魂魄,现在
你是我的呼吸。苏菲淡淡地笑,说,
你在我整个夏天的路上。
“谁眼睛雪亮,谁就最先看见黑暗……”

“你转着舵轮朝着风的方向看,回顾一下
弗莱巴斯,他曾经是和你一样漂亮......”

13、 自赠的礼品   (2011年11月叙述)

生活中的假日,一年一度,宁静如陈旧夜色。
也许默然辞别也许十八相送,周转带来
文辞的有限,起伏的意像澎湃又逼仄。
光阴露出了它的脊背,诘问或严峻的脸,
迷宫般的情意与疑似真实的事物,用平静的
书写抄袭密实不匀的雨水。时尚变了,
献身者的热血不再是先锋,所有发生在
我身上的事件,都是一个个经过仔细包装的礼物,

留待我今日百感交集地签收。散失的天使
半梦半醒间呼唤我,扬起岸的惊骇和缭乱。

是啊,仍旧是平静和晦暗,或者颗粒无收。
仍旧是打扫和坑埋,倾斜的暮色用沉沦的回首
也能从后来的伤者眼里看到灵魂的捉襟见肘。
熬药的现场,来过便不曾离开,药也不是药,
药是歌声,进入幽闭,再缓慢升华,无非是
一幅歌词与几个简陋而劣迹斑斑的小三和弦,
我在曲式里所呈现的美,来自于全部的真爱
和部分病句,它跨越烟尘的高塔以及出律的辅音。

市井顿挫,我斗争抑郁。周转的胶片布满了
奔跑的生活,颤抖、酣热、流连和漏雨的双眼。
我将所有叙述,积木垒成晨昏两休的诗篇,
再配以我日常的心灰意冷及些许憔悴,好令这
隐居的生涯尽快获得冬眠的积雪。现在,
落叶覆面,一颗轰鸣的心被送走,历经的
潮水与飞翔渐渐熄火,我褪去胸怀,却又看见
苏菲正在那逆流而上的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

“在那暮色苍茫的时刻,眼与背脊
从桌边向上抬时,这血肉制成的引擎在等候......”

槐蓝言白 于2011年11月15日
附注说明:每一章节的最后一句引号内的诗为艾略特《荒原》节选。
级别: 一年级

4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延安东路17号

伪装的云南,花马天堂。
猎人醉在赭色高原,
想像是神鹰的翅膀。
阿莱克斯、卡特、弗朗西斯科们
一起过节、感恩,
一个,或两个亚裔女人
间或点头、说话,
四周一片嗡嗡,
安慰和絮叨,
我喊了一声,苏,
火塘,跳了一下,
我又喊,苏....
祭司的眼神转过来
叫我胸前鼓点苍凉,
我歇了会,提了口气
接着喊,苏...啊....
这唱腔真叫我苦不堪言,
牛角吹响,花开繁密
菜上得好快,一道接一道,
红莓苔汁、鲜果、丰收的庄稼,
我看见彩云下的栅栏,
苏布质的影子,斜挂在那。

槐蓝言白 于2011年感恩节



《填空在年华的低处》

1

这一年如此悲壮,但总算是过去了。
我坐在原封未动的故事中间,现在的
一毛钱比过去的一分钱还小,庭院
深锁的老地方,我与我旧物在一起。

2

海浪直扑我眼睛,是的,钞票贬值,
生活沉旧,发梢分叉又分叉,我坐在
这里有些冷,找汤婆子,找秋裤,
我一直坐着未动,有些恬不知耻。

3

花随便就枯了,书香随便就淡了,
生活的压力不减,钉子在锈,人又
老了些,态度越来越生硬,我在
午间柔和的瞌睡中看到了材质灰烬。

4

大时代,人若鸿毛,我如苏打般颤抖,
破碎,了解酒水的所有兴奋,滞留于
犹豫言辞。主词正揎拳捋袖,宾词不过
是个小心脏,爱和打击,苦苦倾注余生。

5

一面是虚幻的善,一面是禁忌的恶,
山河美,锦绣春,承受、止疼、怜惜,
一首旧歌能摆平一粒黑稻谷的不安吗?
能让炉子不熄,能让月亮落进口袋吗?

6

一位疲累的过客,他的漂游和流离
刮脸的师傅了然于胸。但他过分虔恭,
不试探,只说,敷个面吧,休息下。
行李是旧旧的大屏手机,行李无处安放。

7

无所谓进步和坚持,从那样变至这样,
身体里所有的水未有增减,只是倒来倒去,
那边少些,这边就多点,不外如此,
不外此消彼涨,师傅在镗刀,刷刷地响。

8

静电是皮肤上滚过的细小雷声。我用一个
漂亮的新本子来暗示我迎接未来的决心,
或者把厨房的佐料瓶换出一个新世界。
秘密穿过黑洞到来时,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9

有那么几年,我把自己弄不见了,后来,
我在冬至或年关的时候遇见过自己一两次,
或者是在鞭长驾远的宁静时分,我闻到
一股食堂的气息,排队,菜还行,米有些糙。

10

师傅们脾气大,热气腾腾,若是冬季注定
有温情来临,我至此未曾遇见。与我稍有
关系的许多人物,他们的沉默代表了消失的
信息,我不得不熟练地搓洗纸牌,测试前景。

11

我爱过自己栗栗危惧,碌碌无能的青春。
也安抚过自己蠢蠢欲动与草草了事的爱情。
楚楚可怜和郁郁寡欢的岛屿,盈盈秋水活在
字字珠玉之间,娓娓而谈的都是栩栩如生的。

12

我在沙滩上捂着眼,感觉一片汪洋,
我的歌声荒腔走板,磕磕绊绊,在这
星球上,复杂的角落里,花色已褪去,
很美的海,总能让我喊:大海。

13

拆散的钢笔,墨水囊外的闪闪护套,
丢失的字和消褪的中指老茧令我
羸弱而渺小,每一句动人的诗都生长在
天光与景色里,无所不在,我羸弱而渺小。

14

人意的真相与需求的转移,在此时被冻结。
我无法到达的都是我的灾祸和黑暗。人
皆有身影,一生相随,正如所有的事物
都有阴暗面,腆腹过客,正经历生活双关。

15

肌肤如此昂贵,却饱尝衰变和光的打击。
旧信箱专业收藏过期情谊,你了解我,
我可以脱口说出我的往昔,但我又怕
它们过于凉薄,如喷泉冰冷了自我口唇。

16

一个小县城的六零后写简单好懂的调情
诗歌,我厌恶他馊味泛滥的春情。我也
了解,关起来的动物,都有忠厚诚实的
面容,无所事事的人,来不来想搞点女色。

17

爱也是牢笼,爱不在本来面目。雪正在
编缝我故乡的外衣、旧日女子的披肩、
一夕承欢的酒店布草,告别的白旗。
我在事外的南方写诗,越写庆幸就越多。

18

越写财产也就越多。成熟写作的好在于
笔下的话是自我的私有财产,一个人醒着,
看不到星星和萤火的差距,披挂着的前世
与今生,流利的妙龄女子都撕毁了子宫。

19

可春情还在到处摇晃,历险的2012
在泡沫里浮动,那个追着拖拉机
和翻斗车的小孩,叫唤的小朋友,怀揣着
一件心事扑倒在地上,哭着温习了年华。


槐蓝言白 于2012年12月31日

《萨福就在他对面》

只要谈起女诗人,
无论从何谈起,萨福
就会出现在他对面,他谈起
她,她就在他对面,就好象,
他对面有一位诗歌爱人。

围炉的一家人,是谱系上的
一家人,人一发言就是
演讲和表达,声音溜过他汗毛,
深情是一股温暖之火,
他就在一愣神后,长久地停顿。

萨福在文本里自曝隐私。
从西西里岛至某一日
返回故乡,萨福,
你因了谁心碎而死?
在你面前,他只是个新人,
来对他势利和傲慢一些,
改良他犹豫而不坚定的资质。

来延宕他,令他盼你的回复。
他经年没有等一封信的
焦渴和心慌,更不可能
等到一病不起。
他对一般人写什么
或怎么写毫无兴趣,
能谈论的都是沮丧的,
萨福,他只羡慕女子学堂的人,
在请教一个小问题时,
万里无云,只有你的清香。

更羡慕你的女伴们,
萨福。她们怀抱你,
犹如怀抱明月。
他也想宽慰你,
但长久没有话语。
你睡着了,他摸你的脸,
你皱眉,于是他就不摸。
十分笨拙,他试图
说服身体石头般沉在这星球,
风把头发,向后拉得笔直。

他要在抑扬格音步里
保持一种比女性
更洁白的纯粹好使你欢喜。
但评论者有足够远见,
他们是吹玻璃的师傅,
嘴里能鼓出大众宝石,
他只有嗡嗡响的皮下和声,
譬如:指向、有或者无。
他忘记一生中其它快乐,
要抚慰刹那间
涌上心头的苦楚,萨福。

要让记叙收拢自己的圆,
要让议论的三角成矛,
要让说明文的广告成扇形,
要让读后感成为锥体扎痛自己。
还能写什么呢,尘世诡密,
一枚分号大声地透一口气,
错误地默写一直停不下来,
一停,就无地自容,
这几天皮肤好多了,他要用
三角架给自己照像,
萨福,你要一张吗?

你们曾经交换过亲吻,
还起誓过互不忘记。
现在回忆起来, 就像回味
一顿八点钟的年夜饭,萨福。
希腊半岛只是个记忆,
亚平宁也是,
可只要谈起女诗人,
无论从何谈起,你就在
他对面,在文字缝隙,
在某一个平面祖国,
他被打乱的思绪
刹那间就会变得井然有序。

槐蓝言白 于2012年12月2日



《那些已经分别的蓝色时刻》

一、

给网络空间取了个香甜的名字后,日子,
便不再有过多黯淡的土丘和树下疲惫了。
冬天的夜晚,每一个钟点都适合晚餐,
六点十分,或九点一刻,合情合理的事是,
有三两个狐仙来看我,或只是在远处点头。

二、

那天提完案,我把衬衣的第二颗扣子
解开,又扣上;解开,又扣上。我时而
不好意思过于松驰,时而又因拘谨难为情。
后来一阵烟雾漂过,清澈的,是暮色中那
灯箱边的侯车人,混浊的,是旧爱挥之不去。


三、

公司和客户对我都不错。只是我总仓皇北顾。
我独自哼歌谣,观向日之花,如果实在怕冷,
我就想在家里也种一棵吧。避开束手无策和意识徒劳,
黄鹂鸟与蜗牛,同道亦不相为谋,它们偶有交谈,
打咖啡,路演PPT,一两句寒喧的英语,协调饭局。

四、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块泥,稍一旋转,身体里
就有湿润的水泌出。看来水一直就在我内部。
我想要座塔,安稳我内部的摇晃,或镇我的妖。
我是个从小打针不哭的人,所以也是暴力宝宝,
我对母亲的爱,来于过去坚强共守的贫苦心灵。

五、

春天的时候,我喜欢上吉隆坡,不在于
它宏大的清真寺和娘惹美食,不在于
海的广阔与云顶游乐,更不在于锡器和花朵。
我喜欢它是因为那里有我熟悉的城市贫困
和哀愁,就象我喜欢自己的过去,混乱如斯。

六、

晨花含露,巧妙招引。我也要象它一样
吸天地之灵气。爬上高高的铁塔,横向伸出
双臂,一会儿,我就意识到搞反了,我的
双臂挥发得很快,象汽油和酒精,接着,
是肩和胸,在睛空下,闭着眼融化很舒服。

七、

看来我是喜欢尽可能闭着眼的。那样我感觉
身上其它的器官都是打开的。我在天桥上
试一只睡眠眼罩,一个有着栗色长发的
女歌手跟青年摊主闲聊起雪和车票,她的电话
是20035132,旋律被我牢记,零是两拍休止。

八、

我还想买一把多功能的逃生锤,更多时,
我想破窗远离。我还想争取更多利益,
问题在于我既过腼腆又过悲天悯人。蝉
有一件漂亮羽衣,是知了知了的知性达人,
蝉你也用点香水吧,你应该好得更陡峭一些。

九、

一种暗地里的关系停下来,就好象
一个盗洞刚打到一半,雨就来了。
坐标里的水在持续加深,探险的绳索
认可命该如此。没多久,云团的手势
偏向了他方,初夏叫人消沉,湿风繁冗。

十、

有一种好来于诘难后的幸存,来于
怜悯中的亲爱和水中捞月的安慰。
私想来于公式,私想是一种扶弱意识。
当意识怀抱雷雨时,闪电要追赶叛逃的
未来之歌,黄粱的障翳,即将被箭镞迫降。


十一、

强壮的身体,叫我总能应付搬动和困局。
强壮的身体,也会有天变得羸弱,自力更生
是一页洒满污迹的纸上决心。及时持有一张
健身卡是对头的,或许还是会有颈椎病,
但移山的愚公有野蛮腹部、臀部和靠谱腰肌。

十二、

把古典吉它弹到六级,相当于硕士
研究生水平。光线在夏日两扇亲密的
窗框间,浮尘也在。我时而象个禅学者,
时而象个好色登徒子,无数次混迹于
庙宇和青楼之间,浪费了这迟到的职称。

十三、

月牙是半个括弧,它未能打包的文艺,
最后是鸡毛一地。我爱穿黑色的衣服,
也有头皮屑,我只是掸呀掸,并不收集,
在年代散场时,文稿纸抬眉带起皱纹,
社团们刻呀刻,板书上的无题了无踪影。

十四、

草帽不是用来戴的,是用来甩下悬崖
飞出歌声的。从B超机上透视,草帽
在高潮部分证明我黑色的苍茫时,我
酷似一个音盲和失聪者站在周转年轮上,
始终保持一个专业骨干若无其事的孤僻。

十五、

后来我只看花,不想看泥土的下面。
我知道所有美都事出有因,所有体系
都会有因果的逻辑鱼骨。美的到来或许
都含有辛酸甚至存在内部绝望,而问题在于,
当美人鱼出现,我便立刻猜想她的苦衷。

十六、

一个仅有心灵的人,那颗心看上去太大了。
那颗心每天把地板拖了又拖,然后盼望它
上面落满赤脚大仙。我跟去年的我是踏韵
兄弟,我还有一个我,叫高云霞,十月的红妆,
显灵的事,轻薄神伤。雁声在耳,麦子色香。

十七、

秋来时我大口喝冷水,象一台正在进水的
洗衣机,最先冷的是胃,水位中量时,
一艘腊笔和圆珠笔油做的小艇漂起来......
大雁飞过杯盏上空,心也有些冷,最后
冷的是眉眼。我吃便宜的沙县小吃,或不吃。

十八、

我抽过几张牌,它解读我有几个女友,男友,
还说到大灾、小灾、五心不定。蛇信令我
有些耳痒,晕菜的体会,先是旋涡的向心,
后是被放大甩出的离心。我的全部满足和平庸,
约等于一只谷仓里的老鼠。我伟大、健硕而无用。

十九、

这时水里的落日有些摇晃。这时要拈琴抒怀,
这时要吉格与连索,哨笛和恩雅。不写文章的
文人陷入降B的泛音,胭脂木的琴,五线的高压
与风偏带出身体的灰。秋来前总是在期盼和踌躇,
秋走后有些后悔,我始终未能穿越拱门,衣冠楚楚。

二十、

干了这杯酒,我就走了。羊皮筏子在等我
过年岁的河流,餐厅暗处,声音和味道平行,
通往出口的路是一段T台秀。我走豹步,灯帘处
有轻微抖动......我远了,我垂首,黯然意识到我
告别的身后,所有书写都是强直性痉挛和惊厥。

槐蓝言白 于2012年11月15日


《家长书》



如果没有唇边话语,如何形销骨立,
一个人无法想像。所有勤奋皆为懒惰,
而懒惰是深陷其间,是凸起的殖民。
一只沙沙漏斗,成年人在上面,他
一天天变老,变得更少,心虚,换了人间,
泄漏和坠落令心腹以下心宽体胖,
彻底释怀和大势已去,是一息安稳秋水。



革命人永远年轻是一句真话。革命
以及年轻的心是双重荒谬,
“革命,是如此欢愉” ,坏脾气
有荒谬的改革之情。心底愿望
是一根钨丝,如果不年轻,不点亮,
稻壳和稗子在一起,稗子眺望,
针尖踮脚,后腰舞伴早已闭经。



痦子溜边了轻抚,敏感花粉飘进
失败者鼻腔,它有容积内的酸楚。
妖娆仅被有限的人目击过,年华正凹陷,
自我之心泛起袅袅檀香。些许愚钝应该是
大隐过的病恙,沉默的日子是自欺的日子,
正是独居,搜刮蜂蜜的男人也是修佛的人,
他蒙受危情,意识不到掠夺是更大孤独。



他操持的营生矮得象摊贩的口音,
颈椎病让视力变得模糊,在书写的
上方有一块大黑布,来自它下面的
叫喊象一个深深的瞭望孔。消灭前科
是理想制度,有前科的人是佳人,
细小的皮屑说到底是灰,他掸落灰,
难言的瘀痛与玄通,挣扎,自言自语。



闹钟是个炸弹,闹钟是彻底的执行者。
它让睡意昏昏的家长变为更夫,所有
家长在利益面前如惊弓之鸟,所有更夫。
倦意火车卷起了铁皮,软卧相拥
是灾祸之肥,行动在内部出汗,它喘气,
匆忙,呼啸,像出膛炮弹,疾驰而去,
葵花,嘎达嘎达,突兀的巨龙,擦肩者。



谁能谅解他一身漏洞象群山涌出的隧道,
谁能谅解他有个寡淡亲戚,鼓足勇气
找他借钱又不谈利息和欠条。他是正待
老去的家长,有前科的书写者,他拎着
果蔬回家,策策抖动的,是塑料风口,
他想要远走高飞,说,开步--走,一二一,
忽然就乏力,内心轰鸣是柱式和弦一跪不起。

槐蓝言白  于2012年10月6日

《花鸟》

败阵的花,在午后小鸟冲出壁钟时屈从了身姿。
花啊,花啊花啊,鸟叫唤了三声,遗老已无发辫,
失去悲伤和情困,它把昨天辜负,又辜负
了今天的一半。午后是午后的邮差,倦怠的花
在阳台小凳上送来书信,羞惭无处凭吊,
脱帽在幽暗年代,鸟,在人马深处,神情讶然。

城市嘈杂和淡漠的人际关系辅助了自由心灵。
居家沙龙多么让人沮丧,微风走近,又远去,
极度凝望,不确定疑问直叫鸟一条道啼到黑,
落草快意里有披头散发的嘘唏。花萼上有一滴
水珠来历不明,它风来勘破,飘摇了神灵,
它哭后展颜,万物景象的崩飞,如一池萍碎。

槐蓝言白 于2012年9月26日


《真相》

一张纸,一只笔,就算有过交流,也终归要
相互抛弃。现实是一个篮子,理想口音生僻地
活在它周围,一只秋千的浪漫来自于镣铐、芳心
和闹春风。这都是真相,豪情的温馨,迟暮的
伦理,撒谎的人有摇摇荡荡的牙疼,口语是语言的
豆腐,不言真相的鼻子越来越长,衷肠已无从知悉。

“不,右倾的思想我用左手写,左倾的用右手写,
而我自己完全是在中间的。”撒谎的人不熬夜,
爱吃青菜,唤来一只鹈鹕打通了壬督二脉,保存了
自己。只是娥眉外面有一张结霜的脸,脸上面具
是一把铜号融化铸成。小鹿有梅花蹄,双颊生香,
暗辉浮动,它惊诧于这好天气里何来嘹亮的冰冷。

槐蓝言白 于2012年9月26日


《命运》

他几乎就淡然了,疮毒和菌落,是念念有词的
易生物,音乐响起时,阳光躲得过作曲家的幽暗,
躲不过三千尺的黑发空垂。黑中幽灵,任意出现在
测湿器的度量中,幻灯机喀嚓喀嚓,瞻顾的痕迹
不断显影,一纸相谈中尽是象形图画,他们吵架,
又或者不吵架,坏性子的风一生没离开好性子的大地。

口腹自役,菜肴谨慎,执着的手在青春之后反复环抱。
一个稻草人占用的立锥之地,跟一个真人一样多,
人真渺小。一块玉,一根骨头,一颗小螺丝壳,
庇佑的坠子会从胸前放大到天空,他一发微博,
他们就说他中奖了,漏船载酒里总有刺向他的
剑花一朵,如果他长时间沉默,世界里的他,是零。

槐蓝言白 于2012年9月26日


《岱山》
1
到底是身形还是大海,在岱山,一袭蓝调。
险些被遗忘的梦境,拉着我们拼命地踮脚。
2
舟楫、单车、海鲜馆和桅杆,搭出轻巧的歌,
歌声飘荡时,谁举着手扭骻送臀,嘴角抿着鲜花。
3
吃海鲜,海的味道八方呼应。回音是反光镜。
遥远的年代摇过来,我们是公告板上起伏的旋律。
4
我们是真心人,不呆滞,不格物致知,潮水
在洄溯后,我们只有跳舞的心追赶细密的脚尖。
5
只有海的鼾然,发条上的海岸线,树下轻风,
隐身乌云,我们淡入淡出,象大案里的狸猫。
6
象文人垂泪于古老井台,象日落前的微微病倒,
后来我们说曾经,曾经亲近之人是相互良药。
7
乌有的余香翻出涟漪,风物被暗中转换,红毛丹,
护栏,巴士站,远帆,公路边瘦长的邮筒不打伞。

槐蓝言白 于2012年10月2日


《假日的慢四》

一开始,我徜徉在无人故地,
跨细小沟渠,拍局部照片,
累了找家茶馆坐坐,照镜子,
我发现自己也有了白胡子。

白胡子路过一个抗日的旧战场,
子弹壳掉在石头上钉钉铛铛。
我想吃鲫鱼或喝鸡汤,有慵懒的
枪伤,看上去丝毫不急中生智。

后来是抬杠,沉默是和好的切口。
我不仇恨谁,令人不安的是发财树
正奄奄一息,细小的芒果落在
我的路上象叹息落在言辞上。

象狐步、布鲁斯、莱蒙托夫诗行,
纯粹的蜻蜓和野鸭子叫人恍惚,
我用一块块电池换回了影像和销磨,
用晒红的脸换回舞台、操场。

我在舞台和操场手抚一堆积木,
一把仿真枪,老故事叫滑落的热泪
灿如珠玉。摇动的烛火被魔术分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是说,前生后世。

前生的我是匍匐的伤心少年,而今
我大了,甚至就要老去,瞳孔
不再闪亮,“芬芳”是一个词语,
人到中年,用一次就少一次。

中年春衫是绒线织就,秋来就拆散,
冬去再成楚楚蓝缕。我和往昔曾有
截然不同的马尾,这个假期,总不
写诗的人,竞然会觉察到点点羞耻。

后来我不雷同于他人,褐衣蔬食,
宁静,站在年轻和老去的分水岭上,
与自己为敌。远处有一条横线,雨
落在上面,我不怀念曾经的石鱼炒蛋。

我只想着端端溜溜的她哟。她
穿着一件提花的衣裙始终在怀旧。
我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用她的
身体挡住一个画面中的垃圾筒。

最后的假日在我发呆之时被虚度,
我未写出一个字,也未帮厨。
尔后是吃饭,我收邮件后回到饭桌时,
饭盘空空如也,只有饭的轮廓。

我有足够的鲜活与不鲜活,我困顿,
也想走动,象那些明媚的游记一样。
我略含陶醉地将用过的小酒杯擦干净,
黑木耳的黑,来源于它们花边的吵闹。

槐蓝言白 于2012年10月5日

《仆仆风尘》


1、无常

赤碧赭蓝,霓虹下的夜风里,
一位风尘女子把手递给他。纤细,
青涩,是双好人的手,他觉得
宁静,是种心灵的井然有序。
她穿高跟鞋,摇曳多姿,坐下时,
湖蓝色披肩有质地。温酒,披肩
滑落,低胸领口有好气息,
她说恋恋而已......风尘里。
然后话很少,他动了恻隐之心,
他后来懂得凝望浮云,总感叹
人生,是场无常的醒来醉去。

2、暗伤

他是个下了船的湖北人,枝江大曲,
稻花香,酒水就交易在白云边。
铁皮鼓,黑白版画,相遇不合时宜,
瘾君子和会画画的风尘女,双双爱上
对方的无语。她死因可疑,死后
他会想起,会常常梦起这小表姐
或者妹妹,都是乱叫,叫姑姑也行,
他总惊醒,然后黯然伤神,八点四十八
就是八点五十,八点五十就是九点,
九点是一惯起床的时间,今天
他起早了些,他梦见自已会武功了,
在鸳鸯火锅的边缘,打着八卦和太极。

3、湖蓝色铅笔

湖蓝色铅笔象湖蓝色?还是象铅笔?
水色妩媚,湖蓝色铅笔骨缝里
有点悔意,能不能用温存弥补些?
“我想把心剖开了给你看”,
湖蓝色铅笔先画出片蓝天,再画出
片湖水,湖水在心灵深处围拢,
新桥旁,有大片蓟花,奢侈的
是那些不被看见的东西,披肩,果实,
或者夕阳归去。所有人都可以就这么
和衣躺下,湖蓝色铅笔这么一想,
就在纸中间,带着小风声倒下去。

4、浅吟低唱

他写了些东西,刊物们随意发表。
他读它们,读来陌生,不觉得自己
曾写过。靠近琴桥的地方有些低级趣味,
但没关系,那地方音色较脆,也较浅,
忍把浮名,换了浅吟低唱,她喜欢
这个地方,“波破摸佛,得特呢勒,”
如果轮指细密均匀,那就是跳动小火,
如果向陌生远方伸出一双手,电流,
有吱吱声响,停电这种事,好久才来一次。

5、他始终在憧憬着离乡背井

他醒来时,在一组吉它弦上滑行,
摩擦的夏威夷音色也滑行......
他微闭着眼,沐浴着灿烂阳光,
舌头由后向前左右一扫,不禁叹息,
要是没有这些生硬牙齿,他该多柔软啊。
公历2013年1月27日,他窃喜春风,
感怀迹象,无依靠的事物有了转机,
那盆大蓟花死而复活,飞机
一次次滑行,起飞,他说,我喜欢
你是寂静的,我们分別的時候夜深了,
碗里酸奶已舔干净,把烤肉旋转起來,
我要在苗苗的火下带你离乡背井。

槐蓝言白 于2013年1月27日


《组诗:川西南纪事》


磨西镇

磨西镇上,有我茶马兄弟,
那年我用白纸给他的信,同样
穿过了雪雨。这是个漫长冬季,
悲欢在阴历潮湿中,藏人酒家,
阿热的光影射我心头事,
彝人要了天麻肘子和贝母鸡。
我是个藏私货的旅人,
不方便口哨,匣子里的话我不懂,
倾圮旧国,活佛,糌粑和奶茶
上来了,我离成都越来越远,
石板路上,我心里敲着渊源锣鼓。

纸风车

转动,挺胸而舞,正面迎风。
其实都只在风的睡眠里,
其实它不想动,又不能不动。
多彩的纸,转动在川西南深处,
黑白头发,红白喜事,一生的
风声钉在心里,布道者在高处。
律动的是消息,是抡圆了臂膀
挥手致意,只打动风中事,
不搅乱有情天,我是风外拜读人,
眼光跟着页片,泌出水份。

佛光

信风吹起,晨钟荡漾,阴影
与旭日喷薄构图,佛光
从天堂掠过脸庞。辽远的是路,
沉寂的是塔石,行者不忧伤,
空旷中众生吉祥。黎明不徐不急,
浮生千年,佛要洗尘,
要照耀红尘与喧嚣峰峦,要唤醒
泅渡与沉睡,要勘破因果。
佛号轰然,磬声嘤嘤,
九寰内山为白莲,景仰清唱。


码头上的遗忘

想起现在,没有什么事可让
自己长时间难过,我就欣慰。
淡忘是一件不知不觉的事,
很多事会象旅途中的坏天气
被慢慢扔在身后。就象一条船
离开码头,镇子和香樟被放下,
陈年酒和熟巷子还在那儿,
稀少的路人和当街旧事蛰伏在
拐角处。一个人可以随时调头,
靠近它,重归酸楚,但他
实在是不必,非要那样做。

望着水的3只瓷鸭子

悠悠是水中浪子,悠悠的水
是上一辈的事。悠悠有了孩子,
分别是悠悠2,和悠悠3,悠悠们
步调一致,春江水暖,鸭先知
鸭先知。悠悠们渴望,打量,
水中鱼还是旋转落叶?抑或又是
自己的倒影?就好似有悠悠4,
悠悠5,悠悠6,风来,一辈子的
梦被摇曳,悠悠的梦被风摇散了
脚印,却始终与自我寸步未离。

川女木雕

巧致腰身,油亮凌云髻。
艳阳天,霓裳春风,斜襟高领的
盘丝锦把相思事宽了袖也宽了心。
桂花桥畔,青草,小河边望星辰的
是雪青小马和软糍粑小妹儿,
她说了些话,汁液,该赞美的
青翠欲滴。“小爱缠绵,大爱放手”
相称的句子似寒铁,麻辣小红汤
有心甘情愿的泪,扭动身躯里,
柔媚柳条儿摇来荡去,迷了入川人。

川剧

那些个头头脸脸,都是剧中大人物,
亮相是通俗说法,脸谱总帖得不够紧。
本省的民间灯戏,戏路杂,声腔多样化,
三国古味里,戏曲有幽寂。比月圆,
比火烈,比凄绝忧伤,情叹,情境
起承转合,不知手之舞之。器乐帮腔,
一个精神病人的另一面总在变来变去,
他的头摇了又摇,甩出了汗水和烦心事。

槐蓝言白 于2013年2月6日


《枕雨或水书写》

一、

细雨阴鸷,从雨水的隐身处你翻看了
它的叹息、灰心和突然之冷。这足见你
敏感且身处悬崖,也足以见得你和
雨水的关系。其实你本身也是水世界,
身怀脉络和水机密,只是更慌乱、
谨小慎微、更融合次序,在一座挤满挫折的
迷宫中,一根叉开的树枝引走了风声,
也引开了溪流,你逐水而歌,莫衷一是。

二、

更多时候,你从它们中跳出来,曾用名
闪闪发光,卡侬有永远时光。陆地上
不下雨就会飘满花粉,大鱼们孤独着
正削瘦,只为特写或突出,一块向阳的
地方是一块硕大无匹的画布,你在
右下角的堰上潦草签名或荒诞守望。也会
一激灵,你想振翅飞离,却又迟迟未动,
而麒麟或马被云挤出,你恹恹滑回水中。

三、

说到底还是力不从心,以致于修正主义
习惯占了上风。得失经验积重难返,
阿托品止痛,止破风而来的不祥之物。
鳙鱼、涟漪,也罢,有很多书写是糟糕的,
象交欢又不欢而散,象万重山又有了憔悴,
尔后想起几位亲戚,像逢着一群路人,
晚到的门铃让肉身之水撩人,深埋谷雨,
矮板凳上的奏鸣在快捷处偷偷短斤少两。

四、

一切如此破碎而谬因重重。月亮带着潮汐
撤离,十五的香火在菩萨脸上犹如入世烟雾
飘进了遁世佛国。雨中还原曲正是珠帘飘动,
去国千里,亭台,苍老措辞只在缘兴缘破。
人间是个六面体,面面有壁纸,或丘陵懒卧,
或一段颠簸,书本已无气息可言,叹词藏掖于
生吞万象的惊蛰,落雨处即为故土,远眺,
心一动就是船一动,纯白安眠药撒了一地。

五、

一朵花被雨水击中,一只鸟被卷入罕见的
风眼之中。它们相逢时,惊怯的两兄弟
象被腰斩的蚯蚓,凌乱,流水冲走了隐痛来路。
很显然,不丰神俊朗,也不名动天下,
但劫后余生足以令平淡江湖明亮而晃眼,
或只要浓汤一碗,不计较暖昧和情欲,
汗水夹在雨水间,湿滑的影像等来流水线,
一个早就要离开的人又回到滴水窗台看山冈,
看到怒马就想起锦绣,看到鲜衣心就爬上浪尖。

槐蓝言白 于2013年3月29日


《在一部电影里去北方》


我追过去想见你一面时,你还在
一场电影里。你正戴着口罩
与自己耳鬓厮磨,买了张去北方的票,
身体正在恢复期。

你见我来后,画外音是哭泣,
外挂的是雨水消息。你在误读
雨水后退了票这是一个减法,
紧接着又跟一个加法走到一起。

北方还是北方,南方的湿空气
可以养鱼。此时镜头有些空转,
摄像有一万个不小心,导演说,
卡,重来,认识和不认识的时光都回来,
一个悲伤城市特写着车站售票窗口,
我曾想过,是否要在这添一束黑光。

巧克力的表情是金属的,
你的表情象公主,但你对着售票窗口
照镜子的样子象极了巫妇,
象极了啊,你要买一张
去北方的票,左手拿着一块巧克力
右手拿着钱,身体已罹患过大咳嗽。

这时我正好赶来,拦下了你。拉中景,
领你去喝茶,你不会把喝到的茶叶
吐回杯子,带你去唱歌,你也不会
在KTV随意插歌。你是个好姑娘,
叮叮铛铛去不了北方,
心愿总会在洗澡时冉冉升起,
我说去,我带你去一个窗口的下午,
带你去一尾鱼的北方。

你笑,镜头闪回,你摘了口罩,近景
摇过来,我说你的牙好白啊,你说
你用的是草珊瑚牙膏,我说我用两面针啊,
为默契我们弹冠相庆,忽然你又开始咳嗽,
咳得没完没了,太突然了,馒头好弄,
人血难搞,导演不耐烦了,又卡。

咳完了,你象个告密人开始
边说边用手在空中比划,退全景,这是
在北方,金子般的颜色啊,梦幻般的河。
在北方小河旁,我们拥抱,病都好了,
我们说啊笑啊,光打来,影子铺在河上
象两座水下的暗桥。

后来我们累了,也渴了,
就双双走到河里,在稍微深些的地方,
一低头我们就能把水喝到,又一低头
又把水喝到,又一低头,又喝了一口,
导演说,卡,卡,收工了,我们不管他。

槐蓝言白 于2013年5月5日
级别: 一年级

5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相逢不语,不语清莲暗香拢》
                
松林开始晃动光线时,食物和水
正在你身体里奔跑。燕子象个
田纳西燕尾男,与你相逢,你不语,
你一读外国的抒情小说就象回到了
中学时期。还有怀着水晶球的巫师
逼近了湖和水湄之意,五月的柠檬茶
引来小昆虫,食物和水拉长你的身体
看云,哨声飘过,你看到远处的山
等待洗礼,不尖锐,象要吐放的花蕾。

因此,为了免伤感,你现在禁止自我
意识进入庄园,铁匠铺和轮胎商店。
葵花很甜,你指它的笑,你只是优越着,
不谈蜻蜓和谷仓旁的湖景。是的,
礼花从街心喷泉闪出来,流亡的,
与紫罗兰在一起,那是颈窝处的白兰地,
你和它们相逢却不语,你只撩水,
或写信,话语斡旋,字号或大或小,
都是针线活,纠缠,你有些晕,摇曳。

那些话甚至起了涟漪,柠檬茶的冰块
叫柠檬兴致冲冲。只有那些话瘦,孤立,
总睡不醒,气味和欲望都穿着白袜子。
耳根青青,动脉红红,真正的腥味
是略有甜润的,血,谁都看不见莲的血,
你记住的卫生间有两个,一个你在那
数钱,一个你在那哭,流来流去的风
总清洗背后名声,你与它相逢,且不语,
你看到城市的私家菜地,有细水流出。

那时,左上方还有一溜廊檐,有破损,
也有苔藓。你隔壁那株葵花你叫它
文森特,更远处是田野和谷黍,这有些
复杂,众香暗拢。一朵莲气场清寂,但
它的幸福可以拉得很长,声音也可以,
还包括手指,文稿,校对时间等等那是
一整个可拉长的产业链,你站在它中间,
相逢,不语,只在写回复时穿着红衫,
天上有跑步小兵,你麻烦他们带张明信。

收信人与地址不详,这才叫命,你想。
天气凉爽,云彩有些心酸,后来就打雷,
世界为劈开的柴禾鼓掌。红雨到来,
曲子晃动在酒里,路太堵了,大腕们的
车子都苦闷在路上,你轻笑,与他们
相逢时你是不语的,水中镜是水中的空,
含蓄而潮湿的人是伊人,雨歇了,单薄的
意气总在风发中消耗、虚度,清莲生仪,
生根的水是浩荡的谜,落霞正看着你。


槐蓝言白 于2013年5月15日


4.微博短诗(2012-2013年所写)


《四月的黑眼睛苏珊》


一只猫的预感正好是四月温暖,
假山七窍玲珑,墙头虚幻。
藏墨,敲窗,问卦,
一只猫嘴象贝壳,耳象花朵,
足是纤足,腰是涉险,尾招摇光影。
它是黑眼睛苏珊,内部
有稠密的九条命,有时钟和电话,
都是敏感事物,边缘、羞怯和轻鼾,
黑眼睛苏珊有微弱心跳,有动摇,
避让,四月是它面临的履足之地。



《片尾》

泪水中的盐比呼吸轻,
渐黑是全盘覆盖和萧萧落地。
如果,典型,结局和意义,
不管影院有没有开灯,
不断上浮的歌曲充满了
情节尾声和不眠的名字。



《我能当自己是任何人》

---所以我看得到你的好


比如说,那个老头,
我能想象自己花甲之年
比他头发长一些,
但大面积的紧迫感
会与他完全一致。
比如说,那个小孩,
运动会的腰鼓要舒展有力,
袋鼠跳,三腿跑,啦啦操,
样样都想拿第一。
再说这姑娘,
她的单薄是我的单薄,
她的修长是我的修长,
她头发遮住了眼,伸出手
撩一撩,我能感觉睫毛上的痒,
她边走边听人说话,
脸一下就红了,
我想起早餐时
热烘烘的豆浆。
可能因为风吧,
我还伸手拉了下
夹克上的拉链,
拉到胸部就停下来,
我的胸很丰满,
拉链拉到它下面刚刚好,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
接着抿了抿嘴唇。



《婚外情》


她在广播里讲笑话,讲到后来
笑起来,嗨嗨哈哈,尾音还因
换气一咯一咯的。仿佛就在我的
客厅,一下子倒在沙发靠背上,
头发象簕杜鹃般蓬松干爽,牙很齐,
笑起来有法令纹。我看了她一眼,
然后垂眼,伸手拿水,也嘿嘿笑。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认真想了想,
人们为什么,有时会搞婚外情。




《阻隔》

那是我见过的
对豹纹最好的应用,
似乎可以改变我的看法。
豹纹在月台上,
配上修长身材和蓬松头发
显出独身的干练和自立。
列车慢慢滑向车位,
我想再仔细看看她,
一个柱子滑过来挡住了视线,
列车没有再坚持......停住了,
而她就在柱子之后,
不再被我看到。



《饭局》

人一决定融合,
爱也不爱,怪也不怪,
无非是一身俗气。
我想说的是,
你想着要足够,
你就能够;你想着
要美好,你就嗯,好。
持续的爱,沉醉,
干杯啊朋友干杯。



《携》

我从后面涌上来,
用手臂揽住她的腰,
又带动她跑起来,
那情形就象在水里
我揽着一个人上岸。
比这更有想象力的是,
我感觉有无穷动力,
能通过我肢体分流,
象劲骨丰肌的塔吊,
又象斜刺里一飞冲天,
铁臂阿童木,分风劈流,
手臂上挂着丝绸。



《望》

“终于”是个多么
夙愿得偿的词啊,
我终于可以睡了,
睡着后,我们看得见
对方,我们相距海洋。



《意识》

写到卡门的时候,
我脑子里就一直回想着
安达鲁西亚这几个字,
后来我还唱起来,用的是
桑塔露琪娅的旋律。



《主流》

每天清晨我们从电梯厅
向右顺势跑出去,绕着
花径跑完五圈后回家,
这样有两年了。其他人
也如此,跟我们同方向,
有时还搞搞小竞赛。
但今天迎面跑来一人,
圈圈相会,我很不习惯,
问,他干吗要逆时针?
答,他是顺时针,
逆时针的是我们。
这件事告诉我一个道理:
所谓主流有时不过是
一种错觉上的惯性。





《心机》

“你快点吧,
别再骗我了。"
报亭里的女子
正端着她孩子
要撒尿,孩子
撒不出,
扭头嘿嘿笑。
为亲近的胸怀,
谁能指责
聪明的小孩?





《愿望是一种提前量》

地面上有根竹签,
不远处有个一次性杯子。
我飞起一脚,竹签
向前飞去,方向很好,
也很锐利,能否
击中那只杯子呢?
“啪”,它果然击中,
我觉得特别特别舒服。
你看,愿望不论大小,
达成就是美妙,前提是
你得先有愿望,任何的
突如其来都会影响快感。



《愿望的加减法》

多年前张三说要跟我
去看云南的沧山洱海、喝普洱,
后来我和李四去了,凑巧
今天王五送我一饼普洱,
瞧瞧,即使愿望被撕碎了,
去把碎片分别实现,
也能获得感动和些微安慰。



《杰出》

一枝紫荆因过快生长,
突兀地高出伙伴太多,
它在空中弯出一道弧,
荡漾,向下,当前的任务
不是出类拔萃,而是
尽可能低调,可是风却悠然,
越弯腰越婀娜,猛虎
在身体的丛林,叶梢静寂。



《出墙的芦苇》

就象一阵风把一个
老式青年的头发
三两绺地斜斜
帖伏在浓眉上。
“不久雨水
就要来临。铁锈的
气息将愉悦而清新。”


《棕榈》


棕榈是空心人,它柔软情怀
占据全部躯体,心不会真变硬。
都是复杂纠葛,恨,横扫
与曙光朦胧,哀恸有时,跳舞有时。
隐忍、空旷的一生就那时倒下,
杨靖宇也那时倒下,侵略者说,
看,这个人,七天七夜
没有补给,棉花树皮,腹如棕榈。



《池塘》

我路过池塘,路过垂钓的人,
水边是柔软之路也是心灵之路。
现在水边已经没有捣衣人了,
也没有值得同情和告别乡民。



《知识青年》


他们来时,马车是有几辆,
但花还没开。他们把自己
流放在辽阔悬念里,墙壁上的
参考消息还未干。大气侯
是种暗中环境,折纸是小修正主义,
灰烬之心是泥潭,是私下的字,
枪和无名石子在一起。硬伤
和暗疾也是,烈酒杀不了一个人,
人不能将一个躬,鞠到
时代的心里,大多数只能靠着
普通劳动,小部分钟情于纸笔。


《雨中曲》

雨水们齐齐鸟瞰、俯冲。
失重的伞,脱离比紧握更有力,
就象步伐比活着更轻。
在一种空里舞蹈就是在一种
空里洗浴,成殇,或是在堰上,
或者是月亮般的河湾,那是
猝不及防的唇上和欲望封章,
是雨水浇灭号子般的呼喊,
蒙蔽的眼看不见山河铺张,
耳却听到春潮涌动的尖叫。


《春雨》

檐上雨水象沙子,春思
无非是春丝,从天上吐出来,
要绊住忘形的人,要他
失足于一场春水。突然的
喊声来自室内剧的每个角落,
槐蓝,槐蓝,它们提醒我
过去的手指断于琴弦,
今日杯中酒水是水果热泪。


《雨中的光影》

这世界果然是有光影的。
你看到美女在雨天明亮出浴,
她躺在提香的画布上,
他只是画呀画呀,画到
不忍心用笔再戳她就行了。
你还看到红蜡的影子
是它的香气,它混和于
茶的味道,花丛或是歌筵,
不需要土壤也能在雨天定居。



《跳房子》

粉笔头,废钥匙,
画格子,跳房子。
认真的事,自觉约束,
这个小萝莉站得很不稳,
一推就倒呀。


《友情》


作为两个保持通信十年,
已界不惑之年的男人,
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呢?
见面和告别,不过是
简单地握握手或挥挥手。


《找》


我找手机,只给它个电话,
然后听它的回应。
我找手表,什么都不干,
只静静地分辨它跳动的声音。
我找你,发一首诗,
然后象找手机那样。
我找自己,象找手表,
我分辨自己心跳
很久了,一声不吭。


《失控》


电梯间里,我肚子咕咕地
响起来, 它引来一位女子
失控的轻笑。可恨的是,
我竟不能让它停下来,
我想我的脸红了,这就是春天,
我总在饥饿,总在无意识地
大量阅读,总在窘迫处
失控,或陷入某种语流。



《模糊》

那种自然模糊和天成的存在感
竟让我不敢修饰。一张可爱狗脸,
腰肢或丰乳肥臀,国画里的水墨江湖,
鸦片中的遗恨与山河梦,还有
边缘冷淡以及藐视,毛乎乎的
魔幻剧和遐思......都不是
太准确的,这泥水般的黯淡和混淆
叫我要淡了是非和美的萎谢,
去处在沧桑场景中。


《井和雨水》


就象一口井,质朴而不设防。
它的波澜不惊,其实与广袤的
地下水相连。雨看轻了它,要
帮忙灌注,它笑,它欣赏了
雨落下时的缥缈,感知了安慰。


《临江仙》


江上舟驳往来,烟雨迷离,
江面宽得,不用繁华做背景。
我驾临江面,都让着我,烟雨
跟我的关系熟狎而亲昵,
我嗅到水手鸡蛋炒香草的气息。


《前世》

在三十年代,我是个特攻队成员
也是百乐门乐手。我面前摆着一盘
黑黑而小巧的果子,我和隔壁汉奸
有显著不同。我后来中枪了,躲在
冬天角落,静静的顿河,手里又是
鱼叉又是接吻的兔子,本来有场爱情,
可她嫌我太布尔乔亚,我画她脸上斑点,
可斑点不会让人变丑,太神奇了,
以后我画的所有女人都应该有斑点。


《兰花又开放》

我们开放了,我们开放了,
象俏皮话一样开放,象滑翔机
一样开放。人人有神奇的吊梢眼,
有蓝白相间的春装,内心的柔软
象蜗牛嫩角一样。
我们酸了手脚,我们酸了手脚,
踢了高跟鞋,卸下了肩膀,
不做亭亭玉立的样子,你看看
那可喜之处就好了,街面上
值得一看的多着呢,我们都只是些
不惯受抬举的小爱人呀。


《闹铃》


我把手机闹铃设了首
我们曾经一起喜欢过的歌曲,
闹铃响了,我拿起手机,以为
来人正是刚才在梦里相见的人。



《翳》


把人比作树叶是多么安慰帖切的
一件事。我见过“翳 ”字,
是羽毛上的医院,我进而理解为
那是座疗养院。和风沁入薄衣,
七步外水面芳香,人们一会健谈
一会又寡言,都很优越。
清辉渐隐,律令绵绵,怀念
含住了散步的黄昏,吟唱,身体
面对庞大春天,小心地侧身让过。


槐蓝言白 于2013年4月17日整理微博

《遗世》

冬日无人可隔空碰杯,寂静匀称。
官道上长亭休戚,小雪嘤咛,那雪地
我没站上去过,那小石铺就的粮路
我没走过。现在我象一只豹子,举目
无处可去,只好自我冲突,做池中物。
停顿,无天敌,也抓不住河水,
我开始转身离开淤泥,骨头藏身于
清淡众妙的夜空,我选了部电影,
飞在它尾声,鸿蒙与顿悟让我看到斧绳
---“手心冰凉。真想哭,真想爱。”
睡意是病,梦是胡话,醒来我就退了高烧。

《意见》

春寒和皮肤作摩擦时我试图说些什么,
但我看到白菊花败阵,在水的障碍前
蜷起身子,我所处的岛正遭遇雾霾,
那是太靠近陆地所被反作用力的回声。
我站在晚来风的拐角处动了动口角,
但还是决定把深处的事搁起来,不出声。
尔后一个反复敲门的清晨,我在浅睡中
和自己谈话,我调整的睡姿就是坐姿。

《哈里路亚》

今年我闯过塔斯曼海后,只差三四个小时
就可以到南极,但我还是止步了。原因
是我有很多年不再猛烈地饮酒,我总在
心里唱哈里路亚,我怕企鹅会让我唱个不停,
还怕信天翁会带来季风安慰,叫我觉得
我不过是块暖暖的小石头,那样我就会
沉默,寄居在那动不了,魂魄都被僵住,
除了哈里路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正在融化的蜡烛正面象一条船》

小白船,进入我的海平面。
海上月下,满载星辉要起航
去划向去日容颜。 河姆渡渔火,
枫桥鼓乐, 诗舢板是蚱蜢舟,
正过双溪,叹息声远...
层层涟漪荡开,醒悟的人
有月亮签名, 飘渺游戏在天上人间。
水是从心底涌出来, 有没有
安祥的起始,又或是飘摇流萤?
三拍子的朝鲜童谣,有烛火似风帆。


《方才吹熄的蜡烛侧面象一双高跟鞋》

谢公屐就是青云梯。就是仪式。
举步春天谁来穿越,西风流年里
鞋缘是玉。蹬踏与疼,外交的路
能体会、听闻,重力之下有修辞之爱
和平衡术,笃笃与曼妙是恨天高和阿童木,
是红酒里的防水台,要托着微微挺腰的人
去摸云,还有重心后移,臀部收紧,
走路就是节奏,动动,恰恰和桑巴,
电梯间里传出的声音,正滴滴答答。

《有别》

我在想我跟你的区别。或许可以
这样讲,对于诗,我奉献的是自己,
你奉献的是作品。我们或许都善良,
都爱美,同属植物世界,但还是有
根本不同,就像一个是蔬菜,一个
是果树,也都有自己的孩子,一个
是专业执念的种子,一个是多水讨好的
果子。这就是写诗与为诗写诗的区别,
也是真与假、自觉与功利的区别。

《恐怖生长》

狂枝生芽,长出灵异日志。
发芽生物或是可怖的,芽可能
是瘤是疣是肉毒杆菌毒素
是炭疽芽孢。白玉兰爪牙的野心
只突兀在繁花落尽后的这几天,
萌发无不是极度变异和惊魂深寒,
《变种DNA》、《小魔煞》、
《异形》、《完美生物》......
每部生物作品背后都站着个
令人毛骨悚然的笔名:菜芽。

《空巴士》

我坐的巴士空空荡荡,但我分明看见
座位上面端坐着画皮空虚的乘客。
他们望前方,或看左右,他们的心思
瘦削而立体,光彩夺目的是生存责任。
来去的人群是来去的事物冰山,一阵烟散了,
一阵烟上来又凝聚成人形。他们中一个
快被电话搞疯了,这是上午的9点钟,与傍晚
截然不同的是,他们的面部干爽而不油腻。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八期外面的小路是我每天必经之路,
前天有个悲伤的泰国人从七楼跳下来,
据说沉闷的声响在十分钟剧烈争吵之后,
人世外的虛妄不堪于人世内的绝望。
每次走到这地方,我都要尽可能从最边缘通过,
不是害怕什么,而是不想在他不能承受的
重上再添半点重量。“人好像一口气。
他的年日,如同影儿快快过去。”

《苍茫》

她穿着细花连衣裙,有饱满胸脯,
在站台最前沿迎风站着。与人形成
对比的是脸不大但很白皙,头发是穗头,
眼微微迷着,有自食其力的悲剧感。
那时我正在听恋曲1990,正想着
容颜的转变和苍茫天涯路,然后
就看到她,成团的花粉和细叶飘下来
象春雪,我忽然觉得欲望有了依靠,
渴望与她擦身而过时她能看我一眼。

《有黄色警示线的台阶》

我跨下第一格黄线时,远处有一泓泉水
挤出石缝,还有一把合拢胡琴正老去容颜。
槐云伴山,蓝庭房屋,我脚步内壮年的
马达声轰隆隆。我耳朵里的绒毛呼呼,
心里正五谷丰登,跨过停工的水泥预制厂、
被罚款的情色、打岔织体和苦厄警示,
我的鞋是我的秋千,空气中有我余温,
临春分,我跨下的最后一格是平静自我。

《露天电影》

擦黑后,白布拉起来。街区隐去,暖风
恍惚,光投出来,手语蹩脚,帽子
在天上反复。光有野火仪式,影子交欢,
蝙蝠猛烈旋转,遥远的呼唤,童年、冰河、
渺渺歌曲、铁匠铺上空的枪声,
“我就要回去了”微弱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怎样都不能不想她,柴禾被点燃,现在的
露天电影,没有疾雨划痕,没有纪录片加演。

《迷幻误读》

我总把颠扑不破读成颠簸不破。
总看到有人写深圳,或者深渊,
确认反复打滑,难以分辩。
环保者说:垃圾是放错地方的宝贝。
我又以为:宝贝是放错地方的垃圾。
套马的汉子威武健壮!
跑马的威子健在武汉!
事实上,我离开武汉后一直颠簸不已,
深圳就是我的深渊,我被放错了地方
这是是件显而易见的事,
宝贝还是垃圾?世界吊诡而操蛋,
久石让正穿过骨头抚摸我梦境。

《大雨迷蒙》

当时我心情沮丧透顶,大雨谄媚关情,
叫深圳哭花了彩妆。我只默然看着,
觉得夸张,又或是渐显冷漠坚强,
反叫大雨陷入尴尬收不了场。也抑或
是各自的痛处深浅不一,我是该庆幸的,
该安慰这无涯雨水,只是刚相识,
不方便呵哄,我在她身边站了会,
这是温情的前奏,接下来,
我说:"你没事吧?喏,给你纸巾。"

《肉体与精神的对话》

我坐在马桶上,看到耷拉到
眼前的头发一弹一弹,我知道
那是心在一跳一跳。
还是很困倦,但心思很活泛,
这再次佐证肉身的大人
是靠精神的小人而得以存活。
说到精神,顿时挑剔、洁癖,
肉身对精神说,言及如晤,
坐着就是面对着。精神对肉体说,
你是理想社会,最难能可贵的好,
是相互依存而永不相见。


《蛤蜊壳》

曾经它是一盒润肤油脂,开盖有平整
瘦小的美意,有稀薄喜爱,膏油馨香。
汤唯说:“让我们一起说,受够了。”
那样子实在是我喜欢的稚嫩和学生气。
日子是揉来缠去的稚嫩和学生气,
旧时代沉缅其间,想来如戏中场景,
花边和世俗皴裂要把一个人变老,
擦脸或擦手,七分钱小买卖,谁的
蛤蜊壳更大,跟永安百货有好关系。

《我不想说》

走在路上,一辆车擦过我身边,
“可是我不能拒绝心中的感觉,
看看可爱的天摸摸真实的脸,你的心情
我能理解,”车走了,我的心接着唱:
“一样的天,一样的脸,一样的我
就在你的面前,一样的路,一样的鞋,
我不能没有你的世界...”我唱完后,
忽然发现,我心里唯一想唱的一句是我
没唱出来的---“可是我不能忘记你的笑脸”。

《末日气象》

城市此时有些电影里的末日气象,
天色诡谲,华灯妖冶。这是我
喜欢的一种俗艳和凉。沉溺,低吟,
烧红的脸,一股心动力量令日子有铅笔香。
天界有应急的飞船在云层后安排,
少年的绝色往事今日重现,命运仍然
像一封小情书带来剧场般的非同寻常,
我要黑白两遍地辞了这乱世深情,
还要配上一件有破洞的套头毛衫。

《我想电话她诉说衷肠,但是不行。》

我睡着时,湿漉漉的她很陌生。
面貌的中心有晶莹流水,她晾出
一条米色浴巾,甩抖,好似炮仗
炸起了雾汽。美,在前胸的暗房
有匪夷所思的弹力,微凉,是好佳丽,
我拔零,再拔出次序,随后,椭圆的
哈欠散了,我醒来,眼前的现实
毫无魅力,它起立时象一根针站起,
穿过的每扇门都是平庸的祸和伤痕。

《烛池》

我喜欢蜡烛开始燃烧后形成的小池子,
浓重、透明而温润。溶化的脂液
说心湖和泪海都矫情,沿边缘游一圈,
通明的小船有不眠贪欢的天堂,
月光都插不进。随风斜,随流光沉陷,
一个人的幸福边疆终会壁立千仞,火
熄灭时,床被末日封冻,冰雪的
深渊,是火热生活后废弃的遗址。

《软式曲奇》

贝可拉巧克力象可纺织的黑棉花。
柔软细分子混和快感一号,织出了
貌似坚硬的假象。要配上温暖雨水,
意想不到的软,要配上松驰的土,绵糖,
幸福虫子嘴角有暗色暗香,在口味的中间
有亲和与早熟火花,只略微夹紧了些腿,
内部的蔓越莓,甜得就能够飞起来。

《一键修复》

人一到四十,身心就堆满了垃圾。
从这角度来说,安全卫士是好东西,
一键修复是回归本真的技术革命。
脊椎骨刺、小腹赘肉、心血管脂肪、
痤疮瘢痕、心灵角质、文化紧张、
独立之上的孤寂以及安身过后的动乱……
快来,让一把无缝紧逼的刀头贴紧我,
确认我,电子配匙般削减我,还原我。

《幻听与幻视》

是幻听吗?昨夜繁忙的电波声
彻夜未息。它到底是什么声音呢?
到底来自于哪呢?特务,刘阿泰,
我的颈椎、脑子和联想力
象一只人字拖鞋沉在水底,
一两个微弱的小泡泡,曾经闲散的沉船,
鞋扣在水底发出深深的叹息。

《轻飘飘》

车子在大拐弯,一加速,一段丝绸
从女人腰际滑过,轻飘飘。每次
喝点药酒就总让我想到达利和梵高,
智慧的芽生出缺陷,缺陷轻飘飘。
脸盆轻飘飘,湿沉的衣物不能使
容纳显出意义,画面或实际景象
轻飘飘,一转身,印象散去,谈话
轻飘飘,能谈出的都不重要,
阳光轻飘飘地在有限缝隙移动,
一个人的内心或未来,一部电影
把两人拖向争执,一把笔是丛林,
一卷磁带代表扭曲的音,轻飘飘。

《雨夜渔村》

我所见的渔村是冷淡荒凉的,是我所见的
藤蔓、沙滩、芦苇、白鹭和危桥。
我所见的风烟是生于尘俗而又脱尘拔俗的,
是一派残破,几不见人烟,却有别样之美
带动祈福的红缨。降温,不绝的雨水,呼啸
海浪和风声象轰鸣机车和雀跃暴动
要驱赶一个人全部守旧的繁花,可他隐忍、
习惯飘零、有固执忧伤,他此时闯入了
另一种风暴,杯盏间,正陷入自我沉沦。

《海霞》

晴好。风大。海上露出霞光。
人世如此美,真该戒烟戒酒,
不怒不伤,爱自己,向天多借几百年。
四周无人,风和海都象要卷走我,
我在岩石顶上有些心慌,要对抗,要大声唱:
大啊啊~海哎~边勒~诶诶~沙啊~滩暗~上昂~昂~,
风吹~诶诶榕~树沙啊啊~沙啊~响。
渔家~姑屋屋娘在哎哎~海哎~边雷~,
织呀~啊啊~织渔网,织呀么织渔网~。


级别: 一年级

6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捕鱼》

海天打开,腥咸,宽广的容纳竟生出
内心桃花。一收网,若是空网,也好,
鱼虾还是鱼虾,我也还是我。
一收网,若是海鲜生猛,也好,
小放生,大烹煮。是的,是我欺负了它们,
据说,鱼虾只有三秒钟记忆,
它们记不得被捕前洋流里的两种阴谋。

《行驶在沿海公路上》

公路朝天,芦苇起风。云海岩石
和孤帆远影典赐变幻的形色。
蒹葭说,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曹操说,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沈从文说,望着水光山色,体会水手们
在工作上与饮食上的勇敢处。还有郁达夫,
依旧是澄蓝澈底,依旧在袅娜迎人。

《闭上眼睛的瞬间》

像回到十五岁的时光。不是想起那时
我能用吉他来弹奏这钢琴小品,我想起的
是五月黑版报上的阳光,芬芳试题,初恋,
春游食品,顺风车,乡下雏菊……左手
简单的琶音伴奏,右手舒缓的旋律solo,
#5滑向小调主音,我是真有些打不开眼睛。

《一夫多妻》

把玉米、藕、胡萝卜和马蹄一起煨,
排骨在左拥右抱的砂锅里。
那些敏感的甜是不同的,象很多道门槛,
每一道是每一格品,
品上的钢弦象刀子般嵌在有限的肉里。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母亲在讲述时,故乡街道和人群中
若隐若现着我的少年爱情和局部良心。

我把手翻过京广,落向某个黄昏时,
除了司空见惯的新村弄里,还看到花卉、
匆忙脚步、迟来的忏悔和当时顿生的恶意。

细节和线索都指向攻苦茹酸的心灵,
我的,母亲的,还有远去父辈的。

无常是跳丸日月,朝云暮雨,焚琴煮鹤的,
是我辜负了时代美意,那些诗书、夜酒,
智慧之芽和沉默是金沉溺在逃亡人眼底。

冬至饺子和军用大衣如电流闪过光阴,
我晕在经验里由着史事疾如旋踵地巷战
悬置与丢失的当时头绪和裸露曝晒的意外瑕疵。

不断堆积的,是积木,危楼和回忆,
天蝎,慢热,慢冷,我看到海风再起。

我深情一揽,摆手,不说了,妈,都不说了,
小积木悉数入怀,我把脸帖给它们,它们
用新屋顶刺痛我,也顺便反驳了那些旧日回忆。

《百香果》

百香果渐呈红色,像个小灯笼。
味长多情,滋味百般,也叫情人果。
有些皱眉时是最甜的,酸甜里
有微醉诱惑,籽脆,伴果汁细嚼,
倒吸一口凉气,口腔繁花盛放,
胜蟠桃禁果,可天上人间争上下。
而我爱的,只是它果浆的血肉模糊,
和一幅披肝沥胆,活色生香的场面。


《昏迷爱人》

颈椎惹得头疼欲裂。我充满病能量。
我用双手把太阳穴支起来,象
箍头吊眉的戏子。我想写诗,
又想看电影,还想傍花随柳过前川。
风物知春,我家茶花开得娇艳,
我却头疼得直抹泪水。马力倍倍哄,
我是这世间昏迷最久的爱人。
耳畔有庄奴的歌词--“山茶花,
你说他的家开满山茶花...
羞答答,羞答答,梦里总是梦见他。”

《白日梦》

我家的窗户,笼着轻纱,我心里的
那棵栓马树,还挂在墙上。油菜和麦子、
捣衣声、行走和静寂,镇日的春睡迷人。
我微闭着眼,沐浴着灿烂阳光,舌头
由后向前,左右一扫,禁不住感叹,
要是没这些生硬的牙齿,我该多柔软呀。
花朵读出了我的颤抖,蝴蝶飞,梦境如画,
我看到芸豆默契,全都是热爱份子,
我睡在湖边,在梦里写水面大的字,
雨来了,它醒了神,追随了远走的河流。

《芒果》

树竖起来,芒果是月光双唇。
树倒下来,芒果是绿野羊群。
芒果半匿枝间,无守梦木门,
刀子,梯子,竹竿、布袋,
整枝人也是偷果人。芒果刚熟,
香得发慌,叫声就听不见了,
天生布丁,C米捞,慕斯蛋糕,
芒果是人心隽永的一束小光,
是傍晚六点半的书店和归途,
芒果街,诗歌小铺,
桑德拉的小屋只剩褐绿的披风。

《在华强北见到了一红衣喇嘛我立刻想到了红尘二字》

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是善知的
大德高僧吧?他定然正知、正念、
不放逸,并且能布施、 持戒、
忍辱、精进、禅定、般若。
我羡慕他,可得人天福报和佛果,
他看上去是慈善的,跟人皮鼓没关系,
又象是有功夫的,如僧团的头目,
他是上师,从土蕃王室走来,
听从达赖和班禅, 熟知锅庄韵律,
不反感仓央嘉措说幻重重,绝代容。

《在一次竞标提案成功后》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那澎湃的气息
还没有散,象一架小飞机环绕在我身前身后。
这时路上没什么人,我把手指笔直并拢,
从右腰出发,沿着大弧线飞行到左前方,
然后我指尖一昂,向右转,我的小飞机
匀速向外围侧翻,有仪表得叫人生恨。

《万籟寂静,看白蛇传说》

好娱乐的美杜莎,好综合的康斯坦丁、
凡赫辛、恶灵骑士、传道士、狼人、
NB十字军战士大杂烩。 好面熟的女一号
在cos刘亦某,而男一号一会cos黄晓某,
一会 cos李亚某。 好不想笑,怕吵了
身边人睡觉,只好咬自己舌头。又有好生疼,
有秘密的人是沾不得雄黄,悲哀掩饰的白蛇。

《公用电话的听筒掉在地上》

听筒落在地上,被金属消息击中的人
恍然不觉。身边箱子,IC卡,
钢板上的皮肤病搁浅,忐忑的孩子
是位遇难者。听筒初时有些摇晃,
后来就懒得动了,“喂喂”,“嘟嘟嘟”,
受惊的人仓皇出逃,或许有风雨,
还有伞,马路延伸得更远 ,没有谁
劝谁留下来,这是个野路子,风中事,
下一个拾起它的人,相隔了一晚。

《初相遇》

一滴水从天上落下,一滴水从池里溅起,
它们趋势的心尖相连,就此定格于
我清晨梦境。现在是初相遇,接下来
碰撞和融合是片刻之欢,飞溅是倾盆雨,
便说要扔掉很多东西,象热气球扔掉沉稳,
便说要忘了梧桐苑和月亮湾, 还有自己,
窈窕之人,向日葵的裁缝店,仿佛与对方
有什么深仇大恨,两滴水了无遗痕。

《一个成年人的童话世界》

从一个成年人信手涂鸦的人物形象
可以看到她心中根深蒂固的童话。
小彼得潘。白雪公主。好兵帅克。
拇指姑娘。民歌的鸟。风所讲的关于
瓦尔德玛•多伊和他的女儿们的事...
我能看到的除此外,还有绘者
一边哼歌、说话一边画出线条的样子,
没有愤懑和计较,也没有春风满面和赢,
无纯情腔调,不挂单,非闲云野鹤。

《无聊》

洗澡后还不能睡,头发打湿后
摸着比平时显得多这是为毛呢?
有点无聊,槐蓝就问言白,要是打仗了,
可以用微博传情报么?言白回,可以
传假情报。槐蓝又问,刚才我用iphone
不小心删了安卓手机发的微博,安卓上
还能看到,可以在安卓复制再粘贴到
iphone发么?言白说,妖孽,撒优拉拉。

《老地方》

那地方,有几年没去了。槐走过那片
草地的时候,所有的草都一抖,槐确认
那叫悸动。也凝神了几秒,确认无风。

《剪吊牌》

我实在忍不住了,告诉她她的
外套上吊牌没剪下来。她脸腾的
一下就红了,拉了拉,然后从包里
掏出一枚指甲剪递给我。我有些不自然,
或是笨拙,必须要从领口处下刀子,
她略微低了头,筋脉和耳根象陶瓷,
还有水草纠缠,我象个打捞者,
又象个帮人疗伤的武侠。

《饴糖》
她皮肤光滑,白里透红,看上去极有弹性。
头发挑染过,但又挽了起来,盘得一丝不苟。
耳的弧线很柔和,在车窗映照下,有微亮光泽。
系一条肉色纱巾,穿一件平绒短外套,下半截
露出莱卡的弹力打底衫,腰臀矫健,这使她
整体看来有磨砂的质地, 象一块剥开的
饴糖,里面Q弹透明,面上有一层薄薄米粉。

《咸萝卜》

咸萝卜没有营养,无人愿意天天吃它。
但日日荤腥也会让人想换换口味,咸萝卜
白粥有时也有简单爽口的幸福。作为一根
咸萝卜,虽无人愿意与它日日厮守,但它
某一方面的好,不会被人忘记,某种程度上说,
它是调味的小品,是日子的反面,是急切的
想念,是候补感情、转角阴影、故事续集。

《月亮真的很好看,你得悄悄看》

原来一个再平淡的人,你总看,
总看, 总看, 总看, 总看,
结合一些动人的伤感和辛苦的劳作,
就能慢慢地看出一些美来。

《隧道》

身体被洞穿,石头的语言被挖出,
更深的失语要用怎样变异的心灵史
来提亮这通道?幽光连续,进去的车
象时间更像一把利刃,深入的一秒
是前进的一分。一瞬是怀疑、猜忌、
后悔和臆想情绪,穿过这黑,通道
是它处的时空之门。依着顺序的光,
乘客静听起伏的呼吸,心在意在的
信口开河,有一种不知所以的平静。

《料理如局》

切割与摆放,是一盘棋。热的料理要趁热,
冰的料理要趁冰。食物把自己的身体
当成礼物送给口舌就象宝剑赠与了英雄。
宝剑和英雄有时也相互辉映地博弈,大服从
来自于小评估。话附丽于头啖,清酒多情,
器精良,味香醇,弹跳的口,安魂的腹,
小流水酷似俳句,三言两语的提子滋味无穷。

《糖》

糖会融化,糖会蛀牙。糖王国,糖时光,
糖果雨,糖盛装,糖有毒,糖美丽,
糖的谈话,甜蜜躯体。糖衣等着打开,
要带来解脱与安慰。“Obecalp”,
试着把名字反过来念,placebo,糖是安慰剂。
糖也是推进剂,点一把火,加上内心土硝,
糖能一飞冲天,是常用的业余火箭燃料,
是敏感媒体,花裙子可以摆脱地心引力。

《含羞草》

不懂指尖温柔,径自悸动倦缩。
小家碧玉,选择坚守的方法是逃脱。
触芳魂,提速伤心,正是敏感沉默。
只要柔和目光,等待风景,
一场原谅是缓慢开心,是打开自我。

《电影与诗》

《逃离德黑兰》获奖,是近年奥斯卡
唯一一次对我审美情趣的正向肯定。
为何“最佳影片”不是“最佳导演”拍的?
所以我觉得“π”不过是部励志风光片,
真是太过誉。电影何须如此复杂?
诗呢?这忽然叫人心惊,这可能涉及到
受众和领域,但说到底,哪有分别?
后来我想通了,把电影搞成诗那叫装逼,
话都不好好说。把诗搞成电影,风光片。

《为手机打扫灰尘》

顺序,试探,轻轻地撬开盖板,
把排线挑出来。虚惊也来了!
叹息,现在装回去还不晚......
错是不可逆的,到处是陌生,
小勾,掰,做人要强悍,
损害无处不在。由浅入深的
恰如其分真是一门艺术,
我能不浮躁么?我能不瞎激动么?
我想我回到了少年时代,要是拆完了
装不回去,我就用一张大报纸
把它们包起来,扔掉,好了。

《惊梦,亦真亦幻》

年少时他买了把贝司,乐谱
越看越顺,远处他望了又望。
98年泱泱大水,他卖了贝司买了份保险,
堤的那面汪洋一片,他女儿说,
爸爸,那条船屁都不放一个就开走了。
他笑,笑完就放下婚姻、职业和道德
屁都不放一个就走了,没再回过,
有好事人谣传他死了,或是他前妻,
债主们死活都找不到他墓碑。

《平凡人也可能有的荣耀》

我和她穿着相同的运动衣
奔跑在社区跑道上,这样有两年。
社区很多人开始被我俩带动起来,
还有更多人在楼上看我们。忽然
我假想,五年、十年、百年后,有天,
我们过生日,或死去,楼上的居民
拿出以我们跑步为主题的画稿、照片、
诗歌、散文....我们从未跟他们
说过话,这样也是荣耀的一辈子。

《丑照片》

我们一起看照片。原来让我们
一起笑出眼泪的,竟然是那些
最难看的。争夺和遮掩的欢乐呵,
竟让我们一时不忍删除。

《4.7级小地震》

这是我首次感觉到地震,我得再
咋嗼一下,好象此时并不害怕,
是兴奋,但仍然想去到宽敞些的地方,
我是有些兴奋,象无意路过一个重要景点,
象在一个空格上,打上了一个红勾勾。

《网购》

淘宝的拱门,隆腹的天猫,网购的
鱼骨发亮。一阵风加速,所有鱼骨
是我所有的手欠和若无其事,我需要
崇高志向,精神上的,比如画个画儿,
或者拈琴抒怀,爱尔兰呀爱尔兰。
洒水车镇住了浮尘,我有闪亮爱人,
她建议,可否停止,可否丰满鱼肉?

《春晚》

我是真看了春晚。也不觉得羞耻。
一开场的舞蹈演员真是婀娜多姿,
配得上所有赞誉,也当得起所有折服。
这该是上下五千年体制内唯一
永远值得褒奖和信赖的,
我爱春晚其实是爱春天,俗话说,
桃花店前出好酒,杏花坡上美人多。

《危机中的能量》

做了个梦,跟朋友和他七岁女儿
去海边潜水,忽然孩子凭空消失,
我二话没说,潜下去找。找半天
没找着,一抬头,孩子被朋友
托出了水面,边咳嗽边向岸靠拢。
醒来后,我很遗憾,问家人,
我已经很努力了,孩子为什么
不是我找到的?答曰,你想当恩人,
而他只想做父亲,梦神在看着,
你难以想象一个父亲危机中的能量。

《新年快乐》

我必须说新年快乐,致以我仅有的
几个朋友。我能在平实日子里,
写些东西,我知道这时刻关系着你我。
我特有的武汉口音和笔下微抒情
总使我显得有小小苦闷,好在任何
地方都是诗意故乡,口音和抒情
双双幸免了歧视。伟大的极端主义者
杜拉斯一语成谶,她说:情人。塔吉
尼亚的小马。慢板如歌。绿眼睛黑头发。

《悲情单五爷》

单通,单雄信。退无可退,伤心至万箭穿心。
赴死是一种命,这命就卡在两张桌子间的缝里。
“休要提起来结拜,提起了结拜恼胸怀。”

《爱情》

那个放排人追过我姐姐,他的木头
沿江水而下,过了黄石、武穴、九江、安庆。
他领着我沿江堤追下去,要找到
上面有棚子的那几根。他叫王启超,
武汉知青,有几次他还整晚站在我家门前
暗处,我见过他流泪,诀别不知是哪次。

《家》

南方温暖,亭台塔影下,小桥
流水杏花。我家房体白白,瓦黑黑,
马头墙扁扁平平,正是红妆素裹时。
不需要雪的味道覆盖陡峭创伤,
不需要言语意味和缁重火碳,我归来,
有飞翔嗓子和寂寞的旅行常识,
有缩水真知和出发地的无声辩证。
“那时,你必仰起脸来,
毫无斑点,你也必坚固,无所惧怕。”

《夜色中的空剧院》

夜色苍茫,冬日城市显得诡异。
那一头,什么都有,你尽可想像,
幽蓝的空剧院正中站着人子。
他想着光,表情约等于一个指挥,
倔强指缝,可以见骨,枯叶飞舞,
风中消息是篱笆上的音符。他想着
深谈,幽婉默契和嘤咛之爱
带来等待,浓荫之处和言外之意
裸露了双人的口头禅。还有更多
声音来打岔,或依傍,枝条荡开,
空剧院的正中,冬夜有香料苍茫,
人子心中有欢爱,世界提前立春。

《纵情》

我家杜鹃花不虚伪,不装腔作势,
不淑女,不克己复礼,不藏着掖着,
不讲仪态规矩。她有自己烂漫新生活,
夸张的身体热情和口腔的细凉招呼
是招人喜欢的。她秀发蓬松,唇角微松,
有酒便要小醉,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她先前妖娆伸展,瘫软放纵得不管不顾,
心地上落满水花,现在高潮过去,
她呼吸均匀,像做完告解般的安静。

《担忧》

我还担忧一件事,还有更多的女儿
要出嫁。若是我家这盆杜鹃花,
女儿们要举行集体婚礼,以她们的
新生活态度和方法,那得多闹多挤呀。
那天,定然是夜间要演天光戏,
一直要演到辰光嘉微,曲终声尽吧?

《跌落的蓓蕾》

另一束茶花,也到底有不堪拥挤,夭折脱队的。
象卡嚓一声,人头落地,象卡嚓一声,来,
再照一个,碗里荡漾的蓓蕾却闭上了眼睛。

《年会后》

我微微摇晃。放假了,不醉不想说话,
摇晃。我有月,有食,有扭来扭去的雪糕
和一个人的牛仔裤,安心是地铁到来时
脸上擦起的风。摇晃,箭头带我回家,
我是个长发人,没有前途见识,只有
无人钢琴和默默接近的自己。我无所谓
箭头带我摇晃到哪,我从旧日悲戚中来,
今日的信用额度已达七万,我可以
再次隐名埋姓,无所谓随处落地开花。

《望天》

我如此喜欢傍晚的天空。我倾注全部热情
竟然只能想到“高天流云”这个其貌不扬的词。
我总觉得在那些灰蓝的房子之间, 有一条
秘密的无人通道通往我的快乐和尽兴之源,
汗滴滴流下来,皮肤散发鲜奶和檀香气息,
象踩在风筝上,又要使很大的劲,下来后
我不喝啤酒只饮清水,然后不停问我的狗
你爱我么?你爱我么?爱我就要听话,多洗澡。

《假日里我要纵酒叼烟》

我要风雅纵好酒,风采轻身相从。
我要饮者留其名, 天子呼来不上船。
我要傲岸长醉,豪气咄咄,扫叶成堆,斗酒诗百篇。
我要酒壶歌扇随行,恼教衰病倩人扶,掩得疏慵倒酒壶......
除此外,我还要做一个叼着雪茄的毛利酋长,
素面朝天,戴着五色鸟羽,阳具在鳄鱼背上圆舞,
赤裸裸地想一个人,会注视,至少五分钟,
气味使我的面庞英俊,薄雾和春之声绕着我,
我的味蕾就要开出吟怀渺茫的雪松花。

《豁出去》

我一打倒立,就有豁出去的感觉,
所以我总是豁出去,总有腹肌,总感觉
星际炽燃,血液象云,一会厚,一会低。

《天堂》

天堂就是我卧室的样子--那城内的
床下是滚滚白云, 那城内又不用
日月光照。因有神的荣耀,又有
心为羔羊为城的灯。城门不关闭。

《老家》

昨晚梦见跟老家的一兄弟在赌场的
豪华全包沙发里用老虎机看电影。
无意把声音开大了,惹一大片
强烈抗议,我忙站出来鞠躬
且用英文道歉,旋即,我们就
压着嗓子倒在沙发里把自己
猛烈地笑咳嗽了,然后就醒了,
睁着眼问自己,多久了,我多久
没这样笑过?这个问题如此
严肃,严肃得我都想回老家了。



《夜晚的城市色彩》

影是影的黑,光是光的白,
霓虹是未央的琉璃色,
水有木琴的啤酒色。
财富是冷蓝的,医院是葱绿的,
简素的棕和自傲的紫若隐若现,
更远处的碧海有青天,
有无奈、优雅和紧迫,
是一种寂寞冷淡,宛转深灰。
耳机里此时正在放《大海》,
前奏响起,我心有火焰,
四五辆消防车红彤彤地
与我擦肩,它们不懂察颜观色。

《昨日重现》

中午,天冷,我做了墨鱼筒骨汤,
干苦瓜红烧肉,井冈山珍耳炒芥末香菜,
还有红菜苔。我喝白的她喝红的,
顺便说说提案的技术问题。
谈得很尽兴,二小时后,浊酒余欢,
我舀汤喝,菜越来越凉,
我想起多年前故乡冬天隐忍的兄弟相谈,
窗外是鹅毛大雪,窗内是
耳热酒酣的醉意以及渐隐的暮色。

《冬夜》

清凉的风在夜色里
有素描银灰和轮回空荡。

开衫毛衣没有衣兜,
使我不知手安何处,
但我感觉手中就要拿到
爱丽丝通往仙境的钥匙,
或者去纳尼亚。

一个女人的长发
一半在衣帽外面
一半在里面,
我想伸手把它挽出来。

又有风来,我迎向它,
挺胸,深呼吸,觉得自己
象迪士尼动画片里
风度翩翩的马文才。

《那些好看的》

槐又不想要上身的肌肉了,
感觉肩臂薄一些穿衣更好看。
槐说男人的好看是围城,
有肌肉的想出去,没肌肉的想进来。
槐好看的还有装完曲奇、月饼、蛋卷的
空铁盒子,不务实,四维占据了三维,
槐不舍得扔。槐说好看是牛逼,
不好看是狗逼,都是逼呀,凭甚待遇不同?
得类,睡了,如果不能幽会苍井空,
就罚梦见吴莫愁。槐说。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土包子》

那包子铺又开业了。一块钱一个
比人上市公司四块钱的都好吃。
忍不住挤在人中间要买两个。
所有人把钱往她面前晃,喊,
“两个奶黄一个酸菜”
“我要两个白菜的”
“一个豆沙一个奶黄”......
只有我在喊:
“给我两个肉的,给我两个肉的。”

《意气》

电脑的最后一招是系统重做。
感情的最后一招是离婚。
工作的最后一招是辞职。
生命的最后一招是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人们靠着这最后一招有持无恐,
置死地而求后生,不会总幸运,
于是系统要重做,婚也离了,
满腹忧虑地重新找工作,
突然坚强,好死不如赖活着。
开始信佛,偶尔按摩、扎针灸,
边干活边聊天,不改意气,
混乱的终点与起点等闲人不得见。

《万科第五园》

徽派家园。灰灰的雨天。
灰一大就让人心生虚幻,
助人牧师在天地之间。
时间流逝,家园里的
人心在跳慢四,雨滴也是,
抱怨与不抱怨,常态就是有福。
沿着泳池和竹林蜿蜒着走,
猛然间,你会看见一个站台,
一切就都现实忙碌起来,
上班人路线笔直,不弯曲,
顾不上周遭冷僻颓靡的色彩。

《车程》

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坐车,也迷恋
汽油的味道。每次有旅途到来,
我就期盼目的地尽可能晚些到达。
不舍得睡觉,也不太愿跟人讲话,
人可以神奇地移动,风景也是,
看不厌也动心不够...只是不知何时,
人忽然就充满了疲倦和沮丧,城市
太挤,车程太长,步步是兢兢畏途。

《久违》

阳光总算出来了,抢时间把洗衣机的
衣服晾出来。但有一瞬间衣架钩始终
穿不进晾杆孔,目光敌不过日光
而节节败退。日光来自我想像中
金龙穿梭的天堂,黄金龙、白金龙、
红金龙,长长等待换来的就是这
你进我退,我说我懂,你别这么大声,
不过是探望、温暖、打招呼和小白昼,
做人做神,还是要尽可能淡定一些吧?

《再遇琼瑶》

凌晨两点,睡前选片催眠。
79版的《雁儿在林梢》
配器是我89年的路数,
分解和弦和solo加花
令我心潮澎湃,恍若如梦。
林青霞没有后来的李秋水漂亮,
秦汉才见人一面就把双手搭上肩膀,
“如果你......如果你......
如果你......我就不让你走。”
心惊,好强硬的手段,若不是
果断关机,只怕被琼瑶阿姨
搞到五点都睡不成。

《漂亮的马克西姆》

他一直闭着眼,头埋在键盘上
有好一会儿。旋律淙淙,他的身子
随着左手流畅琶音而有些摇晃。
等待乐队伴奏时,他挺胸,下巴高昂,
肩膀后缩,两手在身后微微颤抖,
旋即,指尖跑动的速率和身心
迸发出的激情令人目眩,从高音区
滑下时左手在右手跳离键盘的
一刹那间同时弹跳起来,向高处
一甩,举在空中。一切戛然而止。

《湾仔码头》

虽说香港常来常往,但每次来,
我还是会想起艾静--“让我去花花世界吧,
给我盖上大红章。”这一次我先到湾仔,
那些黄色旧楼房里也有衣服晾出来,
人物和故事很浅,凤阁阶,黄豹,港股,
路上没有人按喇叭。我的眼睛代替了
我的眼睛,镜头缓慢移动,合理的
位置上,那么多人走街串巷不知疲倦。

《老电话》

我看着老电话象一个人静静地
坐在我掌心,脸上写满命运。
镜头缓慢旋空,拉远,我清晰地
感觉我需要的可能仅仅只是些
通俗安魂的言语。另外的,个人体会
来自天外音乐和神秘容器,呢喃和倾听,
竞一时不忍倾倒揪心风雨,漫游往昔,
心有灵犀,内心的钟爱一览无遗。


《车过跨海大桥》

车过跨海大桥时,我正埋头
看一部手机里的老电影。
往事活在老电影里就象年轮
一圈圈地活在树里。看到后来
看出感情来了,我竟脱口而出
“咦,爸出院了?”而不是
“咦,她爸出院了?”这种
简化里深深潜藏着的易感与皈依
令超我又看到了本我,一抬头,
另一座桥在岛屿之上,就象
灵性坚守在抑扬顿挫的抒情上。

《玫瑰处处开》

我是个输错一个密码数字
就习惯清除所有字符的人。
所以在迎来一次痛心疾首的
辜负后,我是可以缓慢说话
却要在内心根除一切的人。
我钟爱此种烈陷般的情怀
和不畏绝路的勇敢。事实上,
末日来临时,处处绝路,
每个人仍需独自面对
那一瞬间突然的想起,
玫瑰处处开,坚强有坚强的
理由,勇敢有勇敢的幽暗。

《那首歌》

那首歌,适合他某天出差回来,
脱下衬衣,一边听,一边就用
臭肥皂猛搓,使劲地搓。
想起鱼水情怀。想起房子和有机蔬菜。
想起一路细雨相随,雾色迷蒙。
他站在马路或马路涯上,听到
那细小的敲板声,和一两个根音旋律
在内心深处回荡。他在女声上来时
忍住泪,问谁是那胸怀万里的大英雄?

《空玻璃瓶》

每个空玻璃瓶都漂亮,柔润光滑的
器型曾怀抱涟漪。每个黄昏都有情绪,
它们能与天边对话,泥土,草根,
降落的雨水隐于暮色之歌。
小雨中的歌声,青春中湿渌渌的
那一部分从贴着标签的瓶子里流走了,
旧时的景象遥远,北风吹走了南风,
秋波,若渴,成渊,交融,天正黑下来,
心中有空瓶子的人是一个餐葩饮露的人。

《星球相撞其实一点也不可怕》

事实上,它们会象汽球一样,
一接触就弹开了。没有火也没有灰,
路过的小车一抖,我和家人也只是
摇晃了一下,很舒服,象弱拍上
递出又换进的一口气,象内心
一阵小荡漾。互望,没有祸根,
酒在手中,一切照常,一切都有希望--
红树林等着琶鹭,稻米等着烹煮,
路等着离开,楼廊等着月亮。

《我后来做成了一个很清爽的人》

有一天我就这样真的离开了。
手松开了刚收到的包裹,
听不见他人呼唤,径直出门。
不饿,不心烦,不吃止痛药,
毫无意义的是秘密,方案和PPT也是。
我很早就不抽烟了,后来其实
也不需要,但火柴是亲切迷人的。
我想我做成了一个很清爽的人,
我就那样失神地走在美丽宽敞的路上,
使劲地想着,使劲使劲地做着。

《又一次星球相撞的时刻》

又被一个星球碰了一下,
然后它就冉冉地离开。
连身边枝叶都有了蜜月般的
思想和情绪, 受到冲击的是
曲线剪影的体内潮汐。
我了解这不是一般意义下的
浮光掠影,踌躇关头,我感到
丰饶或贫瘠的内在不重要,
柔软的病痛也是,有一双
眼睛就好,绚丽与栩栩如生
胜过所有的心灵觉醒,无需
圣贤给药,已是满眼药方。

《致太平山-生酛纯米》

清吟,轻盈。 温煦的酒水,
伴随着秋收鼓胀和雏菊谅解。
芦花飞雪, 雁声苏扬,
面红耳赤的男人不回家。

一刺参,一海苔,一诺倾城,
富士,或秋田。
菊花轻罗, 掬飘落时光,
天涯红妆明媚,15度,不惊慌。

《致宝格丽大吉岭茶》

馚馨,有烟木调和之味。
前味、中味、后味,
茶、胡椒、琥珀,
黑加仑花和水莲叫人低调。
元素们有相互的好感,
风起时,沉稳和果决
漫过清爽微光,秋天尽头,
一串音符从玻璃墙内翻出来,
只飘舞了一下,就安静了,
攀伏在季节的脊背上。
级别: 一年级

7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别了秋色》

与秋烟弥漫的南方对应的
该是北方寒冬吧。多好啊,
这空白苍凉的微风在南方
一年也没吹过几天。

而我在淤泥的寂静中辜负,
不能去旅行、拍照或者释放歌声。
我有太多的未完成在陷落我,
不把我变成藕誓不罢休。

我只有深埋自己,方有可能
明年开出摇曳莲花,截止的
时刻,象旋转齿轮贴着水面
逼过来,别了,秋色。

《难以实证》

吃鱼籽会让写字的手发抖;
用耳粑粑泡水喝人会变成哑巴;
压岁钱先替你保管着,需要时就还给你;
一粒黄豆叮到他的太阳穴他就死了;
吃青菜能长头发,吃菠菜能长肌肉。
被人从胯下飞过就再也长不高了;
天天坚持摸鼻子鼻子就不会塌;
被人想念时人会打喷嚏,被骂也是...

而今我不思量、自难忘,
心有温存眼有沧桑。
虽说有些事知而不言是美德,
但第二条,有谁实证过是假的?

《年轮》

一切很近,一切又更远。
一切重要,一切又都不重要。

过去的主意和信件已模糊,
还有芳草的事,签名太用力。

是有些东西被掩埋和覆盖,
彻夜难安的最终也安静了。

五谷磨房,栅栏的悲伤,恍惚的
羞辱的,睡吧,山谷的守灵期已满。

新的角质长出来,它派生的新叶
妩媚、自由,或会落上一只画眉。

《那一刻,人只是一段画外音》

我一回头,告诉她我为何牛逼,
我说我属牛,B型血呀。

不爱听脏话的她,这次为我
无意抖的小机灵开心得不行。

她伸出双手摩挲我耳朵两边
新洗的头发,笑着说了很多话。

我一句也没听清,双耳灌满
摩擦产生出来的巨大噪音。

但我知道她说的都是爱我,
我就一直望着她傻笑。

《谁是最可爱的人》

马铃薯有学科的味道,
土豆是家乡人,
洋芋是拉选票的亲民份子,
谁是最可爱的人?

《学生时代》

祖业腐朽在乡下,
黑骏马流浪,
寄属的孩子
手上有搪瓷盆,
他后来敲打铜锣
分享了烛光。

《孽缘》

椰子树被暴戾的风惩罚。
和身边高耸的大厦比起来,
椰子树是带着过责
和承受之心的婢女。

风气急了,对它动手,
累了就歇会骂几句,
越骂越气就又动手。

椰子树的头发散了,飘来荡去,
大厦很冷静,旁观,不言不语。

木已成舟,风,转身,孽障将至,
大厦的身体很冷,心也很冷。

终于传来嘤嘤的哭声,椰子树
有南海姑娘的窈窕身段和精巧之心。

熟美,错爱。许多温暖,一口冷气。

《那些芒果》

深南路上,那些芒果真长大了。
事实上,树上的果子并不多,
它们晒着太阳摸着黑长大,
目睹同伴的夭折与坠落,心路坎坷。
也会有微笑,记挂,牵连,相陪,
时光作证,旧梦有痕,
童话里的A罩杯少女,搭乘一趟
青涩年代的绿火车,凭着直觉
正来接近着我的目光。此时
露水晶莹,我夜观天象,明日响晴。

《上等人心》

《世说新语》里有个
跟《最爱》相似的情节,
说一漂亮男人的妻子病了,
烧得滚烫,他站在雪地里,
把自己冻凉后,再用
自己的冰去抱妻子的火。
《最爱》改编了这一段,
说是泡在水缸里,
但还是再次感动了我。
谁有幸在需要的时候获得?
谁失无所失得到都是侥幸?
极乐净土,船的航程,
铜镜几千年,照上等人心。

《更新》

城市阴霾潮湿,我心如出一辙。
气温越来越低,先穿夹克,
后加毛衫,最后还得穿上秋裤。
我承认冬天是真来了,走几步
一只脚的袜子就往下滑,
另一只不。今晚我要把头发剪短,
洗澡,把所有旧的、脏的都换掉,
含细雨、浮尘、伤神闲话
和内心黄锈。还要找出我的黑围巾,
使它不管怎么系后面头发都不鼓
起来,显得我平静、合适、得体。

《欲求》

对一个基本无所求的人来说,
保持干静和清爽是获得自我安慰
最捷径的一条路。我把头发
剪很短了,印象中1993年的夏天
上庐山时才剪这么短过。
有照片为证,那时真年轻,
是个富裕而小气的舞厅乐手。
在庐山买饮料时,我要
对比瓶口,专挑高水位买,
那时我干静清爽,充满欲求。

《车窗上的雨水》

它们一滴滴地滑下来,
这是它们在哭给我看。
盛大的哭起源于悲恸之事,
一念之间,恋眷与痛失。
我相信会有人哭成这样,
印度穆斯林,埃及手工艺者,
做小买卖的,亡故和赤脚焦虑份子,
雨雪中拍门的人,亚细亚后裔,
卖夜菜的、倒票的、拖地的、
做煎饼的、走散了的、舍不得打车的...
他们都会随时哭成这样。

《相同的是,我们都将成白骨成尘土》

这不是金子,这是一种
里面有巧克力外面有一层
芝麻的糖果。包着假金铂,
是公司的下午茶点。
路过地铁通道的时候,
一个乞讨的老婆婆
手里伸着饭盒正蜷缩在
角落打盹,我很准地
往饭盒里扔了一个,
她一惊,一喜,一失望,
正好我回头做手势
告诉她是可以吃的,
她一笑,把我心都笑酸软了。

《诞生》

梦见我在疮痍四野的战场,
给了某人一个电话,
没说什么具体的、有营养的。

接着我退伍,独行,
河流环抱的阿巴拉钦
是群山间的好地方。

阿巴拉钦是个好姑娘,
她悲伤,我陪她晒太阳,

把她当美酒,饮尽她,饮尽她,
我在石拱桥上捱到了冬天。

我醒来,做了桌菜,给这个梦起名--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我个人倾向的表达方式》

我承认境界就是层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
比如说人们想调侃自己变老了
就有不同说法,说法一,
岁月是把杀猪刀;说法二,
天增岁月人增丑;说法三,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说法一我听不懂,说法二
是我喜欢的,说法三,太复杂了。

《总是丢失的东西》

从前我有三样东西总丢,
拨片、袜子、打火机,
就总买,再总找;
后来总丢的是遥控器、钢笔、U盘,
找不到就不找,自己总会出来的;
现在总丢的是好心情、腹稿、新朋友,
这些甚至都还来不及真正拥有,
一转身就已经弄丢了。
人说七年后,每个人都会变成
另一个与现在完全不同的人,
我果然如是,有着巨大的
不卑不亢,坚硬的狼狈逃窜。

《道别》

迪富宾馆正在拆除,我的目光
对于她撕开的胸膛无疑是一种
暗蓝色的相逢。它的小吧台
反射着蝉翼最后的光,象临终女巫
动也不能动地对我惨烈地微笑。
她说,你看,错过就是永别。
她一偏头,小篮子有茶叶、咖啡,
边上的性用品要付费。我说:
我们只是分开一下,为了下次再见。

《幻觉》

如果在倒满白开水的杯里
放一根汤匙,就会有喝糖茶的感觉,
以此类推,在口袋里装一支钢笔
就可以回到充满暗香的学生时代,
一个光头就是战士,一枚拨片即是江湖,
再溯源反推,就会发现那些固执地
吮吸奶嘴的孩子,都是先天性拥有
可以干预自我危机能力的,且
并不受逻辑伦理追问的,同时也是
从未受物理现实沦陷的好诗人。


《我心左右》

我心里有个鬼。只要外部环境恶化,
它就要从盒子里跑出来,张牙舞爪地
一番狰狞。月圆之夜,自尊自有
自尊的难处......而心里的另一个
天使总劝他,你是熏红的土。楔入的钉。
你是小小行凶屠夫。悲伤拳击手。

《红嫂与红色女优》

这张“当代红嫂”的照片八十年代
红极一时,画面上说的是受伤战士
口渴了,卫生员掏出奶子去喂他。
摄影师证实了这是两次摆拍的结果。
第一次领导们嫌女主角不“丰满”,
不能体现军民鱼水情,才有这第二次。
女主角未婚,党和组织做了深入的思想工作。
我不想说新闻原则和生理常识,我只想说
即使隔着年代的玻璃,我依然能感觉到
一个首发红色女优一无去处之疼。

《绿化树》

“你能‘分担’啥?咱们一结了婚,
那些傻熊还会给我送东西来么?
你呀,傻狗狗,你就等着吃吧,这还不好么?……”
“不,不……我不能让你那样做,那你不等于骗了人家?”
“谁骗谁呀?傻狗狗。”她踮起脚尖,用脸颊
磨擦着我的脸
柔声说:“要不你现时就把它拿去吧,
嗯,你要的话,现时就把它拿去吧。”......
这些话都是张贤亮在《绿化树》里说的,我想说的是
三十年已过去,我依然在他们幽暗的夜晚里反复心酸。

《夜合》

一份招股书的写法到底有多少种呢?
张贤亮写过一部小说叫《绿化树》,
女主角的名字叫“马缨花”。
绿化树、马缨花、Albizzia julibrissin、
鸟绒、合欢、绒花、合昏,都是相同的
物种不同的名称。而我只喜欢它叫“夜合”。

《芥蒂》

即使只有一丁点不愉快,
我们也该尽快处理。昂山素季说,
即使只有一个政治犯,那也实在是太多。
北方下大雪,南方尚有暑气,
一次飞行就能完成冬夏衔接,
季节的反义难拗人心匪石匪席。
五家为一邻,五邻为一里,
有人白发如新,有人倾盖如故。

《前提》

只有把该做的事做完,我方能
珍爱银器,享受电灯光的暖。
方能闻香水,穿美好干净的衣服,
吃有黄的椒盐虾,吹温柔而惆怅的晚风。
抬头看盈目的城市山色,想庙里
跳舞的女孩和我一起自由、瘦、衣服
有太阳的柔软和亲爱。低头看雨水
落在阳台的茉莉叶上,又随手翻看
一些蓝色的手绘,喝热腾腾的咖啡,
光阴碾过旧历,事情要做完,要做完。

《芝加哥公寓的联想》

大屏幕在播“芝加哥公寓”的广告,
我想起芝加哥小提琴。芝加哥诗集。
芝加哥小提琴是一支装在琴盒里的
冲锋枪,芝加哥诗集的作者是卡尔桑德堡。
公寓里的聚会是再会吗?有什么
是可以说出的?是可以扫射的?
有阳台看见道别的夕阳吗?也许有
笑容和眼泪,占据了诗歌时间,
还有横的,纵的事情,伤心的道理。

《播放器》

在我的播放器里,有张德兰,林芳,
刘文正,孟庭苇,谢天笑,谭维维,
张雨生,陈慧娴,朴树,陈楚生,
JAYWALK,刘欢,蔡琴,ENYA,苏小明,
张行,还有一个未知歌手是唱歌剧的。
我是一个多么恋旧、通俗、隐居、盛开的人呐。
只是我拿着手机,总觉得没什么可听的,
这些是如此熟悉的。全都是我不敢去听的。

《人如粉齑》

鲁迅说:我家门前有两棵树,
一棵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套用他的话,我们生后有两捧灰,
一捧是我,另一捧也是我。
你不会变成灰,你直接从人变成仙人,
做了银河捣衣人的姐妹,她对你说:
你看人如粉齑,你竟把他从黑里拉出来
动了一世的情,一捧,两捧。你苦笑,
摇头,那笑容哪本百科全书都无法解释。

《错过》

我必须去赶最后一班车,
但时间明显有些不够,
我掏出手机就像掏出护身法宝
看了看,路口处,有个女子
挽着她男人低头弄她的衣服。
这个美女似乎有级别,需要确认,
我边走边看,她男人开始看我,
我转移,再回来,他还在看我,
我再转移,再回来,他还在看我,
我再转移,算了,我忍痛割爱。

《夜晚回家的路上》

迎面四个男孩过来,他们在小合唱:
“你是我--的眼...”我想起那年要离家时,
大家在酒席散后一起唱“让我再看你一眼”。
路边的窗玻璃折出《朗读者》画面,母兽,
寒毛银亮,一匹熟练小马和可亲的文盲
在相互搓揉。我好象不得不细腻、揣摩,
不忘怀也不宽宥,我是我的朗读者,惆怅
离客,我和我小合唱,回家的路似在恒河。

《地球脉动》

炎热、冰冷、水源,雾、阳光、水蒸气,
肚子里吞满雪是致命的。冬天是交配的季节,
远行求偶,戈壁是据点,喜马拉雅山的另一侧
会有沙尘暴。爬行动物用鳞片保护自己,
昆虫们哭告无门,沙尘有可能在5000米高空。
高处的埃及巨石在撒哈拉挺不了多久,它被
不断地侵蚀,异化,鬼魂般孤立在沙漠中。

《桂花》

是丹桂还是木樨?
是在山寺月中,还是在八月汤圆里?
摇一摇,它是安谧是香水雨,
悠长神怡,情疏迹远,暗淡轻黄,
是记忆开始工作,人与花心各香十里。
干枯的手是枝桠,是命的解放军,
它想去日多情,不疏淡,不合好,不遗恨就行。
它伸出的微笑是要送给亲人的馥郁,
直待秋风,正在秋风里。

《拉丁,拉丁》

从它下面路过,传出钢琴曲《广岛蔷薇》。
天蓝得意兴湍飞,旋律时断时续,我能想像教练衿骄的表情。
"two,three,恰恰one……”库克拉恰、阿尼曼娜,
横移步方步、土耳其浴巾步...
早年我们一家人都是拉丁舞好手,
我们的愿景是:都矫健。但女人仍然可以俏皮温婉。

《可视化》

一切都在可视化。流程可视化、
模式可视化、沟通可视化、产品可视化...
只把纸袋换成丝袋,不爱喝茶的我
就愿多看它一会。我能看见清爽的
小叶片、雨前单薄的明亮、唐朝
微微袒露的绸缎立领、青翠油绿的茶汤
夹着安静小巧的凝视说起小悲欢......
一盏茶后,小憩,又或细微呼吸,
清澈的流水旁又有了可视化梦境。

《不凑合》

要想赢得读者百分之五十的
认同和共鸣,该是以百分百的
自我认可去争取。所有
策略修饰和意味深长,所有
隐者般体会和潜伏暗语,所有
间隔、跳跃和无法周祥解释的,
还有更朦胧的,你无端哭醒,
这些,都或将损失百分之五十,
所以你不能懈怠和得过且过。

《由一个旧船舵想到》

我能想到亚丁湾,索马里,
加勒比海,赤壁,郑和,郑成功,雅典娜,
北海道,捕鲸湾,舟山,普陀,电白,湛江,
偷渡,蛇头,幽灵船,虾俅传,天涯海角,避风塘...
但我第一联想还是“大海航行靠舵手”。
我是很早就被洗过脑的人,所以就算我跟国家和党
比起来轻如草芥,我依然因为她时而忧虑时而哀伤。

《失眠》

上穷碧落下黄泉,
找不到熵增,找不到睡眠。
惜福的人难做人,说小气呢,
下巴没人尖,你说你是狐狸,谁信?
死去的菠萝象野蜂窝,有了干涸,
有过甜,树一直在落叶,水管子
流出来的是清水,手机能倒出歌声,
歌声流淌,“小妹小妹,我们有
温暖的过去我们有迷惑的现在......
该去的会去该来的会来......”

《光棍节,五个意思》

1、我的前胸真白,它要是我的脸就好了。
2、南方多暖和,你完全可以把窗帘拉好,在光棍节把自己脱光。
3、“好划得来呀划得来,”这一句要用陈慧娴《流水行云》的旋律来唱。
4、痛快是月台上告别的舞步,是一个人下狠心挤出一颗粉刺。
5、猎虎行动是查酒驾,一虎说,我没喝酒,天生就长得这样满面红光。

《在一年的时间里我竟然自言自语了一千次》

我是不是该停下来呢?象一只钟上面停下一只鸟,
它心中有的钟声,其它的鸟心中也有吧?另一个意思是,
噗噜,噗噜,我的心已经象开放的泉眼,还在汩汩翻涌,
地下河在将我怂恿,草长莺飞是我一直不屑的女性用词,
而它们的灵魂,扎根在泉眼处,披头散发,捶胸顿足。

《魔掌》

早有一梦,露宿江滩,
税警要征地铺税,不行就征我的鞋。
岂有此理,遂格斗,徒手干掉一个,
遂大搜捕,门外有狗,想依家鏖战,
却不料父亲回来了,正在酣睡,
有些后悔,只好冲出家,
一个人的战争轰然打响,
到处爆米花,围追堵截,
人生真苍茫,处处是魔掌,
活捉槐的高音喇叭把我吵醒,
哦,是社区在庆祝党的十八大。

《圣人曰》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意思是说,
穿上一件自己特别喜欢的衣服
没什么好得意忘形乐不可支的。
要是恰好愿意欣赏你的人不在身边,
那也实在是,没什么可为自己唏嘘的。

《我知道你喜欢我》

你可以把我的诗摘录、复制、
打散、重装、节奏拓片、近义替换...
最后它只隐约在假象的深处,
你再给它配上一个新名字,另存为你的思想录...
恭喜,你成功了。我想问问,你敢看我的眼睛么?
能有我心中原创的欢乐么?我难过的是,
你喜欢我为什么又要选择远离我?你要这样躲我一生么?

《遗世独立》

不一般、与众不同、格外、特地和特意,
都是用来说特别,或者说特殊而重要的意思。
或许一点也不重要,或许从未想过生活的难题,
只是闲适、无为就成就了平庸世界的遗世独立。
智者哲人的绝唱,理想主义心灵,沉默学的隐语,
一束高远的花看不清它的名字和踌躇满志,
一个外行的路人有形而上学的感想。

《我看到传说中“八月的铜鼓滚下山岗”》

滚下山岗的铜鼓不是金沙滩的将军令,
不是苗疆的盛会凯歌,不是村寨的升平山曲,
不是蒙古的嘎达默林交响诗......
滚下山岗的铜鼓
是一家餐馆门前的桌架子,它在滚下来前,
苏格拉底说,分手的时候到了,
我去死,你们去活,谁的结局更好,唯有神知道。

《返程在广深高速上》

差旅也仿佛是一次真的旅行。
无言省查,阅尽风景。
虎门霓虹止步于销烟谈资,
长安不是长安,里程碑有丈量的读者。
隧道先困惑后坦然,车上的光有远近,路灯又何必温馨?
公路是一根橡皮筋,我是一颗石头,
先拉至广州,停一会儿,
再慢慢退回深圳。多少次引而未发。
《武力》

这是一个装月饼的丝绸小袋,现在
它装着我的拳头。武力的表面
可能都系有一根红绳或裹有一层
温柔薄纱,以防武力突然死去。
武力拥有规劝、克制、暗中的力量,
捍卫的是安静、平和,武力的拳心里
有全部的汗,象泪,象博大的海水。

《梅林水库》

不敢相信在城市腹地竟然有一杯
如此酽酽的乌龙,我觉得自己就是
一片茶叶被舒展在光斑诡秘的寂静中。
无数蜻蜓是无数观光的小飞机,
它们围在我身边,令我不觉得
假期太过安静。一只小野鸭
一猛子扎进水里,凭空消失了似的,
我等得有些急了,正待转身,它又一下
弹出水面,激灵灵地惹得我兀自暗笑。

《山林》

山林被绿晒亮,风和翅膀追逐渴望。
这情景被重拍过多次,倒带,再倒带,
倒到一叶扁舟搭溪流的便车,漂来了
秋稼女神的信,抬头是--亲亲吾爱某某:

《镶着党旗的不锈钢小酒壶》

跟酒在一起的党才是烈性的党,
真诚的党,简单朴素的党,行胜于言的党,
勇敢担当的党,微微口拙的党,红扑扑的党,
黄灿灿的党。醇厚沙哑的老布尔什维克,
踉跄沧桑的苏维埃父亲,你离我如此遥远,
叫我无法沉醉,听不到高亢华美的理想乐章。

《塔罗牌》

轻信,或者安慰。
愚者,或者巫师。
所有黑袍都华丽。
弦月是隐者,六芒星
升起天机,塔上神灵,
带我回亚特兰蒂斯。
如果祭司给我
生母般眼神,我愿意
呈献我所有信仰,
并令它日益丰盈。

《饿》

刘涛给我电话说江超回了,出来聚聚?
我说好容易快塞到家了,饿得掐不住,改天吧。
挂了电话,想起武汉户部巷,离住处又近,
食街的一生是交情的一生,兄弟伙深深浅浅地
混到黎明,偶有路人,偶有凉风 ...
我吞了口口水,不觉中,到了家楼下,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跟微波炉的声音一样。


《远离就是辜负》

自意外地报名参加绿色出行活动后,
有阵子没动车。早上不放心,去看它一眼,
竟见连自己在内的很多车都被放气写字了。
不局限日系,德系也未幸免,心头一紧,
一时悲从中来,憔悴与怜惜,大路上
扬起的烟尘,摇摆的菊花,等待的人…
忙电话师傅们过来打理,叹所有的
远离都是辜负,所有意外浪漫都是鬼混。


《甄妮》

甄妮快六十了吧,依然明眸皓齿。
甄妮唱《海上花》和《梦中的妈妈》,
叫我看昏暗的现世日渐明亮。甄妮
二十岁结婚,五年后老公车祸离世,
她没再看上别的男人。自打看到她后,
我觉得人真要好好爱自己,我再不要
有永远用不完的护发素,不要老兵新传,
不要不健身、挨饿、晚睡,不要二杆子精神。

《大片大片的》

一抬眼,窗外的白象大片大片的水。
所有的水都摇晃,都美妙,江和湖,
游泳、钓鱼、下雨、洗澡、灌溉、航行......
美妙的还有沧海和秋水,美妙的是林青霞,
李秋水和巫行云在天上星球大战,
天山童姥美得象医院,有大麻的味道。
梦姑是正能量,是水里的蜂蜜和红糖。



《重启键》

睡觉真是一个重启键。想昨晚
回来时,心情阴霾,有如苦夏,
早上醒来,阳光摸着我的屁股一挑逗,
我就死活离不开它的谄媚了。我甚至可以想到
云下的故事和壮美,旅行的蕾丝花边和大床房,
我赤条条的,长久清新在巴比伦的风景中……

《武侠书》

这些武侠书不知是谁的,它们摆放
在我书架上承平了岁月。季节已变换,
阳关和阴山依旧遥远,情节和打斗跌宕了少年
擂台的遗址,豪情侠义与悲欢飘零一生灰烬。
我其实是担心某天有人会收走它们,如此,
我若恐惧,何来灯火裹衣?我若中剑,
何来渔村养伤?我若动情,何来花香秋夜?
我若借宿禅房,何来隐喻面壁摩挲?

《小芒果》

小芒果过早地从树上掉下来。小芒果
还只是个婴儿,就有了大芒果的芳香。
小芒果曲线柔和,脑门有一粒太阳,
象河里的小鱼,又象白日的晴朗,
它没能等来美妙青春和多汁孕育,
却等来我随它泅游在故事开始的地方。

《烛桶》

飘香的烛火,有小灵魂和小舞蹈,
它们手捧焚化者的小宇宙,柔软地
磨砺时光,泪水流在身外,凝为废墟。

《维克多.雨果》

为了克服我心里太多喧哗,
树上果子象小雨落在我身上。

《两种傲慢》

A有粉丝87,关注8,
B相反,B有粉丝8,关注87,
A是个傲慢的人,能看上眼的没几个,
B也是个傲慢的人,能准许别人
把自己看上眼的,没几个。

《别了,迪富宾馆。》

下班的时候,忽然看到
迪富宾馆就要拆了,
心中忽然涌出一丝不舍。
不过也就是三星吧,
第一次来深圳时,她说,
就这吧,离我近一些。
我说,不了,太贵了。

《定制试身》

我说,这里长了,这里小了,
生动性不够,领子别熨死了。
他说好好。过会儿,他问我,
看过伦敦奥运开幕式吗?
我装作没听见,他接着说,
查尔斯王子就是。嗯?就是穿双排扣。
哦,查尔斯王子当天穿的是双排扣,
我现在,看过伦敦奥运开幕式了。

《自恋》

看完点播剧后,肚子有些疼,解手后好多了,
应该是光着身子吹空调吃山核桃的原因吧,
从卫生间出去前,看镜子里牛逼哄哄的自己,
难禁喜悦之情,拳心向内捶了捶自己的左胸,
贱人,真有你的!!拉肚子还这么龙虎精神!!

《勾魂面》

深夜饿在床上,想吃勾魂面, 就着
手机光亮默默祷告,如果上帝能帮我,
给我一碗勾魂面,我发誓以后永远
不光着身子吹空调吃核桃了。
谁能告诉我那面里有没有罂粟壳?昂?
为什么会如此好吃啊......就是份量少点,
微瑕,如果一定要对面条有个立场,
我是坚决的极端民粹主义分子!
消灭日本拉面!勾魂面属于人民!

《发不用负责的横财》

夜深沉,我拿着洗车卡往柜员机塞,
它竟然吐出钞票来,内涵人我发愁了,
许霆跃然眼前,我看看天,看看柜员机,
看看天,再看看柜员机,天空好奇特,
一会桃红色一会紫色,怎么办呢?
一~修~哥~,格叽格叽格叽格叽,
一阵风吹来,钞票飞到了马路上,
哈哈,内涵人我笑了,是那么的彻底。

《其实我特别幼稚》

看电视剧,忽然,画面一切,
进来了广告,我的笑还僵在脸上。
那一瞬我是真的憎恨自己,
不就是一个女八路爱一个男八路,
让妇救会会长看出来了么,这到底
有什么可乐的?有什么可乐的?!



《想念一个兄长》

林芳,武汉八十年代歌手。很多人不知道她,
林萍很多人知道,林萍就是林芳的妹妹。
我在听她《风的季节》。磁带转mp3声音
因消磁而不稳定。那时丁奇有双卡录音机,
他用藕煨汤,用篱蒿下面,我们在苏联人
留下的木板房里听林芳入睡。中间我嫌
声音偏大,他瑟瑟地起来调过一次。
汤和面条我不太够,但我忍住了,这么一想,
他对我也算不得多好,值不得我如此揪心想念。

《华强北》

城市开始喧闹起来。繁盛与欢情,
疏离与颓靡。我是贪了,痴了,
我是扬袖当舞,一投一递,如是七年。
我频繁走出人群又回到人群,仿佛
回到人群就是回到时代,回到生动。
我略有懂它的闪烁其词,一声叹息,
旧话重提,激励型的例会和操舞
在它后巷穿来穿去。我回忆,接着
说遗憾,我捡起线团,抛向奔波,
喧嚣的泛称,滚向时代的电子烈士。


《是这样才谈起一片落叶最后的色彩》

一个景色中的人,是一个浅睡后
被落叶碰醒的人。他摸摸脑袋,
数十年的鸡冠花还在,繁华似锦有配乐,
一鼓一鑔中,恍惚掌纹有惊艳来临。
南方杉柳,迎他以晚风,曳长了黄昏,
婆娑了城垛,他想施以确实的喊叫,
使莽原摆脱持久低靡的口语,他的
口腔却发不出声来,他用记事本
描绘了一片落叶要去的最后色彩,
先是谠言谈及,后是与秋风互为哀启。

《东海岸》

我不常回东海岸,但每次回来后
心就会一阵阵发软。这里有一种孤悬,
光线摇曳裂缝,植物测量光线,
花丛中或是歌筵里,芒果有自己的
空中舞伴。这几年下来,总有远远
近近的事发生,总要低头收拾......
俱往亦,远处的海有裙子和蛋挞,
浪花上有雪崩之甜,我与它们
彼此依附,就好象海与岸与生俱得。

《花微》

两朵凤凰木的树冠是两朵花微,
它们细眉细眼地生长,清清楚楚地枯萎。
我抬头看它们,世界都浮起来,人世的
声音愈来愈小,我的脸上隐约着往昔的
蓝色丝脉。我心底有遗书和蓝火,
冰蓝的天上有未艾未央的意志流影。
级别: 一年级

8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口语诗(2013年5月所写)
《诗歌里的那一点点事---口语诗歌110首》

(以下内容非虚构,有雷同,对号入座。)

目录:

第一部分:关于论坛里的一些事
第二部分:关于博客与微博里的一些事
第三部分:关于诗歌男女的一些事
第四部分:关于诗歌社交的一些事
第五部分:关于个人风格的一些事
第六部分:关于个人及其它


第一部分:关于论坛里的一些事


1、怀疑


我看你站在
管理团队的名单上
你怎么站
我都觉得别扭
就象我怎么与你拥抱
都觉得姿势不对
也许不是真爱

2、打工时别说为人民服务

版主们总说自己辛苦
可是你可以辞职呀
你为什么死死地就是不辞?
你也可以不回帖呀
你为什么要不停地回帖?
是因为版规么?
都有版规管着了,还不辞啊?!


3、新老脸与敬畏

那些老脸总是不停地批评
不停地指教新脸
一直要逼得新脸去敬畏
新脸问:敬畏谁?
老脸把脸恼下来了
新脸又问:敬畏谁?你吗?


4、同胞

他对你的冷漠和刻薄
叫你想到了你走散的亲人。
你删除的那句对攻的话
是你一生中最机智的。


5、打探


一老脸诗人这样点评一新脸诗人:
“挺有才气的,可惜没得法。”
新脸诗人嘟囔着回了一句,
“听上去您得法了,那恭喜。”
老脸诗人一听,愣了,就去
新脸诗人的博客打探了好几次。


6、推销自己约等于卖淫

基本上我不太跟人去争论
我的诗歌有多好。如果
偶一为之,我会觉得自己
跟夜店里的鸭子没两样。
还有另一种情况,即使官刊
不断发表你的诗,也不能说明
你身上的纹身就真好看到
可去成立一支鸭子小分队了。


7、 对待精华的态度

对于别人随便给予的几句表扬
你只当那是路过糖果厂的香精
味道就好,深呼吸几下即可,
若非要坚持顺着这香味进到
车间,你可能什么都不会看到。


8、一个帖版规的女人

我分别在两个地方
看到过她帖的版规
我立马就觉得她废了
那样的义正辞严和缺少
心灵自由觉醒的态度
让我觉得有这样一付
装腔作势嘴脸的女人
为毛要写诗?为毛
不聪明点披个马甲?


9、一个帖版规的男人

他写长诗,写短诗
写抒情诗,写叙事诗,
写评论,写总结,
写情诗,写忧郁十四行,
还写版规。
他睡在论坛写诗约炮十几年,
从未想过暂时放下诗
去争取一份好的工作。
他穿着以纯,抽着白沙,
每回开房都付不起房费。


10、心灵与阅历

在跟他交流时,他嘴里有节奏地
吐出一连串外国诗人的名字和观点,
这让他大有面子也让我有些诧异。
可他还只是个学生,就算他能按照
起床闹铃的波尔卡节奏穿好衣服,
想必他也不能按照这节奏写完作业。


11、诗歌圈

从来没有一个族群
会如此真诚地
心甘小众并相轻相爱。


12、疲倦

我的帖子总这样
没有人看就沉下去了......
我抽着雪茄端着酒等人来
提我,做人真是太累了。


13、十三点

有个破站长不断给我站内消息
要我多跟人互动,多交流,
可以考虑给我个实习版主当当,
我去你买了个笔的,你开得起就开,
开不起就关,凭什么要求一个
自由溜达的人为你打工跑堂啊?


14、拎不清

还是这家伙,他自已写得象一抷屎,
为了说服我在他那出诗集,竟然说
可以为我免费写序。你能想到的,
我能做的只能把手捂住胸口凝望远方。


15、一个孤独的诗人

故事是这样说的--这头鲸
是世上最孤独的鲸。通过
人类大约三年的追踪录音,
发现它没有一个亲戚朋友。
一个人歌唱,一个人吃东西,
一个人难过再忘记。主要
原因是它的频率是52赫兹,
而正常的鲸只有15~25赫兹,
她因频率错误而入不了圈子。


16、两难

你把自己的诗集寄给我,
如果我不会写酷评,
那我就想写首赞美诗给你。
问题是,
我的审美意识和契约精神
总使我陷入两难境地。


17、酷评

评论若是唱赞歌,多数是
社交把戏,这不是酷。评论
若是象挤黑头,挖耳屎,
那才方有些微的酷感。
可放着自己不爽让你爽的人
你说他得是个多平庸的人啊!


18、爱评论的人总让我很窘

每当他们做作地评论别人时
我都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可能
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放屁我脸红。


19、抱愧

被比自己写得差的人批评
就象被快递兄大声苛嫌
签收的字迹太潦草了。


20、提前打个招呼

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我不会如此,
一般情况下如果我不幸发诗到哪儿,
别批评我,批什么出来,我都
会在心里说,傻逼,你懂个鸡巴。



21、因为心理感受是这样

写诗就象是穿人字拖,被人
批评、挑毛病就是被人踩拖板,
经常的事是这样,
在被人踩过以后,快感还夹在脚上,
诗已离开了自己,你只剩下不爽。


22、所以只好继续打招呼

所以,我也从来不主动批别人。
主要是怕。不喜欢的我就不说话,
若是我再来,先求赞,不行就求零回帖。


23、专制

诗歌的歪风正好匹配了她才疏学浅,
她居然敢在社区论坛开评论专帖。
我吃惊,很直爽地说你写和评都挺糟的,
她就把我的ID封了,这个我没想到,
除了没文化,她还有另一种意义上的
病,我不得不相信可耻的权利
就这样把一个仅善于搞搞男女关系的
人改造成一个最小单位的专制机器。


24、原谅

我想我还是原谅了她,否则
我在上一节里会写出她的真名字。


25、可以骂架的诗江湖没了

那些年,每次到诗江湖
觉得好热闹好亲切好喜欢!



第二部分:关于博客与微博里的一些事


26、博客

细细想来你应该是个好人,
但细细想来你都有几千个粉丝,
而且还要不停地自己喜欢自己
你能好到哪去呢?


27、博客动态

新浪博客可以设置不显示
自己的动态在别人那儿么?
我宁可回帖评论你,也不愿
象大多数人那样去点一下喜欢。
我就是不想告诉别人我喜欢你。


28、拉黑

把所有自我介绍写成诗人
并总是很豁得出去地提及
自己出了几本诗集的都拉黑


29、我觉得

我觉得他一直
不太跟我来往的原因
是看透了我心里
对写得
并不好的著名诗人
怀有一种
对作弊者的轻蔑


30、反正我话落这了,信不信由你

我把他加为好友后,从来都不理他。
加他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他,但是不是
因为特别不喜欢而不想让他察觉,反正
我话落这了。他来我也不怕。没有。


31、断交

我不是因为你抄袭我
我才跟你断交
我是因为你承认了抄袭
也删除了你所有抄袭
还来跟我说太喜欢我的诗了
就是闭口不提你套改我的
那一首我才跟你断交的


32、沉默的好友

总不说话的好友,
是圈在一起的陌生人。
圆有无数个方向
象无数个迥异的人,
每个人都是他人的死角。


33、平衡

我想有十万顶高帽子,
带着我的签名,每天
自动飞给个人中心里
动态刷刷的好友,这样
就不相欠,也不陌生。


34、私密博文

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私密的。
好诗歌天生就藏得住私密。
我只有很多没写好的诗
放在私密博文里,
想想啊,连那些看上去都
还不错的塑料袋我都想
留着当垃圾袋不舍得扔呢。


35、不堪

我平时不太喜欢这个人
但他今天过来赞了我一下
我的冷漠就象蜡一样化了。

36、褒奖与批判

你每天来看,却只偶尔一赞,
你一赞就是对其它的批判。


37、表情

一哥们老光顾我博客,只看不说话,
我觉得挺对不住,就也去回访他,
认真地看了几首,想怎么回,
意识,语感,运意与运力,等打好腹稿,
竟找不到评论按钮,他竟设置了
不许评论,我草,就此别过,别过。

38、懵了

一个把自己博客弄得叮里哐啷的
又是怀旧音乐又是闪光图片的
老圈主对我说你的诗写得太好了,
试问诸君,这是好,还是不好?

39、一具善良的行尸走肉

你只支持过我一次,
就令我觉得我每次见到你
就必须支持你。
我是个多么纯天然
无公害的人呐。是什么
吸走了我的灵魂,令我
在这诗界伪善而耿耿走神?


40、微博写诗

在微博上写东西是这样一种状态,
你只用了一个网兜,把所有
临时想到的却来不及整理的思绪
扔进去,再用一根麻绳挂到窗外。


41、关于爱特(@)

你写了一首诗
爱特(@)了一串人
象定向批发回执
更象一个持娇纵宠的孩子
举着饮料
要跟满桌的大人干杯
我本来想跟你
单独喝一杯
现在  算了吧


42、接着爱特(@)

要多好的关系
才能爱特(@)一个人呢?
我总不好意思爱特(@)别人
来看我的诗,
那就象是在恳求自己的老婆
你看看嘛你看看呀,
真的写得牛逼大发了,
而她却不耐烦地大声数落--
等一会!让我先把这个菜炒完!


43、不忍浪费

到现在,他依然是在一边下决心
要放弃诗歌,一边时刻被自己的
词语和短句勾引从而被迫整理。
他为此继续荒废前程,败坏身体。


44、理解

请你理解我现在在外面出差
坐在高铁上花了三个小时
重新刷我的手机只为了用它
可以上网发一首微博诗的心情


45、如果把微博比作一座桥


每次他站在桥上往下看,
就要紧紧地握住手机。
每次他站在桥下往上看,
总觉得拍照的人太随意。
他写得多好都是如履薄冰
他们写得多糟都在谈笑风生。


46、从露阴癖到控制狂

我的微博,概不接受关注的理由是
我不想我的诗歌草稿满世界飞来飞去,
但这就像拉了一道玻璃门,我在坚持做
一个露阴癖的同时又成了一个控制狂。


第三部分:关于诗歌男女的一些事


47、苛刻的艳遇


真正艳遇说的是
男的和女的
都长得一样漂亮
而且写得一手好诗
这是诗歌界的双赢
但这种情况很少
凡有一方
容貌上稍有逊色
对另一方就够不上艳遇
这时诗歌帮不上什么忙


48、墓志铭

罗•勃朗宁说: 尽管诗歌疯狂,
悲哀而又恶劣,但却甜美。
这除了是一句约炮的经典文案,
显然也是一句碧池们的墓志铭。


49、减速

所以说我是个习惯落后的诗民。
这并不代表真的没有上进心。
但我和你的关系的确
与你澎湃的上进心成反比。


50、阵地和目的


我只是没那么不懈强求了
你不能说我不相信爱。
我坚信这是一块阵地,但溃逃
和激进都不是我的目的语义。
我的目的是圈圈、火花、
孔雀尾巴、幻觉中的冷淡情绪,
还有黑暗试验期与优美、不适。


51、说到最爱

我最甜蜜地爱着一个人时
从未来得及考虑是否要和她上床。
我最陶醉于诗歌时,
从未想过它将来会在哪发表。


52、密友

我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我不假想你
一直在暗中读我的诗,我一点也不想写了。
或许你早就不看了,只有我怀抱错觉
坚持在帮扶人已经放手了的那辆单车上。


53、情诗

一个女人用诗说情话,
总能看到几分香艳。
一个男人用诗说情话,
总能看到几分嘴脸。


54、这样就最好了

这个著名女诗人
十年前我睡过。
从那时到现在我都
不认为她是个合格诗人
现在她开始写序了
我只在她写序的书里
占小小半个P
我一点也不觉得羞耻
她也不觉得羞耻


第四部分:关于诗歌社交的一些事


55、语境与影响力


当年他向他朋友介绍你:
“这也是一个写诗的小兄弟。”
完了你请他们吃饭,
你心里有些憋屈,结账300。
五年后,你逐渐有了名气,
也有新朋友请你吃饭,
“他是中国最有前途的诗人”
你这样向你的老兄弟介绍,
新朋友心里舒坦,结账3000。


56、我是有社交恐惧症的人

一开始有个我总是很勤奋地写,
以为人们会因赞叹而注意到我,
但事与愿违。另一个我就劝他,
你要明白,我的时间是有限的,
我不能丢下工作和自尊去为你
酬答和交流你明白吗?以后
你也只能这样默默无闻,懂吗?
---第一个我听了这话就走开了,
现在,看他一个人在阳台发呆
或打嗑睡,我觉得把话说重了。


57、诗赛投票

说实在的我真不知“萱凝”是谁。但
其它的ID实在是难听得投不下去票。


58、病人S

这个女诗人在网上写得很固执。
长诗多,佳句不多,据说写了
二十年,交流迫切而易起冲突。
我没猜错,她微胖,穿着朴素,
说话有点故作谦卑,一朗诵语速
就变快,一快脸就激红,我没猜错,
她就是个病人,比这更可怕的
是除了我这个远远看客,那场
诗会的所有人竟对此浑然不觉。


59、龟兔赛跑

我和我的老兄弟
在诗歌这块
竞争已有十年。
先是我睡了八年,
后是他睡了两年
这两年我换了个新名字
日以继夜地写着
只是你看
他再怎么睡
也是一个
沉甸甸的老乌龟
任凭我如何奋勇
我也只是个
轻飘飘的兔子


60、附件

发诗就发诗吧,一听说还要
通联、简历、照片我就
莫名紧张和焦虑。要再加上诗观,
我就觉得诗歌简直没半点搞头。


61、简历

她的简历象一朵硕大的头花,
她要是写不动,就可以靠着睡觉。


62、照片

在把这张照片交给编辑前,
我深深地后悔,没在
拍它之前饿个三五七八天。


63、赛诗手

这个爱抒情的女人大概尝到了甜头
近年总是频繁参加商业诗歌活动。
二、三等奖或优秀奖名单里时不时
会出现她名字。二等奖的奖金额
也就一张机票钱吧,她还得坐火车
去领,还得陪主办方开完品茶会,
酒文化节,或是地产开盘活动等等,
真为她在合影中愉快的笑感到心酸。


64、伟大都是从细小开始积累的

我要是死了,会不会是个伟大的诗人?
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应该有5人
会投赞成票。我把这说出来后,
又有一个表示赞同,现在有6人了。


65、怎么办

我果然是个不善于捧场的人,
也不适合写赠诗或诗评。
我老婆在台上演讲,我要么
低头玩手机要么就抬头
对着某一句冠冕的话冷笑。


66、试金石

想送你一首诗,不是致给你,
而是货真价实地送给你----
以你的名字发表,我觉得这才
当得起“送你一首诗”这个说法。
可我太好的不舍得给,太差的
又觉得你会看出来,就……只好作罢了……
但我意外地发现,只有在此时,
我才觉得我算不上有多爱你,
才觉得我也有太多写得不好的。

级别: 一年级

9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67、赠诗


有很多的赠诗跟赠的关系不大
或只是借用了被赠人的名字
或只是罗列一些被赠人自己的句子。
说真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赠诗,
但我要是赠了别人,别人不赠我
我是要跟他翻脸的,理由是
人不能如此冷漠更不能借钱不还。


68、欺生

我有八年没写诗。过去的我,
和未来的我不停地摇头,
都觉得现在的我是个新贩子。


69、故意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
这样牛逼太他妈不像话了,
有时候,我也暗暗地为自己
死后需要的抬棺人凑不齐而着急。
有时候,我就这样憋着自己。


70、风雅

部分现代诗人是这样一群人,
他们去哪儿玩,
都不太有能力即兴赋诗,
但即兴掏出二宝
飙个到此一游人人能做到。


71、关系

两个才子 其实
总在相互鄙薄
最有可能
不敌对的方法是
尽可能不逢
不行就相敬如宾


72、事件性诗歌紧急征稿

“机会总留给有准备的人。”
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你知道
天黑后要下雨,你把中午没洗的
碗抓紧时间摆上露台就可以了。


73、校园诗歌征稿

这个世界为他们
打开全部的大门,
在所有要票的地方,
我都流着口水
羡慕着那些身高
不足一米二的人。


74、羡慕

每次路过一个我喜欢的博客,就象
路过一个戒备森严的金矿,我能看,却
不能捡,能想象财富,却跟我无瓜葛。


75、自律


真正遇到喜欢的诗,我不会
复制粘帖,为了防止自己
不由自主地抄袭,精采段落
我都用截屏来保留。这样,
积累多了就象看电影一样,
我从不担心我会抄袭电影,
而我却获得了无功利的美。


76、我要争取的理想状态

如果我非要写一百首好诗,才可以招来
一个好粉丝,我愿意写一千首。
这一生,有这十个人陪我吃吃饭,
打打牌,常相互吹捧,差不多就够了。


77、失望

令人失望的是,我已经写了一千首了。
每一秒过去,前一秒的我就死了。


78、我所理解的饥饿营销

我把手机所有的推送和提醒都关了。
在我穿过漫长归途,或刻意延宕之后,
打开的消息象我缤纷的孩子涌向我。


第五部分:关于个人风格的一些事


79、写诗与喝茶

是啊,有时候写诗就是件不得已的事。
对自己的期望太高,又搞了十几年,
就好比茶叶放多了,由于隔夜茶不好,
又不舍得浪费,所以就常常熬夜喝茶。


80、熟稔

那些花越泡越惨淡,但也越来越舒展。
象我常常在诗里应用的语气,虽然说
是风格,也是固执,我明知我却舍不得换。


81、坑埋

“要我改掉自己的语言习惯
就等于要我扔掉自己穿了十年的衣服。”
我大声咆哮完了后,只好接着说:
“对,就是,就是该扔掉和改掉。”


82、错觉

换一种语言方式来表达,
就象换一种颜色的灯泡来过日子,
这错觉管用不了多久吧?



第六部分:关于个人及其它


83、快感

我错了   我再不说
写诗是为了自己的爽快
写一首诗的快感
真的还不如完美挤出一颗痘
来得更猛烈


84、决绝

高中一毕业,就出了省,
出了国,然后就谁都不联系。
这事,只有诗人干得出来。


85、态度

在拿到一本刊物时,
我先不看别人的
直接看我自己。
我后也不看别人的。


86、反之亦然

我只偶尔在网上看看别人的诗,
反之,则请参照本诗第10小节。


87、两种惭愧

“说真的,我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写小说。”
“当然呐!哪有正派人士总写诗的!”


88、原因

懒惰、投机、破碎和模棱两可。
所以,我写诗不写小说。


89、还有一个理由

你不是寂寞,
你只是不想好好工作。


90、要钱没有,不发稿就算了。

人无脸,胸有何用?
人无节操,身高有何用?
人无尊严,诗有何用?


91、黑有斑斓

眼睛把眼前的字映得如此黑。
而它背后的意蕴,卻色彩斑斓。


92、觉悟

谁能把段子说得迷人
谁就是好诗人。写短诗
有一个段子就行了。写长诗
难免就要很多个段子串起来。
问题是,什么是段子?


93、后悔

为了写这些小段子,
我口水都把手指头泡囊了。
后悔没有读书破万卷,
做不到下笔如有神,
天就要黑了,天就要亮了,
写诗的人是手脚冰凉的瞎子。


94、一个关于正方形的游戏

那组诗 ,他用相同格式
写一段发一段,
断断续续发了半年。
其中每月以月度的名义
按时间组合发一次,
又以季度的名义
分开组合发了两次。
按说最后汇总发完一次
就差不多了 ,可他
意犹未尽,又以精选名义
选了一部分再发一次
还不过瘾,又结合他人评论
夹叙夹议地再来一次......
我想起一个游戏,
大意是说如果你能看出
这个图形有四十个以上的正方形,
你的智商就能上哈佛了。


95、不能再矫情了

刚发现在我的诗里,该用“吗”和“嘛”的
时候我都用“么”,好么?行么?说么,
为什么我总在潜意识里扮小可爱?这一节,
似乎不该放进这组诗里,但你们可以看我的
行动,我以后该是吗就是吗,该是嘛就是嘛!


96、诗人总会有休息的时候

索尼雅说:“万尼亚舅舅,我们要捱过
悠长的白昼和疲惫的黑夜;我们要
耐心忍受命运的考验......
无论现在还是年老都无法休息……等着……
我们会有休息的……我们会有休息的!”
温柔而又善良的索尼雅是外甥女索尼雅。
温柔而又善良的索尼雅是诗人索尼雅。


97、别无选择

时刻都在写诗的人
可能并不是因为执着,
而是因为本能习惯,
外加爱好太单一。
如同一个人离不开床,
可能并不是因为懒,
而是房间太小。


98、天机

王尔德说过:“人生有两种不幸,
一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另一种是得到了,而后一种比前一种更为不幸。”
好了,谁都不要写诗了,谁写谁废柴。


99、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

脑乱到一定的程度,
许多好句子
就会莫名其妙丢失。
手机都来不及记。
你必须不停地背呀背呀,
或者拼命地找啊找啊,
才华像冰河上钓鱼的洞,
你守在洞外,
捂着文件的潜水艇
跑来跑去有七八条。


100、悲凉

不停写诗的人,象个
总也放不起风筝的人。
难免有些悲凉,不妨
悲从中来恸哭一场。


101、断不了

你在晚上睡觉的时候
从来切断不了
对诗意的自然联想
这件事已经自然到就象
你不会在晚上关掉WIFI。


102、匹配

就象盛夏时老天应该
赐给我们一个冬瓜,
写一手好诗的人是多么
需要一张瘦削干净的脸
和一双修长灵敏的手啊!
这样,才配得上
高蹈,兴阔。


103、缺憾

天下最好的人,和天下对你最好的人是两个概念,
丈夫觉得幸运,妻子就是同时拥有这两个概念的人。
天下最好的人,和天下最好的诗人是两个概念,
妻子觉得幸运,丈夫就是同时拥有这两个概念的人。
缺憾是,妻子也写诗,但丈夫不觉得妻是最好的诗人,
丈夫也爱妻子,但妻子觉得因为诗丈夫最爱的人是自己。


104、疼痛

在我辞别人世后,你们会发现
我写了很多很多的诗。它们象
很多很多的海洛因、吗啡、杜冷丁,
让你们看到了我有很多很多的疼痛。


105、前戏

准备写诗阶段有一种怪异的愉快,就象
开学前去买文具,同居者去买开火的调味品。


106、违愿

写诗本来是为了圆一场
白日春梦,结果,一觉醒来
搞得腰酸背痛,
一无所有,戾气缠身。


107、好诗


什么样的好诗写出来
才值得我去祭天祭祖?


108、你们的懒跟我比弱爆了

一晃天就热到36度了,谁都不想理,
写完了诗,也放着不想发。发不动。



109、流利的诗行就是人慢慢地倒在纸上

我若是倒在纸上,定然有
一种与我性别不相称的纤滑。


110、李陵碑

我以为重新写诗是自己的一次伟大
复活,并可在较平静的生存平台上
补充回流到一个高尚精神空间。
然而,我怀疑这是错的,我发现
与诗歌相伴的多数是精神情感上的
恍惚与偏离,生活意志上的懈怠
与疏落,羞惭浪漫缠挂于碎裂自尊,
困苦无处不在,一切都在下坡路,
诗歌是多数当代诗人绝命的李陵碑。

槐蓝言白 于2013年6月5日整理


级别: 一年级

10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诗观与小看法
                                                                                                      《认知,不满或小谈谈》

       一直是这样看的,诗应该说有着广义和狭义的概念。广义上讲,是文学、艺术的通称,某种情况下还可以指称人类精神领域的最高境界。从这个意义上理解,诗性也就持有文学性,崇高性,诗学也就是一种对语言艺术化和精神主题化的研究。所以,诗应该还有其他有诗意的想象方式,如戏剧和电影。从狭义上讲,诗却很难被定义,但可以肯定地说,不是分行的就是诗,也不是不分行的就不是诗,不是押韵的就是诗,也不是不压韵的就不是一首好诗。诗作为文学形式的鼻祖,其中叙事性强的一部分渐渐发展为散文、小说,抒情性强的一部分担负起传达诗的纯粹意境的责任,这正是我想说的,我要说的我们现在正在努力创造的就是这后一种诗意,它能够更好地让我们感受人类情感在世间绝对孤独的悲剧存在、死亡的气味、虚幻的白色以及意义的缺席,也可以让我们把来自心海的奇崛意象倾诉给他人,把自己对宗教哲学思考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人,把一个读书人,一个思考并感觉着的读书人,他生活着的姿态和无姿态,经由含蓄的过滤展示给读者或无读者的时空。
    
       语言首要的功能便是沟通功能,沟通的内在含义必然与“速度”紧密相连,为此,它把人的思维直线化并且简单化了。而实际上,每一事物的生成与完结都充满着神秘的复杂行为,那么世界原本的存在方式在语言的描述下就显得有些使人疑惑了。语言太精确,以至于要失去经验与感受的真实性与特殊性,这就注定了语言有时又是沉默的,语言有不同程度的沉默,诗是沉默最深的一种,当语言沉默时,感官就打开了,这种抽象的感官机能便使诗歌具有了一定程度上的隐匿性和晦涩感,所以,我可能"片面"地坚持认为,一首好的诗歌,应该是此处无声胜有声的,它是应该有着更有想像力的空间的,这使它从根本上彻底地决裂了散文和小说,但又不等于没有散文和小说中所涵括的那种人文关怀方面的人作为生存主体对迟暮所感受的孤独、彻悟者试图对焦虑的省略、自我对生存中险恶骗局的憎恶以及对有如宿命的螳螂捕蝉式的危机的警惕、对背叛者道德沦丧的恐惧等等因素。所以,诗是复杂的,所以我更倾向于在诗歌创作中把抒情与叙事相结合,在淡淡的叙述中抒情渗透,尽可能做到让气息说话,努力与读者寻求一种勾通上的心领神会,即使这是困难的,也要做到哪怕是用一些神秘的、凄苦的、狂躁的、意义模糊的词汇,语法错落地、不按逻辑地搭配在一起,来营造一个错乱的,迷惑的,压抑的,甚至是压榨心胸的诗歌氛围,也要让读者能够明白表皮上的懂不懂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懂也可以从这里嗅出一丝气味来游移自已的感官神经,体会作者的创作心情。更何况,我们知道诗是不遵循语言的推理原则的。它遵循的是“想象”原则。这是诗歌作为非推理性符号与语言的显著区别。它象音乐一样,给人提供了对其内涵进行多种诠释的可能,也就是说同一形式可以有不同含义,意味着可以表述弗洛伊德的所谓“矛盾心理原则”,也就是将“欢乐”与“悲伤”等相互矛盾的情感交融性地表现出来。诗与语言的最大矛盾即在于语言是已有的、在先的他人的经验之碎片、之汇集。语言是已表达过的经验。而在诗运用语言的过程中,每一个诗人都一再想避免重复已有的经验,突出个体经验。所以,我们就更能宽容地允许诗这种体裁中出现一些特有的语言,如实词虚用,虚词实用甚至是诗人的"自创词汇"等等。我得承认,在我个人的诗歌写作当中,在这方面,做过一些体验性实践,我个人觉得很舒服,其中《通天塔》和《春情的主题作业》等最为突出这种写作特征。
    
       无论诗歌与语言的关系如何,它们都在形式上相互依赖而密不可分。那么音乐呢?音乐是不是一种语言?诗歌是不是也要求具备音乐性的语言?这一直是关于对诗歌本质的讨论的关键。音乐感其实是人们精心制作的一种不及物的信息语言,这种有少数人发出的信息,可以为许多人所接受。在所有的语言形式中,唯它拥有既可理解又不可理解的特殊矛盾,人类语言的这个方面,亦即直接说明情感特征的,控制着人的,对明确客观思想纯系障碍的语言的独特音色和抑扬顿挫,在一定程度上乃是诗歌的音乐领域。诗歌的特点是不一定具有必要的逻辑上的连接、延续。它可以略过一般过程的交待,抛开表层连线,把过去和现在、开头和结尾,原因和结果、现象和本质等直接联系在一起。这种可选择的跳跃恰恰赋予了诗独特的魅力。比之明晰的话语,文笔的间断性、易碎性、瞬间空间性会带来更多的东西。鉴于这样的特点,诗歌中的时间也就有了较自由的表现方式。为了更大限度的展现内涵,诗有时会选取把物理时间延长、缩短、甚至取消的方式。比如不断重复某一句或某一意象,都是为了把这个瞬间延长。有时又会通过本身跳跃的特点增强时间浓度等等,这就是节奏了,如果再加上韵律(后面再谈),就完整地构成了诗歌的音乐性。我们知道音乐本身就是音阶和时值构成的,这里的时值,就是指时间。由此可见,音乐性跟诗歌是完全不可能分割的,没有了音乐性里的韵律或许一首诗可以支撑,但没有了音乐性里的时值,也就是时间,一首诗无法成立。
    
       接下来,我再来说说诗歌中的音乐语言的韵律,现如今,谈到这个话题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它似乎正在变成一件可耻的事。在<<诗韵举要>>这本书里,提到:任何诗歌都要求韵,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所不同者,对于押韵的限制多与少、严与宽的不同而已。这也是诗歌同其它文学体裁的最大分别。押韵是增强诗歌音乐性的重要手段,近体诗为了使声调和谐、容易记忆,对于押韵十分讲究。而自新五四运动以来,诗歌变得相对自由起来,但也是要有韵的,只是不再那么刻板了,不再需要什么官方颁布的专门指导押韵的书了,但不等于现代诗就不要韵了,它几乎可以说除了合理断句停逗,多音节和单音节的穿插应用之外的又一个主要地领导诗歌节奏的手段。韵是存在于人心跟人的潜意识能力与生俱来的,更多的是感性的,但凡会跟着电视讲一点普通话的人就知道在每一个音节上的韵母,不管是单韵母还是复韵母,它们都有或相同或相似承袭的关系,打个比方,“这是一枚理想中的底牌,大腹便便的长者,你童年的 持杖人,牙齿沉默成退休的键盘。”这里的“牌”和“盘”就是复韵母AI AN 的关系,它们就类似于音乐的和弦,是同宗的。所以,有隐性的韵,即便是一个完全不懂音乐也没有学过汉语拼音的人也明白这样读起来会很朗口。这是什么?这种自发地内心体会,就是韵的感性认知。
    
        记得多年前在跟另一个中原诗人讨论他的作品过程中,我和他就诗歌的音乐性展开过讨论,他提到了"呼吸"这个词,我不得不佩服这个没有学过音乐的人,竟然对音乐是如此的有着惊人的洞悉力和感知力,我记得我是这样说的:"结构上的呼吸”类似于音乐口语上的“裉节”,这当然是极为重要的,在音乐心理学上,关于艺术品中的“呼吸",就是有什么样的心理期待,就应该有什么样的满足,"裉节"上的功夫才是关键,就是指节奏上的点.潜意识里上板上眼的一个心里期待上的满足。这基于人的心跳和呼吸两大内在律动。"虽然我跟他之间难得的这次讨论不了了之,但我们都认同音乐性在现代诗歌里是必不可少的,是必需的。其实在每一个读者的日常音乐和文字生活中,情感论的诗性音乐美学观念也仍然有着十分广泛而牢固的基础,对于大多数的读者来说,用情感来领会诗歌里的音乐性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只要他能够大声地朗诵,他就能够象一位优秀的诗人一样地具备一种与生俱来的音乐上的节奏感和韵律感。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能发现一首不高明的诗歌在节奏和音律上有哪些弊病,他们就会说:瞧,这就是一首不讲究的诗歌。

       现在不讲究的诗歌是真的越来越多,过于粗暴地简化与抖机灵盛行的当下,诗歌的门槛无疑遭遇空前陷落。前一阵子,在微博上见到一个叫芦伟海的诗人讲这样一段话:我们似乎被一股邪风裹挟,以至语言正义得不到伸张。而过于形式(节制、语感等)的追求,在诗歌里面被无限放大,如果在广义的诗学里我们允许做这样的努力和实践,但“诗”的核心特质还是关乎语言良心与真理仰止的美学阐释,诗歌的语义场并不停留在个体的差异化写作,而在不断追赶的美学人生与真理追求。我不认识谁是芦伟海,但他的这几句话加上我前面所讲的,至少说明了诗歌本身是一项相当不容易的技术活,关乎认知底蕴、想象原则、空间与时间的相互转换、语言良心与美学人生的复杂与洞察,更何况还有真理追求,这压根就不是一件可以速成的事。
    
       当然,我也听到过很多朋友对我的批评,有人说我的诗主题主要还是人性的,情感的,个人的,较少历史与社会的厚重感,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感觉,就是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概念,还有人说我的诗就象是把一叠照片糊乱地放置,然后淋上胶水,然后风干,你想看一看每一张照片的风景,但你却没有能力去撕开,力用大了,照片就会被撕毁......等等,这些说法令我或多或少有些失望,但我想,我现在能说的,只能是我个人情节的表象,而文本到底想说什么,我始终是无法言说的,那又怎么样,这是属于我的秘密,属于依附诗歌所给予我的隐匿性来偷偷延宕的写作快意,我只想说诗歌的流派和审美趋向它不是单一的,固死的,作为我本人为了表达现实的理念抗议和某种暖昧的揭露,采用肢解的形象、复杂些的非现实几何构图、琐碎具体的诉说、不简单的个别形式来构造出一个我个人的精神世界,促使文本的审美个性剧变,这也不是可以一语而定一概而论的。我想说的是艺术思潮,美学思潮的演变,其实只不过是审美个性变化发展的结果而已,将来的路怎么走,怎么变,对我自己来讲是未知的,但我想,正是因为这种未知,才让写诗这件事显得有了意义。

         最近一两年,我迷上了微博,我写了很多特别短,特别好懂的诗。关于这个体会,我另外抽时间再说。

级别: 一年级

11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一些十年前在外留学时的专栏文章
                                                                           《作为诗人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William kirby(维廉•柯比)是我就读的布鲁克林音乐学院里小有名气的诗人。常有诗作发表。这跟我有点相同,我也爱攒诗,在国内时,我也曾五迷三道的是榕树下的诗歌频道之星。其实我跟他就诗歌这个话题交流得并不多,我们的母语不同,总觉得交流起来有些隔靴骚痒。他的家住在纽约的史泰坦岛区,常常自己骑着助动车穿过长长的佛拉诺大桥来上课,让我觉得他生活得象哈德逊河一样自由,很是歆羡.

认识他其实不过是在去年的夏天。那时刚放暑假,我跟学校的几个同学相约去加州硅谷San Jose(圣何塞)市旅行兼着在“电脑城”里打工好挣些旅行的费用,晚上就住在青年旅馆。kirby被安排与我同一个房间,没事他就写诗,很痛苦的样子,我吹风笛,kirby长得很帅,一写诗就更帅,象带伤的逆子,更象畸领之士,这是我边吹风笛边发现的,他握笔的手指总是因为过份用力而显得很苍白,这与我握笔时的状态也很是相同,不同的是好像他深知和领受的只是一种充满诡异的混乱和一种时断时续的激情,而我可能在情绪而言更喜欢诗歌创作中的那种清淡的味道和概念。我是个坚持母语写作的人,这与他也相同,因此我也帮不了他什么,我在吹风笛时甚是同情这位与我截然不同的美国文青。

有一天下午,他终于写不下去了,便放弃。他不无忧伤地告诉我,那些他发表过的诗歌都不能算是他写的,一首诗写出来,要想发表就要获得知名诗人的推荐且根据知名诗人的意思这样修改那样修改最终发是发了而诗歌则是面目全非了。这让我很诧异和吃惊,在我的理解里,美国不是个极力标榜高度民主和个性自由的国度么,怎么会这样呢,这倒是与中国某些杂志的刊用情况有点相同了,那天我们谈了很长时间,就理解与共鸣、评论与创作、以及个人的写作风格保持与演变等等,我最后给他讲了个意义相同而结局不同的故事,kirby听完后显得很激动,我说相传在中国有个年青的猎人一直是用自己的剑来猎杀猛兽的,象英雄一样,每战必胜,后来,他娶了一位妻子,妻子告诉他猎杀这种猛兽要用绳子猎杀那种要用石头再那种则要用弓箭。。。选择太多弄得他每次出手时都犹豫不决,虽是也能成功,但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个独立的英雄了,终于在后来面对一只猛兽时,他因为动作稍慢而失去了左臂,痛定思痛,他离开了家,他抛弃了绳子、石头、和弓箭重新用剑来猎杀猛兽,这让他再一次获得久违的自信和内心安宁。

天黑得很快,不知不觉我们聊了二三个小时,我还给他看了一些我写的汉语诗歌,且用英语把意思大概地翻译给他听,kirby很开心,直叫唤说我不用英文写诗实在是可惜,最后他说有点饿出去吃点东西吧,说他知道附近有一家很有味道的中国餐馆,我欣然同往,也觉得自己很牛逼,没想到自己个儿教了一把美国人如何写诗。等我和kirby走到了那,我才知道他所说的中国餐馆其实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日本料理,我认真地解释了半天,他显得有点迷惑,他要了一扎啤酒,我要了一杯清水,接着,他点了一份茶碗木须和一碟刺身一份寿司饭团就请我开吃了,其实茶碗木须就是加上有其他原料的蒸鸡蛋羹,刺身就是三纹鱼片,我觉得这么点能够俩大老爷们吃一顿么,但想着是他请客也不好多说,就这样吧,kirby吃得很剽悍,一口一个饭团,总共也就那么七八个,我没好意思吃,光喝着清水,没想到,完事后埋单,kirby只付了一半的钱,哦,玩AA制,侍应生端着托盘又到了我这边,我微笑着付了余额,然后,我盯着kirby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用中国话说:你他妈到底是跟我不同啊。

他显然没听懂我的中国话,还在那儿直乐着问我说什么,我随口用英语说了一遍:Do we have anything different? That is that I have deep love for the reason of the poem of Chinese (我们到底有什么不同?那是我热爱汉语诗歌的理由)。

槐蓝言白 于2004年4月5日 



                                                                                                《欢子》

欢子是李敏的女儿。李敏多年前是中国网球联赛的蝉联冠军,后来到了香港当教练,再后来,就来了纽约,依然是当教练,只不过学生都是些小孩子了,她老公一直留在上海,夫妻感情已日趋冷淡,只是欢子在五岁的时候,她老公把欢子送上了飞机,李敏在这边接着,三十多个小时,千山万水易过,一回头,欢子就此再也没有回过中国。

除了作文让欢子吃尽了苦头以外,欢子几乎再没有吃过什么其它的苦。原因是校方为了限制华裔,竟然不公平地夸大了作文分数的比重。校方这一做法超出常规太多,属于人为干预少数裔族自然发展的做法,李敏很无奈,“美国不是欢子的,因为她的皮肤不够白。”这句话是李敏对我说的,好在欢子是个极聪明的丫头,虽然用口语对话时神态难免有一点点的游离和惘然,但很快她出色的语言学习能力成为了家族里的显山露水的第一人,在她七岁的时候,李敏拿到了绿卡,欢子抱住了妈妈,说了一声“Congratulations”,字正腔园。

这惹得李敏有点莫名的难过。李敏是很想念中国的,欢子的母语日益生疏,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李敏便时常有意识地对欢子说起远游者的故乡以及故乡骆驼背上响彻云霄的竹笛。欢子最后一次听妈妈说的时候,插了一句话:“中国的学生上课都要把手放在背后,是么?那多难受啊!”李敏听了,没再言语,欢子接着问:“那里有我喜欢看的电视节目么?那里的小学生也会做很多有趣的项目么?比如我现在将要做的这种?我从二年级听说这个项目的时候,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那时,欢子只有九岁。

李敏现在刚办完了离婚又结了婚。我问她:“欢子是什么反应?”“欢子啊,欢子说,挺好,我现在有两个爸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有两个妈妈了,这没什么不好。”今年,欢子刚满十一。

槐蓝言白 于2004年4月13日 



                                                                                                   《爷是个土八路》

在美读master的赵蕾跟一老外同居了。两月前,国内的男友浩子查觉出不对劲,赵蕾是个老实丫头,不会撒谎,瞒不了做导演的浩子,痛心地折腾了几天,数年的恋爱就算过去了。俩人断不干净,时不时上MSN聊几句,偶尔也电话,今天又在网上碰到了,浩子说我的作品获奖了,赵蕾说真的啊,就知道你一准能成。浩子又说,怎么了,有点后悔了吧?赵蕾说不后悔,你又没离开我。浩子一听就急了,你丫什么意思,找抽啊?赵蕾那边就没动静了,浩子就抽烟,等着。

浩子先前没少用人赵蕾给老美修指甲换来的钱。上一部DV,赵蕾一次性就拿出了五千美金。那可真是花花绿绿一张一张的小费抹平了存起来的。赵蕾认死了浩子不比冯小刚、孟京辉差,老说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弄得浩子觉着再不整出点象样的,谁是艺术家还真难说。他清楚赵蕾是中央音乐学院的高材生,现又在美国,那可是真正地学艺术搞艺术。

赵蕾后来就变了。老说着自个儿嗓子有息肉,只怕是唱不出来了,功课也跟不上,心理压力忒重,一做功课就抹鼻涕,熬夜熬得面如灰烬,接着就说要放弃。某天一同学在Broadway演出获得了成功,赵蕾把相关报导的网址敲给了浩子,又哭开了,浩子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憋出一句话:挺住!挺住就意味着一切!

那都是书面上的话,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浩子没事就把自己的DV片段往美国寄,退过几次,音像制品出关不太容易,但浩子还是坚持着。赵蕾给浩子寄钱,浩子从来没要过她的钱,赵蕾执意要给,她说我偏要养着你,我就喜欢你游手好闲地玩艺术。

赵蕾这么着让浩子很自卑。也很有福气的样子。所以打知道赵蕾跟人老外在一起后,浩子觉得自己的世界就塌了。浩子说你也不欠我什么,倒是我拿了你的不少,你好好跟人老外过吧,都说当不了大款傍大款,当不了导演傍导演,你就大张旗鼓地当不了美国人傍美国人吧,这事不算丢人。

赵蕾说,可能性不大,他不会娶我。浩子问那你还跟人一块儿?赵蕾说太累了,身边有个人日子好打发些。赵蕾接着说,我现在没了专业,这么着也靠不上人家,我还是多挣点钱吧,等存够了钱我再改修我喜欢的服装专业,从今儿个起,我不能再给你寄钱了,我就指着这个活着了。浩子说行啊。

赵蕾问浩子你还爱我么?浩子说不爱,我爱我自个儿。赵蕾就说我就知道你准这么说。赵蕾叹了口气:浩子啊,什么时候我们能做成了真正意义上的looser?开着自己的可罗娜去路易斯安娜看球赛呢?浩子这边没动静了,赵蕾等着,过了很久,浩子说,赵蕾我送你一句送给我自个儿的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就投八路。

赵蕾问,谁是八路?浩子没作声,后来招呼也不打就下线了。临睡前赵蕾的手机响了,短消息:八路是我,我是个土八路。

槐蓝言白 于2004年4月14日 




                                                                                               《歌者难为歌》

北京远在天边,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思蘅明白不会有太大变化。可她还是每天都想念它。她在意大利北部的山顶上俯瞰着宁静的阿尔卑斯山脉,心里悠悠地漾满了思乡之情。本来她以为这次来欧洲演出上大师班能够令她快乐起来,可事与愿违。看看身边的人都那么欢喜雀跃,忙着摄像留影,只有她独自倚在古堡的灰黑色石墙上想着心事。

她觉得自己离开学校,离开北京这么远,往昔的影子一定会在心里慢慢地消失,淡化掉。可是此时此刻不仅非但如此而且那些发粘的影子正一重一重地塞满了她的心,令她疑惧、不安稳,以至于让此时磅礴绚烂的异域景色也带有一种渺茫明灭的味道。她总是想起某个有音乐有画框有天鹅绒和丝绸以及印花布的客厅,她总是想起某个透明的人手指修长,指甲青青,她想起这些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明白什么叫距离,这个距离是即使过去重现也无法跨越的。

后天就要去Florence正式演出了。.大师班的生活充满了浮躁与世故,经纪人并不怎么温文尔雅,赞助商的脑袋更是和艺术相距甚远。她本来准备了莫扎特的歌剧《女人心》里的一首咏叹调。通过这些日子的练习,她已经能把莫扎特的风格掌握得很到位,严谨的音符时值,她是整天跟着节拍器练成的,她甚至在嘴里塞了棉花练习正确的意大利语发音。她在彩排时自我感觉不错,却不料坐在安乐椅上的女总监皱着红色的眉毛象个拨郎鼓一样地不停摇头带着满脸的假笑对她说,“亲爱的,你唱的好极了。我看得出你的骄傲和进步。可是我们要的是观众高兴。他们可不在乎你高不高兴。你选的这个曲目不适合演出。宝贝!”思蘅沮丧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差点哭起来,后来女总监突发奇想,竟让思蘅在最后一个节目用Broadway音乐剧的唱法演唱《My heart will go on》,她知道思蘅不但会唱歌剧,流行音乐也唱得很好。思蘅哭笑不得,但别无选择。

太阳落得很快,得快点回去,否则赶不上修道院的晚餐了。思蘅特别乐意去那个大餐厅就餐,那是她一天中心绪最宁静的时刻。古老的修道院内依旧保留着工业革命以前的痕迹,所有的家具,装修,就连彩色玻璃都是手工制成的。餐厅里的餐巾是粗制的亚麻布,沉甸甸的盘子上面是修女们自己画上去的图案。在这里吃饭,虽然食物还算可口,但是绝对不允许说话。所以,思蘅的同学们都不爱在这里用餐。这可正中思蘅的心思,偌大的房间,只有她自己。有时来得早些也会有嬷嬷,相视一笑,思蘅羡慕修女们的生活,简单而专注。她好几次被她们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深深地吸引,一顿饭能吃上好久。

槐蓝言白 于2004年4月28日节选于长篇小说《十分美好》。 



                                                                                       《地铁里的中国号手》

峰是一个出色的小号手,能吹出音色飘忽园润,如雾如风一般的旋律。更多的时候,我称呼他为师兄而不是峰,他则简单地叫我乌瓦,他说这名字让人想起黑陶。

其实我很早就认识峰了,早到我两年前抵达肯尼迪机场的那天。那天我落机后乘地铁去布鲁克林的学校,在地铁的通道口我看到了峰,他孤独地悬立于一堆一堆小乐队尽情演奏的人群之外,吹奏着一只塞有弱音器的小号,按键的右手指根部夹着一只烟,忘记了吸,熄灭了,地上的号箱里有一些零钞,我盘算那些加起来能买上几个ice-cream cake?我不能肯定他来自何处,但我看到有急于赶车的人不小心碰到了他,“excuse me”,道歉的是他,旋律也会因此而中断一会儿。

纽约的地铁很陈旧,但是想想一百多年前纽约人就拥有了地铁不禁让人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地铁里流行着歌舞文化,很多乐队就是在这里起家的,比如“Nirvana”,这我在国内时就知道。黑人在这里跳着街舞,墨西哥和爱尔兰人演奏着土家的乐器,还有些人在这里表演木偶,however, anyway,这里的文化气息很浓厚,也使得峰不至于显得太突兀,一切很自然的样子。

后来得知峰是中国人,原毕业于沈阳音乐学院。来美很多年没回过家,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无奈的读完了master读phd。可能是因为同国籍同专业,我们很自然地有了交往,谈话的内容大多关于乐器,也偶尔谈起时事、家乡、恋人以及wall street上呼风唤雨的人物什么的,峰倒是不太健谈,些许时候还有些腼腆,后来我为他捏了首诗叫<<祖国青年>>,介于主流与非主流之间的那种,读给峰听,他先是嘿嘿地笑,后来读到“祖国的美丽给足了你的面子,你是祖国青年,回去的方向有人正披香如衣,深情似水”时,峰就不笑了,面部神情有很shock的感觉。

他鼓励我坚持写下去的最大理由是这样可以更好地打发时间。不象他,大把的课余时间没法捱,只能去地铁里练练号,在公寓里吹邻居会招来policeman,挣钱倒是其次,只不过更喜欢被陌生人专注于自身特长的那种感觉。他接着说在这里很孤独,每个人都住得很远,朋友的概念随着时间推移各忙各的都会变得很淡,偶尔赴过几个美国同学作东的party,端一杯饮料,想聊些什么又没有什么可聊,很难受,问题就在这里,一些美国同学乐此不疲的事物,自己要么不会,要么兴味索然,还不如在地铁里沉醉于音乐和自我当中。

峰难得一次性地讲这么多话,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地铁的过道里正涌过一股清冷的风。因为灯光的缘故,他的头发略显灰白,一缕缕耷拉下来,让人想拍拍他的肩膀。

槐蓝言白于2004年4月29日 



                                                                                    《在Brooklyn建一个家》

说起来可能有人不信,小时候我是个特没用的人,如果我住一楼,哪怕是十楼有个漂亮女人,我都会莫名其妙地脸红。很乖,除了上学,就是回家,家是唯一让我觉得安全的地方。

而现在我离开了家,只身来到纽约的Brooklyn,我得自己建一个家。这在我以前的想像里,无异于驾一叶小舟漂泊海上。何处是渔夫的归宿?一想到他会在雾霭里瑟瑟颤抖我就会有种淡淡的歇斯底里,随之体表皮肤一定会坚硬地收缩,然后在表面形成一粒一粒的疙瘩。纽约于我是个大背景,真正置身这个背景里的时候,我不知自己是否会是一个好角儿,我想我只要象一把大提琴一样,有立锥之地,就足够了。

所幸的是,在办完注册、办完健康保险等好多事情之后,我的赞助人秘书Catherine帮我找到了一间大房子,有水电暖气和微波炉,别的就没什么了,难以言传的空洞让我一筹莫展。我的学长峰告诉我今天是星期二,路边可能有些被人换掉的家俱等着车子来收走,乐坏了,趁月黑风高扛回了一床不坏的席梦思搁地上,第二天,买了些床上用品,接着我告诉post,告诉Telekom,告诉所有人,我名字下面那一排英文字母,就是我的家。我告诉我自己,这是我的家,它的旁边有超市、邮局、洗衣店、电话亭、垃圾分捡处、麦当劳、自动售票机。。。抬头看了一眼天,轻轻呼吸着微凉的空气我想起了妈妈,有部电影的结尾令我印象深刻:一个雨天,一对母女即将离别,母亲送女儿到码头,执意把唯一一把伞让给女儿,并深情地对女儿说:“伞你拿着,妈回家的路短,你出门在外的路长。”……

后来李敏开着客货两便送来了一张桌子和一排书架,峰又献出了一付床架,家就因此而显得极具规模了。很牛逼的样子。接着我又收留了另一个中国同学浩子,瞒着赞助人得了少许的便宜是一回事,鼎盛的人气倒是让我窃窃兴奋了好久。我们花三十美金买了一台二手的大彩电,接着我又利用学校报废的一堆坏电脑生生给攒出来了一台好电脑,嘿嘿,那天成功地装完XP,简直觉得自己活得惊天地泣鬼神。

没事时,我跟浩子就去前面不远处的BAR里坐坐。去了几次,发现了一特好看的烟缸,剔透大发了,搁家里一定巨牛逼。。。。。。我们也偷了好几次,但因为胆子小一直没有得手,所以我们要继续惦记着。。

槐蓝言白于2004年5月5日 



                                                                                       《肖恩的这个下午》

肖恩姓肖名恩,地道的中国人.肖恩必须找一个工作,应聘持续了很长的时间,面试了几次,均以失败而告终.

这个下午刚刚又结束了一次面试,效果不是很理想,肖恩回到了自己的二手车里枯坐着,大声放着soft rock的音乐.当他看到那位接待他的the hottest girl in the office从大楼里走出来时,肖恩赶紧一个很快的倒车逃了出去. 

肖恩是在知道了妻子红杏出墙之后,才决定暂时中止学业在美国找份工作不再回国的.那天他在北京翻看了妻子的手机,发件箱里的话很温存,机主显然已是他人之妇,收件箱里不过是一堆转发的黄色笑话,肖恩才明白妻子需要的东西其实甚少.

肖恩的丫头现在读小学三年级.肖恩在这个下午想给丫头打个电话,但一想到电话要前妻转接,若是她问起现况,肖恩实在是无言以答,只好忍着.肖恩想丫头会不会想他,他先后帮助丫头写过三篇参赛作文,三次获奖,无论如何,丫头写作文时一定会想他的.在她一岁半的时候,肖恩有一次故意打了丫头一下,丫头用小小的手也打了肖恩一下,肖恩又打了她一下,丫头又还了一下,肖恩连连打了好多下,然后用长长的手臂撑着丫头的身子,丫头够不着肖恩,委屈得快哭了,肖恩一想到那样子,就受不了.

所以肖恩想找份工作,一则是作不回伤心之地的打算,二则是若自己有了钱,丫头将来也会好些的,除了钱,他还能弥补丫头一些什么呢?他始终不想丫头跟着前妻过着太过困窘的生活.

穿过曼哈顿街头时,肖恩在车里看到街头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一则广告.主角穿着70年代末风格的西服,昂贵的款式,前面的口袋里面工工整整的折着蓝色的丝织手帕.肖恩多么想往后一个人的日子能够过成这样.如果能过成这样,以往那些又算什么呢?哪怕前妻仍然经常在他的梦中出现.

肖恩把车开进了一家名叫King Soopers的超市停车场,转身买了几个苹果,最便宜的了,85美分一磅,一袋巧克力饼干,3.4美金,另外心不在焉地挑了些土豆菜花什么的.从超市出来,肖恩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于是就找到最近的高速公路的入口,开了上去。一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的黯然中过去,音乐换成了Norah Jones的Don't know why,当肖恩看到了车窗外越来越多的旷野,肖恩想起Jane的一句话:You are man who comprehends me most .Jane在新泽西,肖恩想就去新泽西吧,没有别的原因,自己很寂寞,俗话说寂寞的人是可耻的.

肖恩不知何时就哭了,边开着车边无声地哭,后来,伴随着灿烂的夕阳,又想起了丫头够不着他的手,越发哭得老泪纵横,像块湿抹布.

槐蓝言白  于2004年6月15日 
  


                                                                                               《尤马印象》

圣诞节来临前,好友Elsa邀请我去他们家小住。他们家住在亚利桑那州南部一个叫尤马的小镇,该镇毗邻墨西哥,冬天很温暖,在纽约还是大雪纷飞的时候,这里只需一件单衣即可。我到达的时候,感觉自己象是个第一次展开旅程的侯鸟,感觉到一切都很新奇.

Elsa的父母是一对非常慈祥可爱的老人,对我的到来表示了非常友好的欢迎。一幢House上下两层,室内设施很齐全,有壁炉、冰箱、空调、烤箱、微波炉、电炉、洗碗机及全套卫生设备,24小时热水供应,地毯、落地窗帘一应俱全,楼下还有车库、洗衣房等,附近的社区内还有室内健身房、室内恒温游泳池、网球场和排球场,总之一切条件都很好,赞叹之余,让人不禁想起清水和天空中狐旋的音乐,不禁想迷离在打孔的阳光里挑哒地午睡。

闲来无事,我就在社区内溜弯,社区内人影稀少,几乎没有步行出门的。零零星星有个把人在修剪草坪,或推着婴儿车散步,或牵着小狗在草坪上蹓跶,都是一付很悠闲的样子,不管认不认识,对方会很自然地给我一个微笑,说:Hello。我也说Hello。小区内寻不见保安人员。

镇子上也有公交车,但很少。我几乎没看到过有人在等公交车。大家都开着自己的车子来来往往,慢车道上、商店门前,开小车的看到行人总是停下来,让行人先走。食品超市里商品琳琅满目,我竟然看到了西湖藕粉和涪陵榨菜,6磅重的一桶牛奶花1.9美元;二十磅重的一袋米只需4美元,算了算,还是比纽约便宜得多,都有点接近中国的物价了,让人难以置信。

镇上的人穿着挺随便,也热衷于打折商品。打折的服装和鞋子通常在十美元到二十美元之间。当然,如果你买回了家又发现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只要商品不损坏,在一个月甚至四十五天以内,你都可以凭购物小票退货,无需说明理由,顶多说一句我改变主意了或者直接说I don't like it!就可以了,Elsa的妈妈告诉我圣诞节后的一个月是商店退货的高峰,亲戚朋友送的礼物不喜欢的都可以去退,还说去年,有位先生买了两年的大彩电,因为搬家没有地方放,结果原价退会商店了。嘿嘿,不可思议吧。

尤马的月亮不比纽约圆,但显然要亮得多。夜晚,明月当空,皎洁如玉,我猜想那是空气分外清洁的缘故。小镇上的人环境意识挺好,就连遛狗的人一只手牵狗,另一只手还要拿拾狗粪的夹子,狗拉了屎,主人会马上将狗屎夹入塑料袋扔进附近的垃圾桶。尤马的马路很干净,不见尘土,不见垃圾。我在尤马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居然没有见过打扫马路的环卫工人。

限于篇幅,我无法更详细地介绍尤马,如同中国的桃花源,西方神话里的阿卡迪亚,我在写这篇小文的时候,又漫不经心地想起了小镇灯火嫣然的委婉,节日里不可期遇的烛,清浅的歌以及那些善良友好的人们了.

槐蓝言白于2004年6月12日


级别: 一年级

12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感谢。陈律兄辛苦。
我刚才大概随意浏览了一遍,这样是综合全面一些:)也是一次跟自己的相见。
我见苏菲在那逆流而上的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
级别: 管理员

13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问好槐蓝兄!大作会细读。
不变,应万变。
级别: 总版主

14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http://t.163.com/0772383818?f=blogme
祝贺,我会慢慢品读
级别: 一年级

15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回 13楼(陈律) 的帖子
陈律兄,照片补发了,请查收信箱:)
我见苏菲在那逆流而上的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
级别: 一年级

16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回 14楼(三缘) 的帖子
问好三缘兄,感谢:)
我见苏菲在那逆流而上的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
级别: 总版主

17楼  发表于: 2013-07-02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先报到。慢慢品读。
级别: 总版主

18楼  发表于: 2013-07-03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53、情诗

一个女人用诗说情话,
总能看到几分香艳。
一个男人用诗说情话,
总能看到几分嘴脸。


喜欢。
级别: 一年级

19楼  发表于: 2013-07-04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回 18楼(姜海舟) 的帖子
问姜兄好,读帖辛苦:)
我见苏菲在那逆流而上的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
级别: 一年级

20楼  发表于: 2013-07-05   主页: http://site.douban.com/212372/
槐蓝言白长得挺帅啊,原来在我印象中一直以为是老头大叔的感觉。。。
级别: 三年级

21楼  发表于: 2013-07-07   主页: http://lwdokok.blog.163.com
我当初刚刚看见史兄的诗歌,那种眼睛一亮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问好:)
以无制有 器用者空 空有不二 无非自然卍
级别: 一年级

22楼  发表于: 2013-07-09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引用
引用第20楼九生于2013-07-05 19:37发表的  :
槐蓝言白长得挺帅啊,原来在我印象中一直以为是老头大叔的感觉。。。




哪里,不帅,真的谈不上,是不是老头大叔,得看在谁眼里了。在九零后眼里,当然还是大叔老头一个:)
我见苏菲在那逆流而上的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
级别: 一年级

23楼  发表于: 2013-07-09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引用
引用第21楼海客于2013-07-07 16:40发表的  :
我当初刚刚看见史兄的诗歌,那种眼睛一亮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问好:)






问好海客:)一直有你在,就觉得世界大家在一起很亲和。
我见苏菲在那逆流而上的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
级别: 三年级

24楼  发表于: 2013-07-09   主页: http://lwdokok.blog.163.com
回 23楼(槐蓝言白) 的帖子
是陈律和春台团队营造了这样一种亲合环境。我也常来这里看诗学习。这里比较洁净:)
[ 此帖被海客在2013-07-10 15:28重新编辑 ]
以无制有 器用者空 空有不二 无非自然卍
级别: 二年级

25楼  发表于: 2013-07-13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2248912317
读槐蓝兄好诗。写得平易丰饶。
再细读。
级别: 三年级

26楼  发表于: 2013-07-14   主页: http://lwdokok.blog.163.com
《别了秋色》与秋烟弥漫的南方对应的该是北方寒冬吧。多好啊,这空白苍凉的微风在南方一年也没吹过几天。而我在淤泥的寂静中辜负,不能去旅行、拍照或者释放歌声。我有太多的未完成在陷落我,不把我变成藕誓不罢休。我只有深埋自己,方有可能明年开出摇曳莲花,截止的时刻,象旋转齿轮贴着水面逼过来,别了,秋色

…………

舒服呵!
以无制有 器用者空 空有不二 无非自然卍
级别: 一年级

27楼  发表于: 2013-07-16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回 25楼(野苏子) 的帖子
问好野苏子,谢读帖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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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别: 一年级

28楼  发表于: 2013-07-17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87285924
回 12楼(槐蓝言白) 的帖子
集中欣赏,喜欢这些。问好老乡。下期向你约稿哦~
二月是间空房子。。。
级别: 一年级

29楼  发表于: 2013-07-18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Re:回 12楼(槐蓝言白) 的帖子
引用
引用第28楼张i洁于2013-07-17 21:27发表的 回 12楼(槐蓝言白) 的帖子 :
集中欣赏,喜欢这些。问好老乡。下期向你约稿哦~



问好张洁,你也是湖北人啊,好的,别的不多就是稿多:)

我见苏菲在那逆流而上的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
级别: 总版主

30楼  发表于: 2013-07-20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xinghuangtian
问好槐兰老兄!
里面有不少很喜欢!
握!
级别: 一年级

31楼  发表于: 2013-07-23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回 30楼(雅克) 的帖子
谢雅克兄:)握手。
我见苏菲在那逆流而上的双层巴士的二层头排
级别: 一年级

32楼  发表于: 2013-08-01   主页:
这货是语言的浪人,爽!
级别: 一年级

33楼  发表于: 2013-08-08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661517065
回 32楼(铁哥) 的帖子
然后,我听完你这话,果然心头如浪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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