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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约·布罗茨基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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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14-08-16   主页:

约·布罗茨基诗选

管理提醒: 本帖被 姜海舟 执行置顶操作(2014-08-16)
汪剑钊译


我总是在念叨,命运――是游戏
     致列·利夫希茨

我总是在念叨,命运――是游戏。
既然有了鱼子,我们还要鱼干什么?
哥特式风格终将胜利,会靡然成风,
就能够摆脱羁绊,站立起来。
我坐在窗前。窗外是一株山杨。
我爱得不多,但刻骨铭心。

我曾经以为,森林――只是劈柴的一部分。
既然有了姑娘的膝盖,何必还要她的全身?
厌倦了世纪风暴掀起的灰尘,
俄罗斯的眼睛将在爱沙尼亚的尖顶小憩。
我坐在窗前。我洗刷好碗碟。
我曾有过幸福,但幸福不再。

我曾经写过,灯泡中有地板的惊恐。
爱情是一种缺少动词的行为。
欧几里得不知道,物体向锥形演变,
最终获得的不是零,而是时间。
我坐在窗前。回忆青春的时光。
有时,我露出微笑;有时,我狠狠地唾骂。

我曾经说过,一片树叶就能摧毁幼芽。
一粒种子落进了贫瘠的土地,
就不可能萌芽;林中那一片空旷的草地
便是自然界手淫不育的范例。
我坐在窗前,双手抱住膝盖,
惟有沉重的影子与我相伴。

我的歌曲已经走调,不成旋律,
齐声合唱也无济于事。难怪
我这些话语得不到赞赏,
没有人会把双脚架上肩膀。
我坐在黑暗中的窗前,波状的窗帘外,
大海在轰鸣,仿佛一列快车。

我是二流时代的公民,我骄傲地
承认,我最好的思想全是二流的,
我把它们呈献给未来的岁月,
作为与窒息进行斗争的经验。
我坐在黑暗中。这室内的黑暗
并不比室外的黑暗更糟。



波波的葬礼

1
波波死了,但不需要摘下帽子。
你无法解释怎么得不到安慰,
我们不能用海军部的尖顶刺穿
一只蝴蝶――只能让它残废。

无论你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
正方形的窗子。“出了什么事?”
作为答复,打开一只空罐头,
说道:“你瞧,就是这样”。

波波死了。星期三即将结束。
在你无家可归的大街上,
蒙着白白的一层。惟有深夜的
河流拒绝接受这些雪花。

2
波波死了,这诗句饱含辛酸。
正方形的窗子,半圆形的拱门。
如此寒冷,倘若要杀人,
最好使用喷火的武器。

别了,波波,美丽的波波。
眼泪在奶酪一般的脸上流淌。
我们太软弱,不能随你同往,
甚至没有力量守住自己的岗位。

我能够料想,你的形象
无论在酷暑中,无论在严寒里,
都不会缩小――恰恰相反,
在俄罗斯不可重复的前景中放大。

3
波波死了。这是容易感染的
体验,却像肥皂一样滑溜。
今天,我做了一个梦,
躺在自己的床上,就像从前一样。

你揪掉一页日历,改动一下日期:
失去的时光从零开始。
没有了波波的梦幻提醒一种现实:
空气以正方形的状态挤进屋子。

波波死了。嘴唇微微张开,
仿佛在说:“不需要”。
或许,死亡之后是一片虚无。
但更可能的是,比地狱更糟糕。

4
你曾是一切。所以,如今你
死去。我的波波,你变成
空无――更准确些说,是一团虚无。
当然,仔细一想,已不算很少。

波波死了。在瞪圆的眼睛上,
地平线就像一把刀子,可是,
波波,琪琪和莎莎都无法
取代你的位置。这是不可能的。

马上是星期四。我相信虚无。
它跟地狱相似,只是要更肮脏。
一个新的但丁俯下身子,
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一个单词。



残缺的雕像

倘若你不经意间走进石化的草地,
它们看起来比真正的草地更加葱绿,
或者你发现嬉戏中的仙女与牧神,
他俩置身青铜似乎比在梦中更加幸福,
就让手杖在你疲乏的手中滑落:
你走进了帝国,朋友。

空气、火焰、水、牧神、水妖,还有
取法于自然或纯粹出自虚构的狮子,――
上帝创造这一切,却倦于继续费神的
一切,逐渐转化成石头和金属。
这是万物的终点,这是道路的尽头
竖立的一面供人进入的镜子。

请你站在自由的壁龛里,翻动眼珠,
你看,岁月如何流逝,在拐角处
消失,苔藓怎样爬上雕像的双腿,
尘埃――这时代的黑点,在肩膀上降落。
有人折断了一只手臂,头颅
就从肩膀上轰然滚落。

遗留下这残缺的雕像,一团无名的肌肉。
一只断爪的老鼠在壁龛里居住了一千年,
无法凿穿坚硬的花岗岩,某个黄昏,
它吱吱叫着奔跑,越过了大道,
为的是不再返回那个洞穴,
无论是今夜,还是明日拂晓。



北方把金属撕裂成碎片

北方把金属撕裂成碎片,却宽容地对待玻璃。
教导着喉管说出“放我进来”。
寒冷对我加以训练,将一根羽毛
塞进手指,为的是温暖手掌。

冻彻骨髓,我看见,在大海的背后,
夕阳西沉,周围渺无人烟。
或许是鞋跟在冰上滑动,或许是地球自身
围绕着我的鞋跟在旋转。

我的喉管,原本塞满了笑声、
言辞,或者滚烫的茶水,
雪地的膨胀越来越明显,
告别的声音划出黑点,就像你斑白的头发。



我在波罗的海沼泽中诞生和成长

我在波罗的海沼泽中诞生和成长,
依傍着永远成双飞奔的锌灰色波浪,
这里有我所有的韵律,我喑哑的嗓音,
只要有细微的蠕动,我的歌声就四处飘散,
就像湿漉漉的头发。脑袋支撑在臂肘上,
耳壳辨认出来的不是海潮的轰鸣,
而是帆布和窗棂的碎裂,手掌的噼啪声,
茶壶的沸腾,以及海鸥的高声鸣叫。
在这片平坦的区域上,心灵不会弄虚作假,
它无可躲藏,极目处依然清晰无比。
惟有声音依然觉得空间是一个障碍:
眼睛不再为回响的不足而忧伤。



你已忘记在沼泽中迷失的村庄

你已忘记在沼泽中迷失的村庄,
一大片森林,连麻雀也不在
果园里停留――也不见有庄稼,
道路也不过是小沟和泥泞地。
娜斯嘉大婶已经仙逝,别斯杰廖夫应该还活着,
恐怕正醉醺醺地在地下室中静坐,
或者拿我们的床板去制作点什么,
比方说小篱笆门,比方说院子里的大门。
冬天,人们砍伐木材,吃着野菜,
在冰冷的天空上,星星透过迷雾在闪烁。
窗口不见了穿印花布的新娘,惟有
尘埃的节日和我们曾在其中恋爱的空位。



……“未来”这个单词在俄语中一旦被说出

……“未来”这个单词在俄语中一旦被说出,
便有成群结队的老鼠和无赖
前来噬咬美味可口的记忆,
而记忆恰似你那块多孔的奶酪。
经过无数个冬天,已经不再理会
是谁站立在角落,在窗帘背后隐藏,
脑海中响起的并不是非人间的“哆”,
只是它的沙沙声。每一次相会,
生命就像人们不敢张望的深渊,
对着人们呲牙咧嘴。
一个人所留剩的不过是言辞的
片断。普通的言辞片断。言辞的片断。



古典的芭蕾是美的城堡
     致米巴莱什尼科夫

古典的芭蕾是美的城堡,
温柔的观众在音乐中沉醉,
与平淡无味的时日隔绝。
一座座吊桥高高悬挂。

我们把臀部塞进柔软的帝国绒布,
舞动大腿,像速记一般快捷,
你不曾与之同床共枕的美人儿,
轻轻一窜,就飞进了花园。

我们看见恶的力量穿着褐色的紧身衣裤,
而善的天使身穿不可言喻的芭蕾舞裙。
热烈的掌声足以把柴可夫斯基和K
从天堂的冬眠中惊醒。

古典的芭蕾!美好时光的艺术!
你们的烈酒咝咝作响,左拥右吻,
马车飞驰,一串语无伦次的歌声,
倘若有什么敌人,他肯定是奈元帅。

教堂的圆顶仿佛城市的眼睛闪烁黄光。
这是生于斯、死于斯的小巢。
倘若有什么东西向空气中飞去,
那肯定不是吊桥,而是舞者巴芙罗娃。

远离俄罗斯,今夜目睹巴莱什尼科夫
是多么地荣耀。他的天才无与伦比!
脚掌的力量和身躯的颤动,
环绕着自己的轴心不停地旋转,

飞翔就此诞生,那灵魂渴盼的飞翔,
仿佛老处女魂系梦萦的飞翔。
何必去理会脚尖何时能够落地,
整个大地已经僵硬;我建议你试一试美国。



我不过是

我不过是你的手掌
曾经抚摸过的物,
你在僻静的深夜
以额头碰触的物。

我不过是你在那里
仰头眺望的物:
最初一片模糊,
很久才把特征显露。

这是灼热的你,
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一边悄声细语,
一边捏塑我的耳轮。

这是你,掀起了
窗帘,对着
我湿润的口腔
塞进呼唤你的声音。

我干脆双目失明,
你时隐时现,
恢复我敏锐的视力。
留下活生生的痕迹。

世界就是如此被创造。
人们创造了世界,
又任凭它自转,
消耗掉各种天赋。

就这样,我们
时热时冷,时暗时明,
地球在旋转,
在宇宙中迷失。



抒情诗章

1
恰似一只杯子,
在停止喧哗的
大海的平面上
打下深刻的印记,
星星转移到
另外一个半球,
那里一片静寂,
惟有鱼儿在水中。

2
亲爱的,这里的
黄昏多么温暖。
鹦鹉的沉默
使寂静更显安谧。
月亮向灌木丛
倾泻自己的乳汁:
流落远方的身躯,
呈现圣洁的轮廓。

3
亲爱的,何必
在再争执不休,
纠缠已逝的往事。
在人类的草堆里
如何能找到一根细针。
蹦窜的时刻,拳击
影子;或者按照规则
挪动你的王后。

4
我们私下招呼的一切,
我们收藏的一切,
被时间视同赘物,
仿佛出自鹅卵石的波浪,
磨合――时而爱抚,
时而刀削斧凿――
最终完成物的循环,
不再有人的面目。

5
唉,表面越是稀少,
人们对它的态度,
那无瑕的忠诚,
这种希望就越加渺茫。
或许,通常是这样,
身体从视野中消失,
原因在于周围的风景
酝酿已久的报复。

6
惟有空间能够
在指向远方的手指中
找到自己的利益。
光的飞驰得以畅通,
意味它面对的是虚无。
你的视力受到损害:
并非因为读书太多,
或者出于年迈的缘故,
而是你把目光投得太远。

7
浓密的黑暗也是如此。
因为在黑暗的意味里,
平面的光滑借助的
是垂直线的长度。
人呀――不过是紧握的
拳头作出的结果,
正如在云雾中消失的
那位飞行员所说。

8
事情越是失去希望,
似乎就变得越是简单。
你不再等待落幕的时刻,
就像血气方刚的青年。
舞台和侧幕的灯光
逐渐黯淡。你一步踏进
树叶的噼啪鼓掌声,
走进美国的夜晚。

9
生命是出售的商品:
躯干,阴茎,脑门。
命运不过是地理
与时间的混合。
尽管从那根棍子
你就能感受这种权威,
去屈从命运女神,
她不断编织各种罗网。

10
头顶凋残的勿忘我
让我呲牙咧嘴。
就像第三十三个字母,
我后退着点数整个生命。
你知道,往后呀,
忧愁判定的所有人,
都是语法规则的牺牲品,
逗号和语言的牺牲品。

11
亲爱的,没有什么不幸!
既没有生,也没有死。
一切――不过是瘸腿的
赞同者欢聚的宴会。
显然,养猪倌夸大了
他自己的作用,
他无法触摸的珍珠
比我们所有人都寿长。

12
确实,黑色的斑点
在白纸上洒落得越多,
就越是无法分辨
过去的特征,和未来的
虚空。它们比邻而居,
但是,增加了
钢笔在纸上滑动的速度,
却并没有多大的成效。

13
倘若你问一声“哪里去”,
不可能有如何回答,
因为世界的各个部分
凝结成冰雪的王国。
语言占有了北极,
白色滑动着,透过
艾尔泽维尔印刷机;
声音并没有升起旗帜。

14
这些诗行的贫乏――
与隐藏什么、规避什么的
想法有关。但在同一张床上,
不会有第二次同样的卧躺。
哪怕女仆并没有
把先前的被褥换掉。
这不是土星――不可能
跳出光环,走进新天地。

15
从赫西俄德歌颂过的
糟糕的木马中出来,
落脚的地方已不在原位,
这是黑夜确定的方向。
不论眼睛怎样驱逐
黑暗――翻来覆去的
只能是一句话:
换一个词试试。

16
人们就这样在串子上
搁上羊肉,在火上烘烤。
我尽最大可能
让抓不住的东西不朽。
你呢,尽最大的可能
宽恕我所有的过错。
通常,鸟翅的扑动
总有萨提尔的歌声应和。

17
亲爱的,我们的帐目已清。
往后呢:我们相互之间
就像嫁接了天花,
获得了免疫的能力。
只是仍然恶语相加,
作为安慰,伸出前臂,
缩小成一个黑点。

18
唉,预言家的慷慨――
未来岁月的恫吓――
记忆,丢失了很多,
仿佛我们父名的长鞭。
它们占有甜蜜的谎言,
如同白鹤占有草堆。
但只要有文字和宽容存在,
我们就能活下去。

19
这些物体汇合在一起,
盯视着碗碟的目光,
不失时机地俯瞰
五颜六色的地面。
我在想,最好
我们分散开来,
不要让宇航员
敏锐的视力感到紧张。

20
朋友,请把圣母的肖像
从神龛中移出来。
然后放进一张全家福――
在月亮是拍摄的地球。
我们没有福分
和肥胖的朋友合影留念,
窥视者眨巴着眼睛;
通常,大家都忙忙碌碌。

21
我俩当时的情景,
比穿山甲出现在音乐厅
显得更不合时宜。
离婚者的忠诚
让明天的居民感到
比恐龙与西里尔字符的
混合更加不可思议。

22
这些句子实际上
是老人的废话。
与我们同龄的法官
延长了服刑期。
桎梏伊万诺夫、彼得罗夫
和脆弱的骨骼。
可是,没有人能够
和自由的词汇相提并论。

23
于是,我们熄灭灯火,
是为了碰翻凳子。
关于未来的谈话――
只是老人的梦呓。
亲爱的,不如让一切
尽早走到尽头,
用面部的肌肉
去帮助黑暗。

24
这是我们前景的
终点。可惜不够长。
更远一点――是时间、
多余的时日的奇迹,
城市和小镇盲目地
朝着终点冲刺;
是赘词的奇迹,它们
没有一字与你有关。

25
在海洋的附近,
夏夜。暑热
就像别人的手
搔弄我的脑门。橘子皮
被剥落,逐渐变得
又干又硬。苍蝇成群
在橘子皮上掠过,
仿佛祭司在举行仪式。

26
我把脑袋支撑在臂肘上,
聆听椴树的窸窣声。
这自然比不上雷鸣
和著名的啜泣声。
这自然比不上
安慰孩子的“啵啵”声。
因为,追随这一切的
只是一片虚无。



那不是缪斯口中含水似地沉默

那不是缪斯口中含水似地沉默。
或许是一个青年沉醉于梦乡。
她挥动蓝色的头巾,
像滚动的汽轮一般撞上胸口。

不要弓身回顾,也不要说话,
像背后的山杨整齐地站立。
脑袋靠在枕头套上,目光散乱,
就像平底锅里的两只煎鸡蛋。

在这座小小的花园里,盖上六层被褥,
你是否感到暖和――上帝宽恕――
仿佛鱼儿需要空气,我湿润的嘴唇
是否在那时能与你相濡以沫?

但愿我的脑袋能长出兔子的耳朵,
甚至在森林中为你吞咽铅弹,
可是,在枝杈交错的黑水池中,
我向你游去,瓦兰人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但是,你看,命运不再,岁月蹉跎。
已经羞于说出白发的所在。
我的脉管枯萎,血液稀少,
思绪也如同枯枝似地歪歪斜斜。

我的朋友,我们将永远分离。
请在白纸上画一个普通的圆圈。
这将是我:里面空空如也。
你先看一眼,――然后将它撕碎



我听到的不是你说的内容

我听到的不是你说的内容,而是你的嗓音。
我看见的不是你穿的衣服,而是均匀的雪花。
这也不是我们居住的房子,而是北极圈;
我们的踪迹是出自那里,而非通向那里。

我曾经熟记所有光谱的颜色。
而今,我只能辨认白色,让医生困惑不解。
甚至连歌声真真切切地响起来,
它能够留下来的也只不过是旋律。

我非常乐意和你躺在一起,但这太过奢侈。
如果我躺下,那么,就会和青草齐平。
一个老太婆在摇摇欲坠的小木房里抽泣,
把鸡蛋煮得半生不熟。

从前,一旦沾上斑点,我会放进一些强碱。
就像撒上一些滑石粉,总是不无裨益。
如今,一帮歹徒像潮水似地围绕在你周围。
你穿着鲜亮的衣裳。但我却伤心不已。



你不要对蚊子说

你不要对蚊子说:
“我很快会像你一样死去”。
从蚊子的角度来看,
人类是不朽的。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
善于生活,也就掩饰了
必死的结局,他
比昆虫显得更加强大,

乏味的声音,嗡嗡叫,
本质是恐怖与不安,
而不是没有肿瘤和C的
肌肉的血液的渴望,

或者――在矿井深处,
那擅长沉默的地方:
每一个用舌头自上而下地
贴近岩层的人――都是昆虫。



小鸟,你在黑色的树枝上干什么

“小鸟,你在黑色的树枝上干什么,
你为什么神色慌张?
你是否想说,弹弓瞄得很准,
而活下去是否可能?”

“唉,不是的,弹弓瞄准的时候,
我已不会惊惶。
你的猜测要更加可怕;
它让我四下环顾。”

“我担心,鸟笼将诱使你入内,
甚至还不是金丝鸟笼。
可是,最好坐在那里歌唱,
且莫一边飞,一边歌唱。”

“不对!是永恒诱使我入内。
我对它十分了解。
它最初的标志――就是非人性。
这里――就是我的家。”
不变,应万变。
级别: 总版主

1楼  发表于: 2014-08-16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谢谢陈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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