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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思维成为时间的觉醒:一整天心绪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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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15-04-10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ab56778

思维成为时间的觉醒:一整天心绪不宁。

思维成为时间的觉醒:一整天心绪不宁。

两个农民
  吕德安

两个农民把篱墙外的
那片山坡上刮干净,
要不是我喊到此为止,
他们准会干到那阴森的

林子那边,不知不觉。
“啊不”,我让他们回头
用剩下的时间清理溪水
再将那片篱笆逐个地修长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我心想,过不久这里还会
长满荒草,山上的石头
还会滚入溪里,东倒西歪

这么大的地方我可管不好
多年来邻舍间的一块荒地
如今让我叫人梳理出来
又放下一片片可爱的树篱

占为己有了,才意识到
当初谁也不愿先动它,仿佛是
大家喜欢守着它的荒芜
和那原始的静寞一片,

现在可好,一整天心绪不宁
没准邻舍还有一片怨言:
我占有了我们之间这片荒地
就把他推向更远的荒芜

    吕德安的诗歌一直是喜欢的,记得最早读到他的《父亲和我》,他那朴实又细致的描述,给陷入主观幻觉的我注入一针镇静剂,让我开始学会对生活的观察与记录。描述作为一种认识的方法,是对世界的一种接纳,只有在接纳中时间才能成为我们得以存在的依据与证明。
  《两个农民》这首诗同样写得朴实又细致,但对题材的处理与场景的安排上显得更为成熟与周密,尤其是他在自我与世界的关联中获得一种顿悟式的清醒,这种清醒不仅是一种生存方式的选择,更是对世界的闯入保持一种警觉又克制的态度。这首诗从两个农民入手,我们知道这两个农民是“我”雇佣来梳理门前坡地的劳工,“我”作为雇主,只是指导劳工按照我的意愿干活。正是两个老工与“我”有着劳动契约的关系,我被置身于一种真实的境遇中,劳工要拿报酬,而“我”希望劳工付出的劳作能达到我的预期:事情的进程在一种指导与服从的配合中获得一种和谐的秩序。和谐的秩序是这首诗的旋律,在这种宁静又深情的旋律中,我们倾听一位遁世者的心声:人与世界是如何在宽容与克制的链条上带动时间的轮胎?
时间的轮胎在转动,生命得以在延续中老去。“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心想,过不久这里还会|长满荒草,山上的石头|还会滚入溪里,东倒西歪”从这段开始,这首诗进入另一个层面,不再是对雇主与劳工之间存在的契约进行描述,而是进入内心的反思,反思用本雅明的话来说,是对自身经验的一种理解,它不是直观,而是绝对系统的思维。正是“我”进入内心,意味着具备返回自身的活动的能力,亦成为自我的自我的能力,我把这种能力叫做“思维”。“多年来邻舍间的一块荒地|如今让我叫人梳理出来|又放下一片片可爱的树篱”,从这些诗句中我们得知,正是“我”改变了现实的秩序,世界发生了变化,变化是事物脱离原有的轨迹,朝向新的方向发展,然而新的方向有着它的动机与偶然性,让人无法预测。过去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它有着记录它的范畴。正是“我”具有返回自身活动的能力,过去成了一种怀念,未来变成一种惩罚,在怀念与惩罚之间,思维成为时间的觉醒:一整天心绪不宁。
   很显然,这首诗并不是要写两个农民,而是通过两个农民的介入让“我”置身一种真实的境遇中,对这种境遇的揭示与体验是为了引发时间的觉醒:对自我的一次观照,并从观照中自我得以露出本体的真实。

[ 此帖被龙安在2015-04-11 08:4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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