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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叶飙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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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楼  发表于: 2015-07-01   主页:

叶飙专辑

管理提醒: 本帖被 陈律 从 月度人物:叶飙专辑 移动到本区(2015-09-01)


简介叶飙,1994年生于安庆。进退成员。

目录

1、个人简介
2、一天

3、故事

4、消音器

5、自述与友人评论
 








[ 此帖被陈-律在2015-07-01 13:10重新编辑 ]
级别: 一年级

1楼  发表于: 2015-07-01   主页:
辑一:一天(2014.8——2015.2)
一天
    ——给舒畅

夜晚,我趁新鲜的经验写诗,
因为牛粪干了即不再冒烟。
只有眯眼的疏星探视,
149停运,那个凹进去的终点。

见证从早晨开始:
行李拖你来到此处,时间七点。
雾非霾还未全散去,
朋友的出租车拐弯,偶遇太阳。

相会、前往逍遥津;
长椅、石径、广场舞,
公园是公园的模样。
有人冒充我们儿时,

攀爬遒劲的树木。
而树木的粗臂膀报之以不断。
此地的鱼儿安心不跃出湖水?
此地的落叶自愿枯黄?

所以下午的光景,
我抓住一本旧书,九十年代,
我们依时序生长出灵魂,
“生死相依,衰老像个传统。”

等我第二次,出现在火车站,
霓虹灯滑出黄绿蓝,
——去肥西?——住旅馆?
告别已经发生。





麻雀梳过残柳,夕阳
沉下去。一条长街,
华灯跟着、踢开白日梦。

亮了,夜生活也是生活。
店面循地租排列,
拥挤的饭店,服务员像纸人,
端冷菜、下楼梯、到8号桌。
“真是个能喝的人!”
“嘿嘿,啤酒肚可会更大?”

而黑影推开旋转门,
往前、往前,风中送来的摩的,
下来女同学。
“修理刘海吗?”理发师
柔肠百转,纤指细长。
他是小学的赛跑冠军,
瞧,用热风吹干红头发……

(摄影师晃动相机,影像
模糊后又清晰)
现在在街的尾段,
小旅馆增多,像拉手的姐妹。
黑黢黢的草丛中,
蛐蛐织向被子的红浪。

哎,唯有那淡漠的行道树,
一路遮掩,
且增加数层灰尘。



拱桥

顺着河,把千万山排闼
开来。一直到牛镇,
弯弯绿水难以见底,
是可以开艇的那种。

终于,曾经为吸铁砂
而千疮百孔的小河,
显现眼前。先是在耿家,
几座平桥预先迎接,
白雾中摩托车驶过。

等到“万里大桥”
(那座拱桥)四个字变得
清楚,天,恰恰是
健康的正午。
    青苔多么的多,
    爬满每一块石头。

谁记得幼时的我,
经过它上学。桥头眺望,
司空山如在仙境。
学校在另一头等我,
像一个暂新的人生。

不如看沙上行走的
姐姐。秋天景象里,
她蓝色衣服,
她黑色高跟鞋。
翠鸟,稳稳飞进拱洞。

所谓“一桥飞越南北”。
糖糖睡在伯母怀中,
     正从上面,
     前往镇里。



撮镇
  ——赠阿范

高高的疏枝叉稳鸟巢,
池塘边、大门前,
畦畦菜田伸向隐身的动车轨道。

人家坐落还没有多久,
旧屋子混杂在洋房手边。
水缸里,水滋生出新年的荫凉。

那就顺颠簸的白色小径,
把车开到矮房子和池塘、鸥鸟和鱼
阿范的爸爸与他合伙的生意伙伴中间。

  哟,哟……抽水机经过了草甸,
  哟,哟……网拉到隆隆的岸边,
  哟,哟……鱼的尾巴拍出鳞片。

只有黑肥溪头侧卧、耳朵捕风。
太阳刚刚好在撮镇的正上空,
它可是小学生笔下的那一枚呢?

黑肥:阿范家小黑狗的名字。肥东话读是呵肥,有点像合肥。



长尾鸟

冬日宽阔,你,飞翔的精灵
划出瓦蓝天空的一道白色拉痕

喷泉兀自突突。你,空中的姑娘
斜入小池塘的领地,曾经的柳条秃秃地摆

你越来越大个!
    暗语转明,你切开正午的暖阳
你是长尾鸟:红色的喙,秀发一样的羽毛

定巢食堂吧。异性向你求爱——
燕子会重回南方,闯进你还太寂寥的人生





……树是肉长的。乡村、小区、行车道
每个地方——甚至政府大楼门前——都有它身影

但它们不是同一棵。每片叶子
有的椭圆形似地球周转轨道;有的嫩如女人手套中的手指

像雪片来自同一块云朵
  像诗歌写于同一个瞬间
    像所有鱼皆能感到水的寒冷

瞧。今天这样一个秋冬交接的大风日子
合肥的树发了狂,比酒徒更糟的……哎,每棵树都是肉长的



情景

爷爷在竹竿上绑一把镰刀,
他不必弯腰地,割下我的头颅。

河的沿岸,两排长长的柳树,
跟随飞飞远去的日子一起闪光。

到了最后的夏日黄昏,
奶奶在高处,捧着故乡般大小的乳房。

那消逝了的呼唤……
     那消逝了的呼唤……

可没有眼睛的蝙蝠,
夜雨敲碎黑色瓦片的时候,

仍旧翻飞,搜索空中幸存的蚊蚋。



情景

深秋以后,草垛越来越高,
这牛的粮食、屋顶,像一个小小的秤砣!

他走过窄门、大门,跨过门槛,
从山谷裂开的口子,还看见齐屋高的木梯!

而远处,深深的泉眼悄悄涌出溪水,
最初的鱼龙在此处潜藏,

最初的交响曲!认识了我自己!我的灵魂!
    ——他手扶木梯——钉耙,扬起一大撮稻草!





    可能是妹妹
    也可能是姐姐
        ——海子:《给安庆》


白日通亮。
凹陷的小城,
客车之终点站,
往湖心,聚集了很多光线。

乡野,毗邻在工厂,
旧柳圈出浓荫。
生病涨大的楼屋,
住中学好友。

哪怕锈住的江柳!
撩拨中仍旧,
探向天际而来的
斑驳的运砂船。

我父亲,
我,变幻中站立。
发软的街道为我们,
细数好时光。



    ——赠鲍睿涵

雨,切割着风景。
有时又斜着,
催来一辆受伤的自行车。

而屋檐犹如昨日的。
青黑的瓦片,包裹于
高处白色的石灰石。

聚会仍短!那绕梁的凤凰,
让大家一一走出去。
呵,带来时空的阵痛。

但桥要第二次弓起!
隐秘的尽头,它拱起的眼睛,
正穿过无穷的铁轨……




    ——赠吴盐

风刮过遥远的江面,
在城市边缘,塔尖上聚集了一会。
老巷道的樟树,
堪堪听闻,就抖落一层绿色。

被催促的人,
归来寻访旧友的人,
纷纷出现在,灰色棚屋的
“软性边界”。

朋友,石头(自江底捞起的那块)
仍旧白而硬,
屹立在交叉路口。
人,在上面起舞。

那突然而至的秋天,
也凉爽、性感。
每夜的蟋蟀来到窗前,
叫唤出诗。




    ——赠江汀

崭新的夏日,
树上猛烈的蝉鸣,为黄昏的道路
搭建起一道半圆的弧顶。
两个朋友走进去,
像走进一个寓言:新的城市
正诞生于每个旧的毛孔。

——记忆在此处打盹,
那行道树更换了新的叶子。
——如果拐弯,
那就曾是脚步所未到过的区域。
(几年前,他们那么年轻)

分手已接近八点钟,
其中一个,在归家的路上,
他看见休憩的运泥车停在空地,
他感到泉水一个劲儿醒过来,
哦,他低喃出一句话:

我们可以有
重轭下的咒骂和喘息,为什么
不能有漆黑的眼睛
像这辆黑不隆冬
像沉默无言的大地



雕刻

1

车子醒着穿过夜晚
夜黑,黑至顶点,不见星闪烁

这也意味着
驾驶员,消逝在失眠者的耳朵

会有另一朵不被淹没的花
插在石头建筑的缝隙中

像一封来自副驾驶的信,挤进梦里
但不用拧开台灯

2

镂着雕花的窗框。向上的角度
树叶颤动如一枝冬荷在风里摇摆

隐形的恐龙,有柔软的脖子
隐形的恐龙,有三角形的眼睛

是夺目而来的回忆,乘坐飞艇
在它嬉游的一刹,灌注整个世界

时光中难以触摸的至宝
那隐匿的重又片刻显现

3
   天边树若荠
         ——孟浩然

虾子在井水里编织寂静
虾子透明的身体摆动胡须

无名岛的棕色女郎
不在意袒露的双乳
只顾伸出双手,摘何处去的问题

是一列火车驶过
使密林如柔软的绒毛

是登高者,远眺的遐想归来
点燃整个密窗外的黄昏

4

雾中,一滴雨带来更多雨
缓慢的飞鸟回巢
用超声波保持身体干燥

角度朝下,即是半空的俯视
人的话语落后于摩托车
人的发声器不敢在樟树下休息

整整一个下午
世界消逝在千里之外
长江涨潮的奔腾声里

5

星球拖着蓝色尾巴移动
一半的自转,小旅馆就
运行到昏暗面

它也思考,它这样的一生
逼仄的空间,白色的墙壁
咔咔的电视机

故那隔壁人骑着蝴蝶
举电线杆的影子咿哇
窗户吱吱,露水升华



级别: 一年级

2楼  发表于: 2015-07-01   主页:
辑二:故事(2015.2——2015.6)
爷爷的故事

70岁,他,足不出户……
但瓦房的家中
他来回踱步成小驼人

71岁,他睡进蓝蚊帐……
鼻头那颗毛主席般的肉痣
瘪成秋夜已死去千年的星星

诚如短篇小说《闭门》中
何塞·多诺索对睡梦的描述……

那个火烧云舒卷的黄昏
他凝眉化开地告别了周遭的哭哭啼啼……



小娟的话

对回家,我早已厌倦,
我厌倦不甚平坦的盘山公路,
我厌倦苍蝇满室的昏暗的厕所,
我厌倦触手难及的“十八开超市”。
而我八十岁的老奶奶,
一生生活在方圆十里以内,也开始厌倦。
她以满嘴脱落的牙齿,
她以干瘪松弛的乳房,
她以整日整日的昏睡,来彰显欲望与生机的离去。
哎,在这片墨绿的世界,
我唯一难以厌倦的,
只是一棵秋天早晨冒出两瓣脑袋的小豆芽……
记得姐姐把种养它的小盆搬到我眼前,
我多么狂喜,
我多么想把这纯洁的家伙揽入我饱满的身体
并紧紧地一辈子抱住。



一位朋友的自白

08或者09年,
我的十五岁吧。
为了一些遥不可及的欢乐,
也是想让滚烫的身体降温,
我从中学的低矮的校门溜出义务教育。
雪在那时候,才薄薄地荡下来一点点。

这欢乐以外的
更严重的欢乐在凌晨的私家面包车上召唤我。
我借着一枚细小的月亮看清楚河滩,
洁白的鹅卵石敞开微亮的乳房。
后来的月亮像纸一样变得噶白,
贴在县城头顶太阳的天空。

也是在那时候,我畅想多年以后的重临:
满身珠光宝气的我站在细沙上,
我呵,我滋生了无比的自豪的情绪。



回忆一则

樟树,贵族男爵聚集的那棵。
它的叶子像藤蔓一样生长。
它的根结住石头,
那些旁逸的细长且柔软,
触拨着隔壁池塘清香荷花的莲藕。

在叶根之间,才是贵妇人们的天地。
她们将将放下锄头,
又身披松针带来香喷喷的热菜。
那是多么可口的茄子,
而那个……
又是多么银光闪闪的铝制饭盒。

……似乎暗藏的召唤不仅仅是铃音。
教学楼漫长的楼梯道上,
男爵们如黄河涌下来(我是其中一滴水)。
——嘿,小子们,
——可别认错了妈妈!



姑姑的故事

“15岁,大概是一个春日花枝的年纪。
我从家中的茅屋,上坡走到大路,然后是下坡,
走到现在的竹林前面,邻村变做自己的新家。
妈妈是你的奶奶,捧着疼痛的乳房喂养炉灶。”

“2000年,洋房做成了两栋,真喜庆!
那时我,重新回到乔麦地湾直走几步就能望到的故乡,
我已经在很多地方做过工,你未曾到过的……
过江,然后坐公交,路灯像这里一样整齐……。”

说罢,她银白的头发风中寂然生长,
鹅卵石铺开并蜿蜒的小径之上,我落后着。
而像所有在火炉中泯灭不见的柴火一般,
她顺徽州大道拐弯,向前消失于水果铺子后面的医院。



遥想的故事

明初,二十岁的他个子蛮矮,
肉肉的鼻子闻到一股清香,
鄱阳县莲荷山真的是一枝荷花吗?

及至安徽境内,他则已经,
深深爱上尿意来袭的时刻——
解手间凝望异地不变的星星。

等他在大别山山麓造好第一座房子……
在山山的乳沟间挖出第一条梯田……
经他尿素滋养的种子正在开花……


  明朝初年,朱元璋为恢复战争破坏的各地区的经济,对江淮地区进行移民,将饶州民众填实安徽、湖北等地。
  鄱阳县的莲河山(瓦屑坝)即是此次移民的集散中心,由此地出发遣送到移民目的地。很多年后,我翻看家族的家谱,才发现族谱最早的记录就是始于瓦屑坝,再往前就没有了。兴许是因为年代久远,一代代下去,人们竟不知自己最初的故乡。
  而在押送的途中,人们手被反绑住,如果要小便,需大喊一声解手。如是解手才同小便同义。



故事

17岁前,阿卜杜拉热衷于进山,
像一阵风吹过的满是兰草花的气味……

而若是碧塘边的石板上搓洗衣服,
对岸柳枝的腰身则随心而动漾出皂香……

那马来西亚吉打洲美丽但却贫穷的家乡,
深耕的梯田种满水稻犹如中国中部……

1975年,75英里外喧哗的都市槟城,
未出嫁的阿卜杜拉正踩准鸡啼独自前往……

改编自《发展经济学》



童年

他,春云下蹦跳
他专拣

向更深处分叉的山间小路

松冠蓬松
松针尖尖

当他盎然回望

星子般的村子暗连
把所在的山包拢围



登山

他,瘦松当作扶手

人稀而草绿的陡坡
他惊叹,她一双棉拖

(落日熔金,鸟雀归巢)

他拍照,她大石头上叉腰
山顶风有些妖娆哟

一颗松果坠落,滚入人世……



即景

焚过的山
露出盘弯的细径

树木漠漠
如稀疏生长的灰草

这边的山头
白蜡岭处居住贫屋

他家母子黄牛
正伸长脖子吃稻杆

唯一发声的鞭溪
隐身着下山,一贫如洗



花瓶女孩

杂技团来到镇里,
消息不胫而走。

几个大生产队,
人们扔掉了锄头。

绿帐篷、矮舞台,
姑娘长在花瓶……

唱《常回家看看》、
然后是《打猪草》。



赤脚医生

并不打赤脚,
且开一辆摩托车,
医药箱犹如百宝箧。

人高马大跨上去,
加油门即到邻村,
过一个坡、几亩田。

他后来还得寒暄几句,
读书儿子、白发由来,
身后屋子吊水瓶计算时间……


级别: 一年级

3楼  发表于: 2015-07-01   主页:
辑三:消音器(2013.7——2014.7)
旅程

醒着,做过去的梦。
那片草地,从没有沾染上奶油;
他还是另一个他,
要身为太空宇航员,观察天空。
星星那么清晰,
连银河,都肯定是乳白色。
对以后来说,在瓦片大的故乡,
他并不是由细胞组成。
但那时候,空气中流动的分子
像现在一样流动,
像杭州作别的燕子一般飞翔。
再做已是做梦中梦,
他翩翩启程的时候,灯火、黛色的山包,
一一点缀在田野中间,
然后是未见的安徽,蔚蓝的水球。
是的,他像该飞上去的那样飞上去,
分子悄悄送来别样的气息,
在合肥,在149公交车上。



炊烟

炊烟能有几斤?
快给他一个拳头的力气,
一个农夫,担水爬坡的能量。
要沿着青湿的瓦片下坠,
像归鸟冲击树林,冲击着
这样的土地。
轻盈的小物件儿,现在
他要站起来,伸直腰——
比一位公司职员要高,
比一幢叫银泰中心的楼也要
高。没有人会真的看见他。
他穿着白色的外衣,
稀薄地呼吸着未知。
来到这里,
就决定在内陆看见大海。



昆明的云

最好看的是它,
尤其是,高海拔看到的它。
白,白又镶上
蓝色。像它这样,
一路赶过来,
有时候遇到阻滞的乌云,
有时,山也捞上一把。
惊险莫过于,我穿过狭长的隧道,
乌漆摸黑一片,
看不见你,也看不见站台。
那这样好了,
为了它贫乏的漫游,
在昆明,在通往对面的天桥上,
(对面有正宗过桥米线)。
我,我决定
像头顶的云一样弥散。



樟树

在它被砍掉之前,它还
蛮高、蛮茂盛。顽皮的男爵们,
爬上去寻找不会飞的鸟巢。
这些泥巴和稻草,可不会折取枝杈,
只会翻身,仰望斗大的星空。

时间流逝,扩音器替代
男爵。而他们,在树下的操场上
听着广播播放广播体操。
校长是个秃顶的男人,
他身上的皮鞋,散发出真正的皮革

的味道。这也表明,他眼光独到。
后来,在举行的秘密会议中,
本地的男爵决定,连夜向外运输自己,
就像突围又不再回来的贵族同胞。
哦,树荫耸动,似乎在告知:

在它被砍掉之前,它还是会
蛮高、蛮茂盛。但会有几只蚂蚁驮来
一场夏季的大雨,似乎要
冲刷掉边陲小镇的一个寓言故事。
一个,牢靠的古老契约。


Lay It Down Slow

几根骨头长在他身上。
未知的年岁,他凭借它们奔跑,
稍远的地方,即那株枣树下,
他修建了老房子。

几根骨头长在他身上。
雨天,屋内弹响起音乐,
他绕灶台转,扑腾的火光映红
墙壁跳跃的影子。

瞧,他只剩几根骨头。
他松散地躺在面前,姓名
隐藏在一片树叶的背面。
(没有人能够翻出谜底)

而我们一同走在爬坡的路上,
山袒露出泥黄的胸膛。
告别乃是更深的孤寂呵,
告别乃是誓言,决不会遗忘。

(记一次迁坟)



毛毛虫

不是一条虫,而是
一顶帽子。而是一个人
有时看本书,有时
又躺在公园的长椅上
但更多的时候,不跟我讲话

我知道,他知道比利亚西奥萨
那个快要消失的地区
那个连村名,都是高含金量的地方
我知道,他的手枪
很沉。即使去掉弹夹之后

其实讲话真正开始
也就意味着,我们一起去看
欧洲电影,情色惊悚片
(有一部,抢劫犯爱上受害者
两位,一对拉拉中的一个。大意如此)

可他很快厌倦我(我无法厌倦自己)
他送我一把折叠刀
他前往北方,乘车如骑马
本地没人再见过他
那座孤独的公园也是

改编自 波拉尼奥《毛毛虫》



爷爷的药

不一定有这面墙,这扇窗户
不一定听到车子碾过积水
不一定,非得带上白口罩穿行

但要看到那棵树
尘土用它们的手指缠绕绿色的血管
尘土如肺部一般起伏

闪着磷白的光。囚室的鸟即将起身
去衔回另一种白
多年前,爷爷拧开胶囊

那么多颗粒,浮泛在水杯
哦,一碰就汹涌澎湃的水杯
仿佛跃出了数条腹部银白的鱼



坐车回合肥

那位伊豆的舞女,
过起了隐居的乡村生活。
烟雾锁住的山峦,炼丹师丈夫
为她制作长生不死药。
现在,十六岁的她正走进炊烟,
她不会回首了。
窗玻璃内的眼睛,只能
死死地盯住碎花裙的影子。
仿佛,这样就看见上次她裸体时,
向我挥动双手,满怀激动。
而上了高速以后,
你甚至迅速离去,不带任何残影。
合肥收费站将吃下这辆伊豆旅行的客车。



驱赶河流的人

反正也没什么
他就跳上去,跳得特别远
比他更沉默的是竹筏
比竹筏更沉默的是要下雨
也没什么,雨会落在上游
会落在他死后的庄稼地里
落在他家的灰色屋顶上
家里的蜘蛛正在织网,他母亲打了哈欠
看见日头还没下山
她继续低下头织衣服
就像是在编织一张网



记一个清晨

雨水那么清晰。
她醒后。出门。嘴唇在虚线里闪着微光。

去买早点的男人不能回来,
包子铺里,一笼的洁白那么小。
哦,他吃不下三个,
但人行天桥已经全身卷刃。比孤独还小。

比它更大的是稍远一点的时候,
我们打开窗户,光如浮萍。就在这浮萍之甜里吧,
我们相拥,我们交换嘴唇。

高楼不断旋转。如小雨,之前的风暴。



探险

2000年,或说七岁时候
从边陲小镇,到此县城
摩托车驰行四个小时

过去,他是什么样子?
且以为,此处
即是世界的尽头

到如今,他送外婆
归来。老城衰败
蹲俯着两层洋房

唯有河流,仍旧
弯弯折折,青草与石子
在沙滩上晒太阳

且看衰老,在头上
滋长着,却
让身子变轻,跑得飞快



新人生?

雾蒙蒙的黄昏,街角咖啡馆坠落
焦味儿的饮料,啜饮。哐当着地的楼盘
未掀起路人甲的衣裙。狂想者呢?
行道树默默,吞食弥漫的二氧化碳。

是的,去二楼。厚地毯、昏黄吊灯,
无法持杆的持杆人凝视:黑的、红的
旋转中,台球室空余激情?
灌注的疲倦让手机的震动袅袅——

逃离还太远。149曲折,黄色颗粒
弥漫后视镜。沿途更多的失意人生,或者
供求曲线里的渺茫一点,商品,以及
货币。窗外忽闪发芽的细弱躯体。

终点是站前广场。而你呢?
焦灼徘徊,无从回忆的人生,羞惭
只能掌控字词与诗句。火车且慢
另一个人将永远踏上去。手机却停机。



牌局

桌子以桌子的形状诱惑我,
细碎的花生皮屑,更碎的啤酒浪花。
几年以来,虚胖的雨燕终于
跌坐在你对面濡湿的单人床上。

“要K吗?”
当你的幻影落下,哗地一声。那在夜中磨砂的
冷酷将军便带来哐当的地震。是K,还是……
楼上的瘸子,回家了。“一直以来,
预制板以每年3毫米的速度变薄。”

正是无线电话,才得以挽救危机——
是啊,正是另一边,嘴唇的甜挽救了我们:
一个柔软的舌头,一个牙齿,甚至润滑的唾沫;你是个
暂时走过水面的人(春天啦,多少夜啦)。

后来,我们手举偷换的未来:“你回来。”你,
就真的回来。为此,你得到一张
A。真的,你嘴巴的O,仿佛能吃下整座泰山,
仿佛你就真的是我心中的感叹号。

仿佛你不是我,
仿佛过完今夜,预制板将全面崩塌——
一个瘸子扑进怀抱,
我会抱住我。



午夜狂想曲

他猫着腰,
他监听着自动贩售机的另一个空间。
太嘈杂了。
当第九十九根弹簧发出卡壳的躁响。他就被
那些无所畏惧的疏远埋没。一个在黑夜
永远不会熄灭灯火,摆弄着鼠标,忘记
做梦的颜色;另一个总会在电话的那头
喝几口奶茶,在早晨致电要你道早上好。
这是些什么东西啊。他喃喃着,大厅里
冷雨萧萧,西风折叠。先落的纸巾,带来
后落的拖鞋。
特别冷,他看到的窗外,
已经不是群山削好杉树铅笔,
又送来层叠的松果宝石的
窗外。也不是
可以散步并能呼唤翅膀遨游的那个。猫咪,
谁偷走月亮。
让它没有跟在头顶上。
  这时候,都市异乡的宿管员起身,
  睡眼睁开的时候,
  他“咦”,
  他看见你拿起了一罐午夜八宝粥。
  飞也似的和一片大厅的乌云爬上旋转楼梯。


半空狂想曲

第五天,啸风依旧练习不见影儿。
但楼盘,旋转到空中
    比自转的地球快
    又慢于,心脏的粒子加速器。
看,站得更高的看,
也就是看见隔壁:

  中年人把世界交待到新年后的门口
  中年人金盆洗手不干
  中年人让电视机带他回到弹弓打死鬼子

    看,大伙儿只能看你。而你
    一下午假寐着,躲避整个高压空气。
    门前的流水幽幽,
    闪烁出难以置信的景象。
    此时,你起身如千里外的成都起身,
    你醉酒般徘徊如千里外的我徘徊。

      看,大伙儿看,
      看自己留下不知所措的O。

(给吴则鸣)



一件小事

暮雨斜过高架桥倾洒,
已是过掉的第二个路口。告别父亲叫你
害怕得不敢停下——
对嘛,行道树像幼年时摆鬼头发,你可
不能干脆睡着,梦里深入下一层梦。
现在,广告牌命令你说hello,
飞伞会飞出来,它还说得
让你想到你丢了回故乡的身材。
真的,后悔让L特别大声;而O,
像一颗泪水涌出来。
转个弯就好,于是你
天天吃自助烧烤,
       打篮球。
装做很在行的另一个阶级。
嘿!真是青春无限。
突然,眼睛你看到公交站牌,
你要上去,摸到口袋没掉的硬币叮咚响——
哎哟,何处是朋友的家?



玛丽女士

1
雪花翻飞窗外的暮色,
广场,中央另一广场。
独坐吗?听到电流穿过
头顶的电线。是谁呢?
文章寂静无声,躺在
前面的丝纶阁。
天地会寂寞,会想起
祖国的春天。如奶油
的腻味儿,又好像
一枚樱桃。红滴滴。

2
细雨来自南方的游云,
震悚伞面、蝴蝶。是不是,
玛丽,你嘴角漏面包屑。还是,
白日的萤火虫空转圈儿。
都不重要,漂流瓶里折叠
某种东西。打着滚的长江会说,
我还叫加宁,
在柏林,我与你结下同心结。

3
日日,我经历密窗旅行,
从涅瓦河街道,干净瓷砖儿
到柏林浓荫,嗡嗡德语飞泄。
梦游人,美,美是什么?
是不是,玛丽宝贝,你用冷月亮
瞧见我漫游,影子吐泡沫。
还是臭蜗牛,我黏黏的
我背个黑色的壳。

4
夜晚,降落伞员倒挂栏杆。
失手的逃离,让他
身处宿食公寓,又有点
不在这个地方。
玛丽,这也好比
你是谁?在故乡,
屋子肯定不是屋子,
屋子是童年的砖瓦房。

5
死的毒蘑菇请来心脏病,
哆嗦的疼,让波特亚金
在隔壁忍受遥远的pass。
玛丽,生活就是比赛
就是,我用沿途掉落的玫瑰
为老诗人洒香味。
为那生之悠悠,为复活节,
呼愁来复活的篝火。

6
桑葚闪烁紫色光芒,
曙光里,纸上的火车一绺汽笛。
纳博科夫拧灭灯火,
朴素的钢笔带上体温。
景色重新铺展,
罗圈腿的国王田埂漫步。
山水醉酒般,且退且变幻。

玛丽:纳博科夫同名小说,玛丽是小说中未出现的一位姑娘。
波特亚金:《玛丽》中加宁的邻居,一位患心脏病的流亡诗人。



杀手正传

1
街道交错出一个白色的路口,
正纷飞的夜晚坠落着信纸片。
喷泉提醒我,你从侧面经过,
轻旋无声无息又柔韧的脚尖。

一生仅一次,黑色的大风衣,
未裹紧从故乡偷盗来的身体。
如果侧目你看见兔子跃出来,
呕吐这唯一向你敞开的故事。

2
我从血的震悚中突然醒来,
后视镜,魔术般变幻黄昏。
如果山水不消退,石拱桥,
穿行瞧见畦畦菜田的蝴蝶。

哦,命运,记忆日渐稀薄,
为什么青山染上红的颜色?
那是告别赋予我一个疑问,
未来啊,这好像预示什么。

3
他们,那些忙碌的人,不懂
我说什么,但转身向右,我
又开始埋头在深深的咖啡杯
行道树慌乱,飞毯飞不上天

为什么坐到午夜,八宝粥也
一直不见踪影,硬币被偷盗
卡壳在第九十根弹簧。寂寞
为了不寂寞,我玩起小手枪

4
停下?不能停下;告别
就永远告别,为别的人
告别;那些身子放抽屉
脚长轮子不见屁股影的

那些,把梨子削得漂亮
吃满溢的汁水如组织液
哦,我享受白夜的逃亡
哦,我也拒绝空枪之苦

5
如倒挂栏杆的宇航员
他失手的逃离已让我
闭目等待。不能祈祷
世界快到达它的尽头

后来,子弹满溢幸福
在黄昏带着滋滋飞翔
啊,命运反身寻找我
扑进我开花儿的怀抱

6
街道交错出一个白色的路口,
正纷飞的夜晚坠落着信纸片。
喷泉提醒,你已从侧面走过,
留下无声无息又连续的脚印。

姑娘,黑色的大风衣送给你,
从故乡偷盗来的身体送给你。
……这以后,我将抵达何处?
雪地的兔子寻找温暖的伤口。


级别: 一年级

4楼  发表于: 2015-07-01   主页:
自述与友人评论
                                                                                           自述 

       反观自己近两年的诗歌,大体上还未逃逸出个人的、主观的抒情范畴。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兴许是这么一个形象:远离故土,在他处承受着无法归乡的焦虑,只能喟叹时间,或者,以一脸严肃冷静的模样描述那无处不在的告别。如果我是我自己的批评家,可以将这么一个个体放置在新时代市场经济和社会转型期的背景之下。尔后,做一个微观的个案剖析。网络一代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果非要去按图索骥,读者可能会在阅读的过程中遇到这些作家的唆使。第一个是卡尔维诺,他的轻逸,他试图削减所有事物的重量。飞升的情结在诗中频繁出现。“飞也似的和一片大厅的乌云爬上旋转楼梯”(《午夜八宝粥》)“他翩翩启程的时候,灯火、黛色的山包/一一点缀在田野中间,/然后是未见的安徽、蔚蓝的水球。”(《旅程》)。   
       个人的、追求纯粹的飞升,当它遇到冰雹的时候,又会转向两个方向。第一个是更为极端的唯美之路。在此处,是日本小说家谷崎润一郎,可能还会有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当略微检索一下旧作,即不难发现这首“那位伊豆的舞女,/过起了隐居的乡村生活。/烟雾锁住的山峦,炼丹师丈夫/为她制作长生不死药。”(《坐车回合肥》)。对颓废、淫靡的热爱恰恰满足了青年人的叛逆反抗之心,以及对神秘的那么点可怜的好奇。 
       在第二个方向上,这片飞升的羽毛开始加重,重新“冲击着大地”(《炊烟》)。米沃什在《诗的见证》里面阐述了诗歌的见证功能。让沉默者言说,披露出历史的另一个面貌。而国内诗歌在八十年代经历了理想主义的狂潮以后,进入九十年代,由于“巨大细节的涌入”(欧阳江河),叙事诗、中年写作纷纷出现。在此处按图索骥,萧开愚出现,严肃、冰冷、奇崛的风格,恰恰契合了“过去,他是什么样子?”(《探险》),这样的发问。以一种掘进的勇气,对抗“那些无所畏惧的疏远”(《午夜狂想曲》)。
       当然,一个更广阔的空间正在前方等着我和我的诗歌。它需要处理更加普遍的现实、直接进入他者。



                                                                                                               清晨旅行
                                                                                                                                                    江汀


       每个晚上,我们在房间里安睡。睡眠之神安坐在天花板上。我们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即使偶尔醒来的时候,我们也不会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外面天色是否已经变亮。然而,在这种直接的生活中,也许,我们会在半睡半醒之间莫名地想到: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人正在路上走着。  
       我们也许会在这种时刻说出:“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而我们当中的另一个人,他已经起身,穿戴,出门,走进世界。“此刻有谁在世上的某处走,无缘无故地在世上走,走向我。”  
       替我们起身出门的,是我们体内的写作者。他或许手握票据,“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他“走在干燥的玻璃空气里”,转过身,“会看见一个奇迹发生”。我们还想起歌手雷光夏的某一首曲子。 
       他不注视生活,只注视生活的倒影。他离开旧有的夜间世界,轻松地像剥开一瓣橘子。他离开我们所有人;毫不迟疑地想:“我得追随这只夜莺。”  
        年轻的诗人叶飙这样描述他的清晨:

清晨行记

风在异乡,掀开薄雾的一角,里面的景象
微微颤动。露出的一排香樟
在摇曳中惊觉,身下行走的一块石头
缓慢、将遥远微闪的星辰连接。

“那么,引力的终点……”石头沉重,
它听闻的月亮越来越远,甚至
轰鸣渐小。内心的晕眩,让眼中
模糊的白色建筑涂上更多的时空。

在这时,从东边,湖水练习倒立
翻卷着,带来受伤的锦鲤。
一些消息,危及山谷、森林和房子,
(消息也是受伤的。)

“哦,这可怎么办?”石头更加沉重
它扩大的身躯,在清晨
晃荡着樟树分泌的忧伤。
而风止息,薄雾涌来,遮住你的眼。

2  
      十几年前,我们家中的冰箱里有一种模具。它有许多小方格,将牛奶倒进去,冷冻之后,就会形成一个个小冰砖。  
      汉字是一个个冰砖。匠人们在永恒的储物间里坐着,他们的身体日渐衰落,但灵魂还跟九岁时一样,像吊在笼子里的女预言家西比尔。  
      叶飙还没满二十岁。现在他已经成为手工艺者中的一位,他开始尝试“缓慢、将遥远微闪的星辰连接”。  
      石头——星辰——词语。所有微妙的事物聚集在诗歌写作者的周围。现在,我们说,汉字已经不需要通过音律来押韵,而仅仅通过它们的字形。  
      凭借对词语的铸模,叶飙已经可以被称为一位韵律师。他在语言中过早地醒来,清晨走出家门。他抬起头,看见我们前面提到的周邦彦、里尔克、木心、蒙塔莱,还有穆齐尔。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奇妙。对于我们的年轻诗人来说,命运已经写进了名字之中。一片来自传统的羽毛覆在这儿。 
       词语冰凉。每一个意象都被挑选过,像从河滩上捡回来的石头。现在它们陈列在他父亲的书房里,那儿同时摆放着来自魏晋或者南北朝的作家。


       叶飙正在训练自己的嗓子。他写自己所见之物。他检视自己的生活:台球室、自动售卖机、合肥的公路收费站、银泰中心、菱湖公园。我们几乎可以判定,这些在场之物就是他作品的核心价值。同时,作为一个敏感的观察者,他已然设置了自己的语言密码;我们可以看看他作品中的字符序列。 
       而在他的另一些诗中,比如《新人生》和《玛丽女士》,它们的标题直接来自帕慕克和纳博科夫的同名小说;他也曾在长途汽车上认出伊豆舞女的形象。他是接受本地经验与西方文化双重规训的写作者。 
      他喜欢的当代诗人是萧开愚和柏桦。他是数学系的学生,刚刚获得了复旦的光华诗歌奖。他与同时代的写作者们来往,置身在一个稳固的文化共同体之中。他的词语没有逾越出他生活的界限。 
       也许他们可以被称为驯服的一代。请原谅,“驯服”一词在这里毫无贬义。他们的声音,如曼德尔施塔姆所说,“又火热又柔顺”。叶飙是明白自己处境的诗人,他欣然成为传统的被驯服者。他明了里尔克的诗句,“永恒与非凡并不向我们倾倒”。我们期待——从叶飙那儿可能发出的——一种启蒙之声。  
       清晨,他刚刚出行,走出家门。但是匠人已经建好了一座高大的宅子;现在这宅子正等着主人归来。主人将从传统和理性的游历中回来。

[ 此帖被陈-律在2015-07-01 13:43重新编辑 ]
级别: 管理员

5楼  发表于: 2015-07-01   主页:
一直觉得叶飙是一个具有才华,对创作很是自觉、严肃的年轻诗人。喜欢他的诗。
不变,应万变。
级别: 总版主

6楼  发表于: 2015-07-01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细读。喜欢。 也喜欢叶飙的诗歌精神。年轻人(非常年轻),加油!
级别: 总版主

7楼  发表于: 2015-07-02   主页: http://t.163.com/0772383818?f=blogme
祝贺!慢慢读
级别: 一年级

8楼  发表于: 2015-07-02   主页:
想来想去,还是想说句,94年出生的飚飚,我们都很崇拜你
级别: 一年级

9楼  发表于: 2015-07-02   主页: http://site.douban.com/212372/
身边的事物皆能入诗,越来越自如了哈。难得的是获得了那根可以把它们给穿起来的线。
级别: 一年级

10楼  发表于: 2015-07-02   主页: http://site.douban.com/201990/
回 5楼(陈律) 的帖子
谢谢陈律兄长。我也希望自己的写作能细水长流,坚持到真的写不动为止。
级别: 一年级

11楼  发表于: 2015-07-02   主页: http://site.douban.com/201990/
回 6楼(姜海舟) 的帖子
老姜以您的年纪,还在一直坚持做着诗歌及其相关的日常,也是另外一道风景。
级别: 一年级

12楼  发表于: 2015-07-02   主页: http://site.douban.com/201990/
回 7楼(三缘) 的帖子
问好!
级别: 一年级

13楼  发表于: 2015-07-02   主页: http://site.douban.com/201990/
回 8楼(王江平) 的帖子
幽谷幽谷幽谷幽谷幽谷,飚飚你妹,
级别: 一年级

14楼  发表于: 2015-07-02   主页: http://site.douban.com/201990/
回 9楼(九生) 的帖子
你这个说法倒是让我想起了勃莱的“金线说”,不过他更侧重的是跳跃的想象力。
级别: 管理员

15楼  发表于: 2015-07-21   主页:
一天
    ——给舒畅

夜晚,我趁新鲜的经验写诗,
因为牛粪干了即不再冒烟。
只有眯眼的疏星探视,
149停运,那个凹进去的终点。

见证从早晨开始:
行李拖你来到此处,时间七点。
雾非霾还未全散去,
朋友的出租车拐弯,偶遇太阳。

相会、前往逍遥津;
长椅、石径、广场舞,
公园是公园的模样。
有人冒充我们儿时,

攀爬遒劲的树木。
而树木的粗臂膀报之以不断。
此地的鱼儿安心不跃出湖水?
此地的落叶自愿枯黄?

所以下午的光景,
我抓住一本旧书,九十年代,
我们依时序生长出灵魂,
“生死相依,衰老像个传统。”

等我第二次,出现在火车站,
霓虹灯滑出黄绿蓝,
——去肥西?——住旅馆?
告别已经发生。


——专辑的第一首就很棒。语言准确。气息把握上也准确。有种进入事物和语言的质地。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16楼  发表于: 2015-07-21   主页: http://site.douban.com/201990/
回 15楼(陈律) 的帖子
我觉得这种进入就是一种向整体的寻觅,并在诗歌的完成中,精神得到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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