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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 她的名字叫高根【小说】
级别: 一年级

0楼  发表于: 2016-08-08   主页:

她的名字叫高根【小说】

榆树下的回忆录







底层社会是一个特殊社会
我没有充分准备
莽莽撞撞地去参与  观察和感受
攒血写一本
关于中国家庭和社会频临崩溃边缘的小说
一部榆树下的回忆录

这个根太烂
朽木不可雕也
然而  还是存在良性的希望种子
不能奢望文明
可以期待消弭战争

她满月了
我给她取个名字叫高根
级别: 一年级

1楼  发表于: 2016-08-08   主页: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春夏之交,老榆树上挂着串串榆钱,明媚的阳光下,象一串串梦幻中的礼物,悬在榆树根下玩耍的儿童的天空。这是我的儿时记忆之一。童年记忆在意识的根部,沉寂了近半个世纪,掩盖于风雨晦暗的漫长岁月里,等待着被唤醒。

我的《文革儿童时代系列散文》,讲述了那个祖父母膝下承欢,敏感忧郁甜美惶恐交织的童年,后来,我随母亲上小学,离开了祖父母经营的那个温暖的油灯里的故乡,来到了更偏远点的市郊。这个地方也在长江边,只是离江边有一华里的路程,经过一个石板路面的小镇,到江边渡口。渡船不是到江北,而是江中心的一个洲,叫江州。长江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洲渚,入海口有上海崇明岛,下游湖北的百里洲,都属于比较大的江洲,行政区划属于县级。我们这里的江洲,是两个乡。靠近上游的那个乡叫江洲乡,是长江泥沙自然冲积而成,靠近下游一个乡叫新洲,原来是一片芦苇野鸭大雁麋鹿野猪生息的湿地滩头,后来成立新洲垦殖场,将这片滩头湿地改造成一个陆洲,也就是人工建造了一个洲,所以,称新洲。

外婆就是江州人。外婆家族的历史掌故,是我离开祖父母后,接触到的另外一种全新的生活样态,与我幼时的境遇存在隔阂。江洲人一般江北黄梅迁徙去的居多。黄梅,也就是六祖慧能得法的湖北黄梅,是六祖寺所在地,黄梅戏的发源地,也是岳家拳在民间传播数百年的区域,因为,岳家军在黄梅驻扎很长时间,岳飞冤死风波亭后,岳家军的不少将领隐姓埋名在民间,将岳家军的武术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长江上孤零零的一个洲,其实,就是一个四面环水的孤岛,只是不是海上,茫茫四顾,唯有碧波海鸥。江洲人,视野里能见江北和江南两岸,也许江洲人感觉到比陆地上更孤冷荒僻,操的口音,虽然方言发音与南北两岸大体相同,但是,能从语气措辞里,感受到更远的江湖。我小时候,很不习惯他们的表达方式,与我在祖父母膝下的那种细腻的温情,比较起来显得有些突兀和粗旷。比如,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扯着嗓门:河里趟的”死溜子“,狗七的,狗拖的,回来七饭啦!“,”死溜子“,就是旧时代里,长江经常能见的漂浮的溺死尸体。这种语言,与江洲的自然生态是很和谐一致的,粗暴的语言底下,其实,隐藏着她特有的温情,越是骂得凶越表示亲近,对于陌生的疏人和客人,他们是极端礼貌谦恭的。这种江洲语言乡风习俗几乎与豪侠仗义联系在一起,也与贞烈的传奇,一掷千金的豪赌,与江北外祖的大宅子,远房的郎中舅公等等联系在一起。我的第二故乡,外婆的这一脉,其实包涵着更旷野的土地,更悠远的文化,虽然表面上是一处孤冷洲储上的彪悍乡风,内里却有官宦人家,医卜书樵的内核传承。

我从小学时代开始,就一直以幼儿时代祖父母种植的经验,去嫁接和融合外祖家族的环境。我一直没有习惯,它是那样粗粝,随意和民间,事实上这个根一直在伤害着我的原来的根,他们几乎错乱地胶缠在一起,令我的生命之树的成长,出现了遗传基因性的混乱。我需要时间,更多的智慧和阅历,以及诗经的风雅,才能调和这语言的沧桑。

母亲在一家集体企业的子弟学校教书,那是七十年代初期,工厂企业开始抓革命促生产,这家企业的生产供销还算正常,显得忙碌,只是这个企业是由南昌人和当地人创办的,南昌人想将工厂搬回南昌,与当地人为了机器设备发生过不少武斗。当时的情景,就像电影《敌后武工队》,《地道战》,《地雷战》相似,当地人熟悉地形,在一处碍口设伏,截下南昌人运设备的解放牌卡车,厂里的南昌人闻讯后立即开出几辆车,车上满载头戴钢盔手拿铁棍的增援部队。我读书的小学,就在公里边,每当看见这种情景,就仿佛进入到电影里,感觉到那个时代特有的暴力和恐惧。他们不是为了信仰主义而武斗,而是为了回乡,为了养家糊口的生产设备,这也让人暗暗生出一丝怜悯和同情。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南昌人经过拼搏,大部分人回到南昌建厂,少部分留下来。

所以,厂房宿舍空置很多,我们家那时候就占据了一栋两层楼的二楼半边,五间木地板房子,加一个同样大小的厨房。房子周边都是草地,母亲每年要养几十只鸡,土鸡蛋整年充裕,春天,隔段日子能吃到一只清蒸仔鸡。只是冬天,北风呼啸,人烟稀少,那种空旷的孤独,成为诗歌孤独的底本。

几十年来,我像城市的浮油,东飘西荡,这次巴蜀六载,回乡后见到长江边许多柳树根,于是,开始捡拾洪水季节漂在岸边的根。捡得多了,就去工厂的旧宿舍租了一套房子做工作室,开始玩根艺。也许是命运中冥冥的因缘,我租的房子前面碰巧有一颗老榆树,遮阴蔽日,四月里,成串的榆钱挂满树枝,阳光下闪烁着我幼儿时代的那颗榆钱树的影子。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桑榆,其实就是故乡的别称。杨柳依依,也是情歌的曲调。

这是一炉用桑木烧红的炉膛,黑乎乎的锡壶里沸腾着滚烫的开水。这里的人们,都是些老弱病残,过着似乎与世隔绝的贫穷而自然的生活。对门住着一家两口江洲夫妇,男的酗酒,靠在江湖电鱼为生,女的有中度痴呆症。他们养了一只花猫,一只小黑狗。猫狗打架,猫上房,呲牙咧嘴,狗做出上树追赶的夸张动作。在榆树下,这里是七十年代的时光,我突然发现这个孤岛,也是我寻找了很久的故乡。

租好房子后,我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着邻居表舅家的电动三轮车,与小表妹一起去江边,将那颗我看中很久的柳树根搬回家。这颗柳树根,枝丫很多,怪模怪样,远看似鹿,近看四不象。底部有个老虎腿,一条胖头鱼倒着头朝根部尾巴朝天,中间树身树瘤腐蚀成嶙峋怪洞,似乎有云烟涌起,妖魔出入。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我用角磨机进行简单的抛光打磨处理,剔除泥土和腐朽部分,一上午让这颗遗弃江边无人问津的柳树根,初步具有一种审美效果,它目前是半完成状态,可是,我已经找到了命名: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回忆录,与梦里的意愿一样,会变形,夸张,四不象。它有朝天飞翔的姿态,麋鹿奔跑的幻觉,那么,她就是美好的。

这处工厂老宿舍区,下面就是新修的城镇公路,酒店的霓虹灯在不远处招摇闪烁,路上汽车呼啸。原来,我租的工作室,这片断桓破瓦的宿舍区,只是一个残存仅有的孤岛,被扩张的城镇侵犯和包围。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时光如同这只破胶鞋,与生活垃圾一起,构成奇怪的一句呢喃。美,不总是收获的遗赠,她是千姿百态,任性而无辜的。美的极致,有时候不是精心打理的细腻文明和风雅,而是衰败的符号,以及勘破生死的觉悟。遗弃,就是那种被动的觉醒,一个踏上寻找真实生命的滥觞。

诗歌在这个物质泛滥的时代,在找寻自己的土壤,建设自己的边城桃源。被边缘化,就是这个遗弃的时代命题,但是,她在怀旧影像里,却散发着樱花一样的美感。

垃圾堆里也保留着文化的光亮,一种巨大的艺术张力,撑涨了我的审美眼睛,令我也感到惊讶不已。


根艺:串串榆钱下的回忆录




当我仰望阳光里悬挂半空的榆钱,低头却发现榆树根部的斑驳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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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发表于: 2016-08-08   主页:
我以亲身经历,讲述这个关于中国底层特殊社会的故事,在这个孤岛上,两家江州人为核心,演义了家庭和社会频临崩溃边缘的小说。
三个月来,我像是陷入一个精神的黑夜,一个污泥塘。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我试图将这个际遇,朝着良性的方向引导,我也在不断地撤离和旁观,但是,我取得有限成功的同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泥潭沼泽,在这个黑夜里,见不到荷花。
未来,可以做出几种预设,像是因果的链条,伸展进入命运的边际。



人们在谈论远方和故乡的时候,其实,有些附庸风雅。我们记忆的故乡,其实是一个沦陷的地方。
我们从来没有过故乡。
所以,寻根成为回乡的主题。


这是一个孤岛,其实,也是这个社会的一个缩影。
今天立秋,洪水褪去,抗洪防汛官兵开始撤离,她满月了。
那红色的警报,虽然已经解除,但是,心有余悸。她是那么的安详,睡在充满危险的世界。
也许,正是因为她的安宁,化解了周围的戾气,以及血脉中的毒素,酒精,成为这个世界获得救赎的药引。




[ 此帖被故人来在2016-08-08 10:25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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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发表于: 2016-08-08   主页:
我现在开始相信,文学艺术都是血泪凝聚的,它一定是一种无可逃脱的困境,在这个困境里,只有通过文学艺术的探索,才能在一团乱麻里理清头绪。自我和环境的感知,才会朝着光亮,才会与文化历史那些良性的经验接头,才会从牢笼长出苍鹰的翅膀。
一定存在戒律,存在道德伦理的本质。

她的名字叫高根。我的根艺的寄托和希望,也是故乡的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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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发表于: 2016-08-08   主页:
关键词:土狗。
级别: 管理员

5楼  发表于: 2016-08-10   主页:
问好故人来兄。
不变,应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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