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帖子 精华帖子 春台文集 会员列表
主题 : 西厍2016-2017诗歌辑选(16首)
级别: 一年级

0楼  发表于: 07-25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xishe107

西厍2016-2017诗歌辑选(16首)


按:应区图书馆李老师之邀,将于近日搞一个我的诗歌读赏活动,遵嘱整理出16首近作。谈论自己的诗歌实在是一件尴尬的事情,但盛意难却,只好勉为其难,“自说自话”一通。录于此以备用。其中《我并不了解小镇全部的黄昏》一诗借用汪剑钊老师在《中国诗歌网》的点评。

西厍2016-2017诗歌辑选

2016年诗

○每一棵树都是清凉的教堂

我能否声明自己信仰一棵树
我能否声明,凡是树都值得我信仰
我没有一间世俗的教堂,我的教堂枝繁叶茂

那个盛夏跑到雪浪湖看荷花的诗人一定会说
她信仰荷花,连带荷叶一起信仰
瞧,信仰的性别差异性是多么微小

对美和自然的笃信让我们成为同类
而又有各自鲜明的偏嗜
她与荷相映成画,我伫立在一排水杉下

春天时,我曾信仰过一棵香樟
它在雨中静默,有自己的光
现在是盛夏,我信仰自己窗前四五株高耸的水杉

即使到了秋天,深秋,我依然会信仰它们
它们天生肃穆,不容我过于轻浮
现在,它们是我清凉的教堂,渡我过这个苦夏

它们高过新近落成的高层写字楼
用细密的枝叶摩挲难得在城市上空徜徉的
清洁的云,并不完全是视角造成的错觉

自说自话:自然是诗歌的永恒母题之一。在所有草木中,我偏爱水杉、香樟和银杏,写过多首关于它们的诗。我不太喜欢松树,它是被意识形态化最严重的一种树。如果我要写松树,一定先把附着在“松树”这个词上的“意义”剥离,还原它作为一棵自然生态的树的本来面目,或者赋予它全新的个人化意义。作为诗人,在语言中贴近和信仰自然几乎是一种本能,诗人应该信赖语言能够帮助他与自然建立和谐的关系。

○木樨之香缔造了另一个小镇

木樨之香缔造了另一个小镇,
在我呼吸内外,缔造了对称的氤氲。
我的木樨香小镇温煦、圆满
和安静。我将终老于此。

所有症候在病入膏肓的途中
缓慢痊愈。所有缓慢痊愈的症候
将在月圆时反复发作——
木樨之香正秘密修补着最后的亏损。

而尘世的月光难免会误解人意——
月光隐匿,带走了所有河流
与爱人额头上静谧的辉芒。
我眼窠漆黑,反复推敲入秋以来的措辞。

我将记录所有氤氲的瞬间和
隐秘的永恒,我将终老于此并留下诗篇。
终我一生,我效仿木樨之香
缔造另一个小镇:温煦、圆满、安静。

自说自话:木樨者,桂树也。我喜欢桂树,只是因为我是十月生人。木樨之香,在我的印象中温煦、圆满、安静,契合我对小镇生活的大部分期待——它当然不是物质的——所以,所谓“缔造”另一个小镇,其实是借助自然的恩赐以建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精神场域。它与我所栖居的这个江南小镇不可能完全重合,但肯定有重合的部分。我希望自己的诗写拥有木樨之香的品质——温煦、圆满、安静。

○秋声。或日常之诗

青杨飒飒有声。将近晌午,
我仍兀自坐在这干燥、透明的
秋声里,无所事事。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服膺于这伟大的秋声。

这新的秋声,这新的统治者,
像一阵阵潮汐冲刷着我凌乱的听觉沙滩。
它重建了我的听觉秩序,
重建了日常之美的完善体系。

在这朴素的、美的体系中,
我甚至不拒绝任何一个噪音,哪怕是
北面楼里间歇爆发的电锯声,
和南面楼里两个女租客的大嗓门。

它们和若干只鸟雀的聒噪
被统摄在这一阵阵更具魔力的飒飒声里。
在无数的被统摄者之中,
还有隔壁琴童稚拙的练习曲和

楼下人家厨房传来的剁肉声。
劳作中晕眩的妻子正卧床休憩,
而我很快就要完成这首日常之诗——
我们的午餐尚未准备就绪,我这就做饭去。

自说自话:所谓“伟大的秋声”,是我对秋天的礼赞的私用之语——日常的、琐碎的“秋声”自有它的“伟大”之处。我之所以服膺于它,正是因为它能够“重建”我的听觉秩序,“重建”“日常之美的完善体系”。

○人间散步

偶尔避开市声,避开成群结队的暴走族
和妻子在学校的赭红色跑道上散步
假日,薄暮,微风。人间空空荡荡

因为台风过境,黑色的塑胶颗粒在球场边缘
堆积出波浪形的痕迹
弯道外侧的草地深可没膝,一只瘦脱了形的白猫

追逐着不见影儿的昆虫。此时夕晖
在体育馆的气窗玻璃上静静涂鸦着最后的斑斓
如是,这般,我们确也有厌嫌人烟缭绕

而欲跳脱出去偷得片时清净和逍遥的妄念
实际上更多时候我们不离尘嚣半步
我们热爱这小镇的人间烟火并乐在其中——

当暮色垂定,路灯亮起
我和妻子总是在新闻联播之前踱出家门
秀州街往东,或者往西,从不作刻意选择

也从不忌讳顺流逆流——我本芸芸
在燥热的夏风里,在昏黄的路灯下,在人间
我们面目模糊,汗流浃背地散着中年的步

自说自话:偶尔避开市声和热爱小镇的人间烟火并不矛盾。人生已经到达“散步”的阶段,向东向西,何必再作刻意选择?顺流逆流,任凭脚步跟着感觉游走。面目模糊,汗流浃背,人间人满为患,人间也空空荡荡,中年苍茫,不过如此。

○何陋轩记

那个在园林中设计堑道的人
胸中丘壑大异于时人
他一心要在晦暗年代修筑
一条与北宋山水相接的幽明通道

他要来去自如,故须屏蔽喧嚣
他和世界的抵牾乃命中注定
他所信仰的美
人们要等到尘埃落定后才能心领神会

他是孤独的,心有所属
为了不让它轻易散逸
他结庐于修篁与静水,却又只给它
简陋到极致的竹梁和茅顶

一个把自己还给自然的人
先于建筑,在内心拆掉了所有墙
甚至窗。向世界张开的唯有他的襟袖
东风西雨尽收袖中:何陋之有

自说自话:何陋轩是方塔园内一景,是建筑家冯纪忠的杰作。何陋轩无窗无墙,通透而“简陋”到极致,与四围竹景浑然相融,别有风致。“何陋”之名自有来处,足见设计者之不俗情怀。他自有一条与伟大传统私下相接的“幽明通道”,他与时代的隔阂不言自明。诗歌似也应该拆掉固有的墙和窗,襟怀开放,方得自由之境,亦无鄙陋之虞。

○触碰

你一再触碰柔软的事物
对于触碰铁制品、石头和死亡
保持谨慎。你抱臂向隅,耽溺于抚触
垂老的肌肤,碰到骨头却一阵觳觫

你一再触碰植物和流水
触碰花朵和停栖在上面的蝴蝶
你在触碰春天时常常陷于迷离
而当秋风吹来时,却异乎寻常地警惕

你终身热爱棉花,热爱芹菜和卷心菜
即便是面对麦芒你的眼神也含着
与生俱来的柔情
可麦芒之上的混凝土箱梁却常常带来

不安。不安的时候你一再触碰
父亲肿胀的眼袋和母亲
弯成一张弓的身躯——用忧伤和怜悯
用抑制不住的酸楚和莫名的彷徨

你一再拒绝触碰尖锐冷硬之物但是
它们却由不得你。它们频频的抵近和触碰
让你猝不及防。在警惕和觳觫中
你唯有对柔软之物心怀痴迷和敬意

自说自话:触碰柔软之物大体是人人情之所钟,但是生活却常常以尖锐冷硬抵近和触碰我们。对待生活我们使尽怀柔之术,生活却不一定待见我们。所以“在警惕和觳觫中对柔软之物心怀痴迷和敬意”,恐怕既是一种无奈的折中,也是一种坚定的持守。

○病中

病中的你不好看
蓬发垢面,窝在床上不肯
下楼。你说,今晚我一个人睡
你到隔壁去……

病中的你把一生的脆弱
摊给我看。不肯梳洗,不肯吃饭
不肯睡觉
用咳嗽把夜撕成一块块布片

病中的你口无遮拦
随随便便把死挂在嘴边
却又要我推背,摁压脖颈
要我把疼痛从身体里挤出去

病中的你灰暗憔悴
年轻与美貌仿佛在你身体的荒野里
一夜走失。我终于有机会
成为你的拐杖

病中的你不再好看
撩开你遮覆下来的额发
一双比年轻时候还大的眼睛
落寞着、期期艾艾着让人怜悯的美

自说自话:口语入诗,细节还原。表现生活的疼痛,文雅的书面语恐怕难免虚矫夸饰之嫌。隔着语言之靴,恐怕搔不到生活的痒处,更挠不到生活的痛处。当然这还不是很彻底的口语诗。在口语和书面语之间获得妥帖的配比平衡,获得一种折衷,是不是现代诗的出路之一?有人认为诗歌就是偏见,指的是诗歌的思维出新,剑走偏锋。口语的极端化也是“偏见”之一,它的破坏之功已然显现,它的建设之功还在路上。

○除尘记

尘中度日
没心没肺
妻子上着班
微信传令:今日除尘

于是吸尘
掸尘
拂尘
拭尘

半日劳顿
尘尘尽去——
怎么可能呢
无数死角,都有劫后余尘

其中一处
拂了又积,常拂常积
——拂之不尽兮
吾心有尘

遂自嘲曰:除尘
为的不是出尘
为的是在尘中埋得
再深一点呀

自说自话:言尽,意犹未尽。除尘,乃尘中生活常态,除尘当然不是为了“出尘”,除尘愈勤,埋尘愈深,这是生活的禅意。

2017年诗

○标本馆

动物们恪守本分,没有一点声息
这是交付了灵魂之后的默契
无关乎春天的迟滞。它们驯良、安静
在除湿机的嗡嗡声中超脱了凡俗

对于动物们庞大的集体沉默
我没有理由多有微词。它们无一例外地
保持着一种被选择的姿势
我知道它们是空洞的,连同它们的矜持

年轻的生物学老师提及久负盛名的
标本制作世家,感叹其用精湛的工艺为
每只动物保留了生前的某个瞬间
她说您看,就像活着一样

我们在一只虎斑蝶前停留了几分钟
是因为它稀缺的斑纹和濒临灭绝的窘境
年轻的生物学老师指出它(标本)
目前的市场价相当可观。我说那它可是

镇馆之宝。姑娘笑笑说还不是
她说在楼上,还有真正堪称镇馆之宝的
于是我看到了被脱脂填充物
所填充的东北虎,陈旧、黯淡,雌雄莫辨地

站在玻璃柜中,瞪圆了眼睛——
我不能称之为虎视。它的四肢显得过于圆实
我猜想里面已经没有一根骨头
它只是披着自己的皮,模仿着自己的站姿

自说自话:借题发挥是诗歌的本分。“标本”或“标本馆”,一个被抽空了生命价值而填充了知识和其他价值的名词。所谓“知识”,有时候几乎与“死亡”同义;而被“抽空”了生命本来意义的“虎视”是多么空洞和虚无。被抽空的此“意义”(或价值)被重新赋予的彼“意义”(或价值)所取代——生命的意义抽空,金钱的意义填充进来。正经的事物正是荒谬的产床。

○秀洲塘

用诗歌掬饮秀洲塘一瓢浊水
是迟早的事。在为数不多的源头中
它是新的,将以新的力量注入
我日益迟滞的叙述和抒情

在此之前我只是偶然来到这里
和浑浊的江水肩并肩
走上一程——要知道我的中年之躯远不是
它的对手,它像时间一样湍急

而充满未知的漩涡。我的捉襟见肘
和慌里慌张的尴尬它全然不顾——
有时候它也慢下来,无声无息地把黄昏
向时间的暧昧处推送

它的力量无可逆转,除了它自己
所有与它并肩的人们如果足够聪明
都会明白所有的挣扎不过是
换个名堂的随波逐流

日常的悲壮和悲壮的日常无非如此
无非是明知随波逐流却依然
为获得江水的映衬而面带满足之意——
我终将是黄昏的一部分

我终将成为一江浊水的携带之物
因而比想象的更容易完成最后的奔赴
“秀洲塘,我将努力和你建立信任与友谊
我的余年愿景,就是和你相看两不厌。”

自说自话:在自然中,在栖居之所,在生存的日常里,觅得与之相看两不厌的事物是多么幸运。它让我们的庸常生活有了精神性的依凭或陪伴。陶潜的五柳,林逋的梅妻鹤子,李白的敬亭山,我的秀洲塘。

○打桩

一年的好开头有无数种
在春天打桩,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为了加重锤打的力道
挖掘机从地基里抓起一斗碎土然后内勾
成一个巨大的拳头,然后锤击
入土丈余后变得愈加阻滞的水泥桩
嘭、嘭、嘭——声音传出很远但是
闷闷的回声却来自地基深处
在某个瞬间,这回声更像来自我的心脏
哦它几乎要被锤出我的喉咙
我羸弱的心跳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贴近和呼应
某种来自土地深处的回声了
我总是在春天心慌意乱
而打桩,更加重了我莫名所以的病症
这一点和父亲是多么不同
他显然更适应这令我心慌的嘭嘭声——
他把对土地的信任交付给十二根混凝土桩
执意要把它们全部打入春天的腹地

自说自话:父亲决意要翻造新楼,他余生为数不多的大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诗意就此产生。诗意不总是轻飘飘的。父亲“把对土地的信任交付给十二根混凝土桩/执意要把它们全部打入春天的腹地”,是这个春天的诗意之一。造就这首诗的是父亲,不是我。

○美好如此简单

隔壁传来婴儿的啼哭——
在我看来它与风信子花开无异
和噪鸫鸟的语言几乎同宗

我停下阅读
合上黑色封面的诗集
专注地听它一小会儿

我就用它定义这个下午的美好
就像昨天我用
另一个诗人给我的声援
定义昨天的美好一样

而且,它与我刚刚咬了
几块饼干的美好
也不冲突

这种美好不能与“真起腰来,
我看见蓝色的大海和帆影”相提并论
可我刚刚合上的
正是这蓝色的大海和帆影

自说自话:这首诗的最大意趣在于,它的到来是如此轻松,它本身也是如此轻松,毫无笨重之感。而且,“美好”在这里获得了更多具象和诙谐之物的支持,它是轻松的,但不会因为松动而垮掉。

○唯有樱花那么轻

樱花开一瓣是轻的
开一树,还是轻的
风吹樱树是轻的
一大片樱树浸在雨水中
也还是轻的
她若照着湖水
她自己也晓得,她的衣袂是轻的
她的骨肉也是
看花人走过,或者徘徊
他的心上压着这轻:
“一样是哀物,唯有樱花那么轻......”

自说自话:这是一首捡到的诗。除了轻和美,什么都没有——哦,如果还有什么,那就是叹息。

○我并不了解小镇全部的黄昏

我并不了解小镇全部的黄昏
我总是在它边缘散步
在它和乡村的咬合处
凉嗖嗖的晚风几乎要吹散我
就像吹散西沉的晚霞一样

我把脱下的外套袖手抱在腹部
才避免在这出春入夏的节气里变成
晚霞的一部分。我满足于
小镇部分的黄昏:这凉飕飕的风
和很快就会散逸的彤云

我熟悉它冷却的部分
对它热烈的部分则所知有限
那些在夜晚仍然沸腾着的
我都敬而远之——

据此可以判断我不能算是一个
热爱生活的人?不,我热爱生活
但仅限于上苍赐予的部分中
那更狭隘的部分——
比如这凉飕飕的风和很快就
散逸了的彤云,比如这冷却的诗

汪剑钊:诗歌的写作需要捕捉、审视和裁剪,进而在词语的缀连中拓开一个提供读者思索或抒情的空间。例如“小镇”与“黄昏”,这是两个被浪漫主义诗人时常关注和不断歌咏的主题,当代诗人如果要在这片精耕细作过的园地里培植一些独具个性的语言之花,显然并非易事。对此,本诗作者进行了颇有意义的尝试,诗的开句“我并不了解”,既直陈了人的认知能力之局限,也巧妙地为自己选择了一个适切的角度,进入诗性的核心。那么,“不了解”的又是什么呢?那就是“小镇全部的黄昏”。这是一个看似谦卑、实则蕴含理性的自信的句子。作为缀连,它随之就越出了语言的惯性,也脱出了十九世纪夜莺与玫瑰的陈套。小镇这个点的选择也颇具匠心,它原本就是城市的边缘,远离都市的喧嚣;至于在小镇的边缘,则意味着其地理位置就是准乡村了,它意味着偏远、淳朴和安宁,从而与暗含的现代生活之喧嚣、都市的豪奢构成了一个对比。“出春入夏”则点明了季节,并且成为一个过渡,承上启下地牵引出后面的陈述。所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世间美景万千,作者只满足于“部分的黄昏”,那“冷却的部分”。而针对人们据此可能指责抒情主人公缺乏生活热情的判断,他断然反驳道“不,我热爱生活”,不过,他有自己明确的界限,不逾矩、不奢求,只是恪守自己的信念与理想,享受着上苍的“赐予”。这无疑是一种哲学的理智,也是经过了“淬炼”的诗之精钢。

○暴雨旁坐定

1
我和你不构成对称
更不构成对立
我只是侧身坐定在你身旁
安静,甚至沉默——
接受你赠予的默哀
你让我毫无胜算。你的滂沱
让我成为孤立者和彷徨者
你卸下所有武装——
所有的箭矢和利刃
你知道我两手空空
只剩下无声的哀恸
你终于停止
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任凭我写下这哀歌
献给无常陨落的星辰

2
在我坐定之所你恣意滂沱
不容我以任何置喙的缝隙
等你彻底疲惫,收敛起
你那套得理不饶人的
刀剑一样锋利的辩词
我才有机会写下些许忧伤的文字
但是所有虚妄和夸饰
都在摈弃之列,忧伤只需
默默承受。因为唯有沉默和隐忍
唯有祈祷和无言的悲咒
才能稍稍减轻作为生者的无助
和哀戚。我不敢轻言坚强
因为生命总是这样脆弱
而你褪尽凌厉之色,转眼云淡风轻

自说自话:一首悼诗。“你的滂沱/让我成为孤立者和彷徨者”,灾难面前,唯有悲悯给我力量。

○海,棺椁一样平静(节选)

2
海是鲸的胎盘
也是太阳和月亮的胎盘
鲸跃出海的时刻
是海的荣耀
太阳和月亮鸟一样回归海
给海带来持久的安慰

4
海门庭若市
海是孤独的

5
海,地球的减速器

6
海让地球成为一颗水珠
海让地球成为一滴泪

7
海让地球成为一只眼睛
海含着海,地球含着泪

17
难道海不是人类的乡愁吗

19
每一个打算以写作聊度余生的人
都该拜访一下海——
至少拜访一次,当然多多益善

20
海会拯救每一个拜访者吗
是的。虽然有时候是以毁灭的方式

23
是的,海是万物的棺椁——
万物归海,始得升华,始得永恒

25
我的夙愿是在海的洗濯里
降解为水分子,或升华为盐

27
一部分的我抵达海
一部分的我是幸运的
另一部分的我在抵达海的途中干涸

28
更多的我没有见过海
有着用想象也填补不了的空洞

30
海是万物的棺椁,但是棺椁并非死亡意象
它几乎与涅槃同义,更胜过摇篮

33
神祗在海贝中诞生的古典描述
早已经完成
我描述万物归海,重新被海贝含住和
孕育的可能性

38
但是海平静如棺椁
没有在途中丢失的我和万物一道
陆续抵达

40
海用一滴海水安放我
用另一滴海水,和更多的海水
安放万物

自说自话:和我大多数来自具体生活观察的诗歌不同,这首诗来自更广阔和深远一些的人生阅历。相对宏大一些的思考和想象的产物,但是还是显得不够厚实——阅读根基还是浅薄,没能提供更扎实的支持。长一点的诗,小聪明是难以奏效的。过于散点透视,结构性很脆弱。
blog.sina.com.cn/xishe107
级别: 总版主

1楼  发表于: 07-26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u/1147554082

级别: 一年级

2楼  发表于: 07-26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xishe107
海舟兄多批评。暑安
blog.sina.com.cn/xishe107
级别: 管理员

3楼  发表于: 07-26   主页:
西兄,请问你的电话,有事相商。
不变,应万变。
级别: 一年级

4楼  发表于: 07-26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xishe107
律兄好,我的微信号shxs_0991_shxs
blog.sina.com.cn/xishe107
级别: 一年级

5楼  发表于: 07-26   主页:
欣赏,学习大作
级别: 一年级

6楼  发表于: 07-26   主页: http://blog.sina.com.cn/xishe107
引用
引用第3楼陈律于2017-07-26 16:29发表的  :
西兄,请问你的电话,有事相商。


手机号已发消息
blog.sina.com.cn/xishe107
描述
快速回复

认证码:

按"Ctrl+Enter"直接提交